第1章 決裂
第1章決裂
昭市,烈日。
8月正值酷暑。
此時的氣溫已經突破四十大關,使得多人因為高溫而進入醫院。
昭市第一人民醫院。醫院的醫務工作者沒有一個因為天氣炎熱腳步停住的。一個個拖着步子在醫院裏輾轉奔波至各個房間。
本就嘈雜的環境因為一挂正在移動的床打破。
旁邊的幾個醫生和護士一起推着車往産房的方向去。
“哦喲,這是怎麽了,這麽急?”
“這一看就是要生了,你們在醫院住這麽久了,沒事的時候在這溜達還看不出來?”
“哎呀我又沒生過孩子我怎麽知道。”
“那你沒孩子啊,你媳婦兒當年懷孕的時候你不知道啊,你有沒有孩子你不知道啊,你有沒有當爹你不知道啊……”
這人巴拉巴拉講了一堆,怼得那人啞口無言。
那男的也是個不顧家的,旁邊的一個知道情況的大媽說,當年他媳婦兒跟他在一塊兒都不圖什麽,就是安安分分地一起過日子。誰知道這男的不知足,還天天出去找別人,後來被他媳婦兒發現之後,媳婦兒肯定跟他鬧啊。
但是小三還挺橫,還敢不要臉地找上門。
這男的還幫着那小三,把媳婦兒給推了,老婆和孩子都沒了。後來鄰居家報了警。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麽,能讓這件事嫁禍給小三,把小三給送了進去。
現在住院也是因為小三。小三前幾個星期出來了,一出來就找上了他,他打死不認。某一天也是被陰了,家被偷了還被打了,那個人還找不到。現在在醫院待着,吃飯什麽的都靠自己,也沒人來看他,也算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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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被推進産房之後,白鴻山在門口被攔住。
一位身着護士服的年輕小護士伸手:“不好意思這裏是産房,您不能進。”
白鴻山着急地看向産房的大門:“我是産婦的老公,我也不能進嗎?”
小護士搖搖頭:“我們只能有一名家屬陪同,剛剛已經有一位卷發的阿姨進去了。”
聽到小護士這麽說,他也能知道那個卷發的阿姨是他媽。
他媽他倒是放心,但是他還是想要進去看看。但是規定不能破,他只能在外面守着。
他在門口的凳子上坐了又起來,起來又坐下,再起來又圍着中間轉來轉去。
鄭秋茨的預産期其實還有一個月,他在公司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在狀況外的。本來想早點工作完回家的,但是還沒結束就接到白老夫人的電話,說鄭秋茨要生了。
焦慮等待中,助理上來了。
在他聽到鄭秋茨要生的時候就覺得不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很平靜。
突然的一切就像是有人做了什麽。真不是他敏感,白家好幾次出事都是背後有人在作亂。
他路上一直在想是誰,唯一的可能只可能是他弟弟和弟妹。他們一直對家裏的財産分配心有不甘,覺得他白鴻山當權就沒有他們的位置了。
可事實上,白鴻山一直對他們很寬容,這些明裏暗裏的小動作他也忍了。但是如果這次真的是他們,他覺得這些都不能再忍了,白鴻光這一家子什麽都做得出來。
小助理頭發已經炸了,喘着粗氣的樣子好像跑了幾百米,都要喘不上氣來。
“總……總裁!!我……我……哎喲不行了,容我先緩緩,年紀大了,這樓梯三層怎麽這麽高……”
他一邊大喘氣一邊伸出手,把電腦從電腦包拿出,将手中的U盤插.了進.去,随後手指瘋狂地在鍵盤上操作。
白鴻山像是被他給氣笑了,“有電梯。”語氣中還帶着一絲無語。
“我也想啊,但是人太多了,還不如我累死累活爬上來快。”
小助理委屈,小助理不說。
“老宅的監控嗎?”他看着小助理插/進/去的U盤。
“嗯。剛剛從管家那要過來的備份。”
小助理将下午的監控往後調,白鴻山在一旁看着。
調到兩個人的時候,白鴻山皺眉,“就這兒,從他們進來開始。”
畫面中,一男一女相繼出現。
電腦聲音并不大,但是白鴻山還是能聽出他們在說什麽的。
只見那女人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大嫂現在肚子裏揣了個金疙瘩,不像我,我家那個只能是一塊廢鐵,比不得啊。”
随後是白鴻光伸出一只手,但鄭秋茨一個閃身的大動作躲開了。
“二弟這是做什麽,想推我嗎?”鄭秋茨冷冷地看着這夫妻倆。
這倆人只要來老宅就沒什麽好事。
畫面中的白鴻光虛僞地笑了笑,裝模作樣地看了眼他老婆,眼神閃過一絲精光。
見沒有得逞,轉而又露出一副十分惡心人的笑容,“大嫂這是哪裏的話,怎麽可能。我只是最近壓力太大,今天忘了吃醫生給我開的藥,行為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你別見怪哈!”
鄭秋茨何其精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信白鴻光的騙人話術。
可下一秒她卻被人推了下。
“啊!”
她痛苦地捂着肚子,看着身後的白義安。
兩歲的白義安看着鄭秋茨身下的血,有些無措。
爸爸媽媽讓他跟嬸嬸玩,他不懂媽媽為什麽要讓他推嬸嬸,但是他覺得這麽做媽媽以後或許就不會打自己了。
但是等到自己真的這麽做了,看到嬸嬸流血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
“我、我……對不起嗚嗚嗚……嬸嬸對不起,我不想推你的,是媽媽嗚嗚嗚……嗚嗚”兩歲的他幾乎沒有什麽心理承受能力,看着那攤血跡他哭了。
他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但他真的解釋不出什麽來。這個年紀的他只能哭,也只會哭。
就連保姆都沒能想到他們會讓這麽小的孩子來幹壞事,反應過來以後,張姨趕緊去打了120和白鴻山的電話,同時管家去把今天的監控備份出來。
一直到給白鴻山打電話這段,就是之前所發生的了。
白鴻山臉色并不好看。
“他在公司的股份可以說是壟斷式的,他當即在公司的高層群裏發了一條——白鴻光從現在起不再是白氏董事會的一員,同時我将在明日之前收回那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
寫到零點五地時候他冷笑了下。
區區百分之零點五,他真的覺得能幹的過百分之幾十的嗎?
【李總:?】
【陳總:??】
【劉總:???】
【王總:幹得漂亮,哈哈!】
下一秒。
三個狗腿子同時發出一句——
【李總/陳總/劉總(引用王總:幹得漂亮,哈哈!):+1+1】
群裏其他持股人以及高層:[emm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說什麽,反正白經理也不是什麽好人,那就也幹得漂亮吧.jpg]
看得出來,白鴻光在公司确實不怎麽受待見。
光是當初剛進公司就狐假虎威的樣子,就讓很多人看不爽了,但是依着他身後是白家,也不知道白總對他的态度究竟是好是壞。
反正當代打工人主打一個謹慎。
這就對了。
就在狗腿子們發出一聲聲的最為‘真摯’的呼聲之後,下一秒,群裏就提示【白鴻山已被群主我相信光踢出群聊】。
【……】
【……】
【……】
【……】
【……】
【……】
【李總:啊哈哈哈哈,白總這名字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白總,你相信光為什麽還要把白鴻光弄走[只是表達疑問,并不是想為那顆腫瘤辯解什麽.jpg]】
【我相信光:天涼李破……】
【李總:別呀白總,我做錯了什麽[委屈巴巴.jpg]】
【王總:唉,總算看到不是天涼王破了嗚嗚嗚,最近看小說看得我都害怕。】
【李總:不是,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我怎麽了,好像是有點歧義,但是到底啥意思啊這東西。】
【劉總:白總相信光,你把白鴻光和凹凸曼對比,白總覺得你在侮辱凹凸曼,侮辱他的信仰[我已看穿一切.jpg]】
此時的白總根本沒有看到群裏的信息,也不解釋,正好其他幾個人能看懂,也沒必要自己專門去說什麽。他也沒有真的要天涼李破的意思,他和李總他們幾個這麽多年的合作夥伴,當初上學的時候就都是一個宿舍的幾個,只是說說,也不會較真。
在醫院的白總已經開始斷白鴻光的後路了。
安排悲催的小助理到處去處理,小助理欲哭無淚,但是搞垮這種敗類的事情,他還挺爽的。
白鴻光的惡劣行為很多都沒有暴光出來,這點白鴻山知道,這些年他一直收集證據,包括他貪的公司那些錢,還有到處塞人進來。一大堆的東西,足夠他進去了。
随着事情的展開,小助理直接報了警,趁着白鴻光沒有反應的機會,警/察已經将白鴻光夫妻倆帶走了。
只餘下白義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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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産房的鄭秋茨還在受苦。
痛苦的叫喊聲,哪怕在外面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白鴻山心裏着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麽,只是抱着老太太之前從廟裏給小孫女/子求的平安玉,心中祈禱。
醫院的長廊很多人來來往往,像是世間百态,芸芸衆生。以前的白鴻山看着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總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麽美好。但是在這個地方,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不幸的,因為只有生了病,還有痛苦才會來到這個地方。
現在他的妻子就在裏面受苦,但是他什麽都不能做。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都忘卻了時間的流速,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定格。
下一秒産房大門打開,鄭秋茨出來了,跟随出來的還有白老夫人。
白鴻山立刻起身,可是醫生不讓他靠近。
“她麻藥勁還沒過,家屬有什麽話等她麻藥過去了再說,我們要送她回去。”
待他反應過來,他的後腦勺被人拍了一下。
是白老夫人。
“媽,你幹什麽?打我做什麽?”
“我打的就是你,我早說你那個弟弟不争氣,讓你早點把他派到陽省那邊的分公司去待着,他就不是個安分的。要是早點讓他出去,還會這樣嗎?”
“媽,以後不會有這種情況了。”
白老夫人一怔,罵兒子的話堵在喉嚨裏:“什麽意思?”
“他們已經被帶走了,估計沒個幾年是出不來的。他們做的事,我不可能原諒的。”白鴻山無框眼鏡下的那雙眼發出幽幽的光。
白老夫人看着這個大兒子,不知說什麽好。小兒子的性格就是小時候沒教好,給他慣壞了,什麽都敢幹,這下子這個結果也是他自找的。
她搖搖頭:“行了,就讓他自我反省去吧。快去看看你媳婦兒還有我大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