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個分歧
第三十三個分歧
從昨晚開始我便通宵到現在,還未能好好休息過。但在我規劃好賺錢途徑後,仿佛被咖啡成功續命一般,我整個人又開始變得生龍活虎。
在把凍斷手還有凍鬼肉打包裝盒後,我接着把還未組裝好的白紙小鳥凍腦子平穩地放在了冰制行李箱上,随後我便快樂地走出了廚房。
這時我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具已經碎裂到不成樣子的人類軀體。
我眨眨眼,接着走近那具屍體,半蹲着注視地上的他——這具屍體的大部分身軀都被鬼所咬下,徒留下利齒所造成的慘烈傷口,而在已經模糊不清的面部上,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落下,隐約可以窺見他臨死前的驚恐神色。
之前我一直無法理解這種對死亡的恐懼,但是此時此刻我卻隐約開始明白在此刻他們會想些什麽。就仿佛回到因兩面宿傩而把他人撞死,但又還未能将其複活之時,那種只剩下一世的絕望幾乎令人崩潰。
我不知道我對此到底是理解更好,還是不理解更好,但總歸我對死亡的看法和之前有了區別——
那麽這些對于死亡的新增理解是否能組成我料理的新概念
這裏除了我外,沒有任何人的聲音。
沉默的屍體顯然不會告訴我答案,一切都需要我自己去思考與探尋,就像開發一道新料理那樣。
——以死亡為題材的料理應該從何下手……我應該用什麽作為材料……
我不由自主地向這具屍體緩慢地伸出了手。
——我知道制作這道料理會令我永世不能輪回……我知道那會令我如同當初砸死人那般絕望……
寒冰不知何時在指甲上凝結,構成修長又銳利的模樣,而指尖剛好抵在屍體的胸口,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其劃開,露出裏面的心髒。
——但如果把這種絕望……這種永無來世的悲哀之感注入我的料理中,會形成更加深刻的成果……會誕生新的奇跡嗎
指尖微微用力。
就在此時——
不知何時起便停歇于此地的烏鴉開始發出鳴叫,略微刺耳的聲響打斷了我紛飛的思緒,我意識到自己現在并未在廚房中,手上也沒有任何刀具。
我注意到自己半蹲着的身子,已經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酸。而寒冰構成的指尖微微壓入屍體的血肉中,已經染上了粘稠的血液。
黑紅的血液映出了我模糊不清的面容。
我眨眨眼,接着收回了手,而這時寒冰指甲随着我的意識碎裂,化為空中的粉塵,于是原本沾在上邊的血液便随風飄散。
我的情緒波動一向不多,于是當碰到能令我産生情緒波動的事情時,我總是忍不住試着将其與料理相結合,期待在不同情感之下産生的全新效果——
就算是絕望的情感也很有實踐的價值。
兩面宿傩不愧是黑暗料理界出身之人,果然在蠱惑人心上有一手。萬萬沒有想到在被他那樣一摔後,我竟對“會造成永無來世的黑暗人。肉料理”産生了好奇。
不過這次的前方可是回不來的萬丈深淵,我在衡量得失之後趕緊關上了新世界的大門,并且加了好幾把鎖,全力抵制黑暗料理思想的入侵。
而看着那人身上被我指甲磕出來的血痕,我感覺自己的良心開始發疼——他死得已經足夠慘,我竟還在雪上加霜,甚至想把他弄成料理來食用。
真是天理難容。
內心受到煎熬的我這時又想起自己已經進化的反轉術式——它不再是原來只能用于自愈的技能,此時已在已故好心小鳥的指導下,成功蛻變到能把別人複活的地步。
于是我伸出手,普通地将其放在屍體的眼睛上,在把他眼睛閉上的同時施展反轉術式,企圖将其複活。
這具屍體身上的傷口迅速複原,那些被鬼所吞噬掉的血肉重新出現,整具屍體就像是陷入了沉睡,看起來很快就能蘇醒,但是我注意到他的胸口并沒有任何起伏,鼻尖也沒有呼吸。
我确信我每一個步驟都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咒力也确實進入了其中,但是奇怪的是依然無法複活。
我眨眨眼,又對着他嘗試了幾次,發現确實如此。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如今小鳥還沒有組裝好,只是獨立的凍腦子和白紙,自然不可能給我答疑。至于兩面宿傩……
我突然想起我還可以問兩面宿傩。
雖然他和我有很大的一段距離,以我的視力完全看不到他,但是積雪可以告訴我他的位置——
他似乎正準備跨進一家店。
由于距離實在太遠,我不知道該如何朝他傳遞信息,或許在空中用寒冰構成文字是好辦法,但是我實在不擅長寫字。
于是我伸出食指,豎直向下地指向地上這具沾滿血跡的屍體,點了幾次,并在腦內向他真誠提問——
【請問這具屍體為什麽複活不了】
畢竟是朋友,我覺得我的腦電波應該能被他接收到。
而不負我的期待,赤。裸着兩半身的男性确實迅速地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他微微挑眉,接着也伸出了食指,随意地指向了他前方的店鋪,随後沒有再管我,直接徑直走進了店裏面。
店裏沒有積雪,于是我感知不到那家店是賣什麽的,也不知道他準備去做什麽。
總之我用腦電波琢磨了一下,他剛剛想表達的大概就是【我現在有要幹的事情,沒有心情管你,自己去思考】的意思。
我覺得我的內心寫滿虛心求教與真誠求學,但是沒想到竟慘遭拒絕,獲得不了任何外界幫助的我決定自力更生,在附近多取一些樣。
其實大宅中的大部分人都變成了鬼,随着鬼舞辻無慘的消逝而一同離開人世,連灰都沒有剩下,自然無法談及複活。只有小部分的仆人保持着人類姿态,被鬼所吞噬,只剩下斷肢殘骸。
我在大宅裏游蕩了一圈,将可見的屍體都嘗試複活了一遍,但是遺憾的是都只是将他們變得看起來像個活人,事實上沒有一具被我成功複活。難道我其實只到了學會了皮毛,把它學成了只能對被我傷害至死之人所施展的限定複活技能
這樣一想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咒力畢竟也是一門高深學問,我不禁羞愧于自己思想的膚淺與不謙卑——只成功複活過兩個被砸死之人的我,又何談把反轉術式這項技能徹底學精
學無止境,學海無涯。雖然我這一晚上在咒術方面學習到不少東西,但這并不代表我已經将其完全學透。
正當我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之時,附近突然傳來了漸漸接近的腳步聲。在聞到如此濃郁的血腥味後,很少有路人會選擇進入此地,但是這也并不代表沒有。
我微微擡頭,轉向來人的方向,結果發現是一位穿着樸素的男性,大約比男孩成熟一點,又比青年稚嫩一些。
我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像兩面宿傩那般在咒力上的壓迫感,不過世界上不止咒力這一種力量,就比如鬼舞辻無慘,他沒有咒力也依然挺能打,甚至現在還能作為無限食材使用。
“這裏已經沒有了活人,”我對他說道。
“我知道,”雖然此人看起來似乎并不強大,但他卻仿佛對眼前這一切早有預料, “這都是鬼的惡行。”
明明産屋敷家族淪為鬼宅随後覆滅是昨晚發生的事情,但是此人卻知曉仿佛對鬼極其熟悉,如同曾經見過一般。難道這種名為“鬼”的物種,在其他地方也很常見嗎
我觀察他的神态,發現他流露出明顯又濃郁的傷痛之感,顯然也是受鬼所苦之人。說起鬼,我便又聯想到我的燒烤——地域會不會産生品種的差異其他鬼的口感會和鬼舞辻無慘這一系的口感有區別嗎
“你知道除了這裏外,還有什麽其他地方現在存在鬼嗎”
我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給予我一個提示性的回答,但他卻搖搖頭: “我以為你會更清楚一些,畢竟是你殺死了這裏的鬼。”
我眨眨眼。
這确實是事實,不過——
“你又是怎麽知道是我殺死了這裏的鬼”
自從我把鬼舞辻無慘的本體幹掉之後,這裏的鬼便随之消失,化為灰燼,再也尋不到蹤跡。鬼血本應該也一同消逝,卻因為被凍住而強行留于人世。而在用兩面宿傩的血調和與改良後,它們産生了一定的變異,最終在解凍的情況下也能獨立存在于世。
總之我想說的是,光憑借對現場進行的肉眼觀察,顯然是無法推斷出“我殺死鬼”的事實。難道他有什麽觀察方面的獨門絕技,于是可以透過簡單的現象,直接洞察到深處的真相
世界上似乎存在着各種各樣我不知曉但又确實好用的技能,明明只是一位剛剛從大宅經過,于是進來看看的過路人,卻依然能這麽厲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好比廚藝,比我優秀的人比比皆是,而其他方面更是如此,我再一次告誡自己切忌驕傲自滿。
正當我開始對自己進行深刻反思之時,這位穿着樸素衣物的男性在聽完我的話後懵了幾秒: “這難道不是李梅你對我說過的事情嗎”
聽到這話後,茫然的人變成了我——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難道是在夢裏告訴你的嗎昨晚我記得我根本沒有睡覺啊話說我認識你嗎
“對你來說可能只是小事,”他顯然看到了我迷茫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不記得曾告訴過我這件事也很正常。”
這種被人自來熟的場景讓我感覺有些熟悉,我突然意識到很可能不是他的問題,而是我又沒有認出面前的人。
對我而言,每一次認人都是一段邏輯推理的艱難旅程。我努力回憶之前的事情,還好他剛剛提到的事情能順利把範圍圈定——我記得我只告訴過小少爺。
我注視着面前正穿着普通輕便平民衣服的男性,他的長相對我來說沒有什麽特點,和其他人沒有什麽區別,都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之前我能記住小少爺是因為衣物,對我來說記衣服比記人容易太多。現在光憑沒有特點的長相,我發現我實在無法确定到底他是不是小少爺。
此時我不禁想着如果世界上的人都長得和兩面宿傩那般有特色該多好,四眼四手看起來就很好記。
我沒好意思問他到底是不是小少爺,畢竟轉身就把別人忘記這件事聽起來就很離譜又不尊重人,于是我試探性地發問: “別院那邊怎麽樣”
“和大宅差不多,”他沉默了幾秒,接着繼續出聲道, “在你來這裏的時候,我去探索了一遍,也是同樣沒有活人。”
“……而屍體到處都是。剛剛我在當初躲藏的櫃子附近找到了我家人的屍體——所幸他們還能以人類的姿态死亡。最後我将他們全部下葬,”他看向了我。
各種信息都能對上,雖然不知為何他換上了輕便又樸素的衣物,但他确實是之前的小少爺。這位小少年顯然沒有發現我剛剛沒有認出他,繼續對我問道: “李梅你這邊呢,把熟識的人好好安頓了嗎”
熟識的人……我看向大宅的內部,屍體在其中的各處散落,之前走了一圈下來也沒有碰到什麽熟悉的面容。雖然我在這裏安安穩穩度過了十幾年,但是仔細想想似乎沒有誰與我關系親近。
“在這裏沒有我熟識的人,”我說道。
似乎這些年裏沒有人在我的記憶中留下過比較清晰的痕跡,而唯一經常相處于是還記得模樣的少爺,此時也已經在我辭職後被我幹掉。
說起來我想起那位讓我出門買雞鴨的女傭,她說過她有一位重病的弟弟。碰到他人存在困難的時候,我一般能幫則幫,不過現在想不起那位女傭的模樣,更不要說姓名,于是這件事也無從下手。
“那麽在其他地方呢”他又問。
我眨眨眼。
今生我的日常就是在宅中做料理,和其他人基本沒有什麽交際,集市裏賣食材的店家并不固定,我只關注具體的食材,對于賣家沒有過多留心,自然不記得多少。而在前世我的家人早已過世,偶爾結識的朋友也都因為我沉迷燒飯無心交流而日漸疏遠。
“其他地方也沒有,”我總結道。
在聽到我所說的話語之後,這位我其實還不知道名字的小少爺露出了有些憐憫的神色。老實說我并不覺得這種狀态有什麽問題,不過似乎在別人眼中孤身一人是很悲哀的事情。
人與人之間的想法本身就有差異,讓他徹底理解我的想法顯然有點困難。本就不擅長說服他人的我并不打算在這裏多費口舌,便直接轉移了話題: “我嘗試複活這些屍體,但是我發現自己做不到——我并沒有将反轉術式學精,使用過程中存在限制,最終只能令他們看起來體面一些,”我指向不遠處, “雖然我之後又問了問我朋友,但他顯然并不打算提供任何幫助。”
小少爺順着我所指着的方向望去,那裏有一具被我修複完善的屍體。我繼續說道: “我覺得你還是把家人的屍體重新挖出來,再進行保存為好。雖然我無法将他們複活,但萬一哪天碰到了其他精通反轉術式的有緣人,你可以試着問問那人是否願意幫忙複活。”
“……多謝,不過我估計這類人數量很少,”他在向我道謝後沉默了幾秒,随後說道, “……像這種複活他人的能力,若是被有心人知曉,免不了被利用,所以李梅你之後還是謹慎點為好,不要輕易把這些事情挂在嘴邊。”
難道反轉術式不是在咒術方面極為基礎的普通技能嗎
老實說我到現在為止學會的技能并不多,但是将“領域展開”和“反轉術式”一進行對比,便可以輕易發現後者無論是從咒力的消耗度,還是從施展的成功度來看,都顯得輕而易舉。
我看兩面宿傩用起來非常輕松,而自己學起來也不見得有什麽困難,甚至連小鳥都能熟練運用并且給人以啓迪——
我開始确信這無疑是基礎技能。
不過我覺得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之前我在大宅工作了十幾年,從未知曉這世間還有能複活人的技術,直至今日。封閉的環境顯然會造成信息的缺失,小少爺大抵也涉世未深,只要多接觸外界,過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反轉術式其實是爛大街的技能。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表情從迷茫到恍然大悟,小少爺嘆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你能明白就好。”
我點點頭,接着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也總有一天能明白的,希望你能早日學會反轉術式。”
沒想到他聽完我的話後,竟直接用手扶住了額頭,看起來極其心累的模樣。這種場景在我的前世其實并不少見,雖然我每次都覺得我有認真在與別人溝通,但不知道為何和我對話的人最後看起來總是有些疲憊,然後聊着聊着就漸漸疏遠了我。
一開始我不太理解,後來仔細想想覺得可能是自己交流時腦子不夠用,但是智商這種事情強求不來,于是想通之後我也便沒有怎麽在意這些事情。
“那麽我先離開了,”我朝他點頭示意,接着拉起被我放在不遠處的冰制簡易旅行箱,準備走出大宅, “再見。”
該去哪裏擺燒烤攤呢
正當我開始思考場地之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小少爺的聲音: “請等一下,我還有其他事情未告訴你。”
“怎麽了”我轉頭看向他。
“……我剛剛想起……其實我之前有見過這顆腦子,”他指向我冰行李箱上的凍腦,似乎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 “有人……在我的面前打開了他的天靈蓋,裏面長牙的腦子蠕動地朝我走來。然後我的腦袋一疼,仿佛被直接割成兩半,記憶由此斷開。”
“這樣想來,其實當初我被妖物占據了軀體,就像你後來砸到的那人一樣——妖腦入體,”他看向那顆腦子的目光極其複雜, “總之那不是什麽好東西,最好盡快處理掉。”
原來這腦子上面的牙不是被我砸上去,而是本來就有的嗎它根本不是在陽光下融化,而是跑到別人的腦袋裏去了嗎
我感到十分震驚。
注意到我的神情之後,小少爺沉重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需要盡快處理。”
随後沒等我開口,他便直接搶先繼續發言: “總之李梅你從妖物手中救了我的命,又将其順利抓住,自然對我有恩,而有恩必報一向是我的家訓。”
他遞給我了幾份文件——
“這是這裏的地契和其他證明材料。”
我第一次碰到完全不需要讨價還價,直接被他人送東西的情況,一時間有些茫然。
“我知道以我如今的狀況,顯然護不住也帶不走這裏的大部分資産。與其放置于此,最終被政府收回,倒不如将其贈予你,也算結善緣,”他坦然又自信地說道——
“我會令我的家族在其他地方東山再起。”
大宅裏的烏鴉應景地發出啼叫,它們紛紛揚起翅膀,飛向斜上方的天空。
千裏之外,似乎有人聽到了此處的動靜,于是他微微擡頭,望向了遠處的天空。
随着一聲輕笑,人影消失于此地,而無盡的火光從那人原先的落腳處燃起,最後将整一條街直接燃盡。
痛苦的呻。吟聲與絕望的哭嚎聲夾雜在一起,火焰的燒灼聲此起彼伏,但是這些聲音都無法傳到幾裏之外的大宅中。
“距離死亡時間越久的屍體便越難複活,”兩面宿傩此時正随意地靠在大宅門口,他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換上潔白的和服,正看向并列排在地上的十幾具屍體——
它們全都閉着眼睛,也被人修複成完好的模樣。
此時小少爺已經離開,烏鴉也全部飛走,整個大宅裏面極其安靜。前方的白發之人望向了他,随後平靜開口道: “誠聘員工一名。”
“招聘我你倒是想法很多……”兩面宿傩微微挑眉, “這自然沒有答應的可能性,不過簡單的小忙可以考慮,”他的視線偏轉到屍體上面,接着露出了惡意的笑容——
“比如把這些屍體燒盡。”
我知道兩面宿傩并無将他們複活的念頭,于是也不再過問,只是說道: “不必了。”
“這些我自己也能處理。”
随着我話音的落下,寒冰在我的腳下出現,随後它們不斷延伸,接着一具具冰棺直接出現在空中,将那些修複完全的屍體全部冰封——
萬千鎖鏈開路,數口冰棺入土。
在鎖鏈之聲消失後,一切似乎已經平息,但是我能察覺到遠處吞噬掉一切的火海,它們洶湧地吞噬着一切,不斷将我用于感知的積雪燃盡。
那一條街曾經繁華的街,此時已經在兩面宿傩的火焰下幾乎化為灰燼。
我這時想到了兩面宿傩剛剛的話語。
——若距離死亡時間長會導致反轉術式失效,那麽如果距離很短又會如何
于是在冰棺入土之後,那些寒冰也依然沒有休止,它們繼續向外延伸,轉眼已至幾裏之外。寒冰撕咬上那些火焰,随後将其混亂的赤紅覆蓋為秩序的冰藍。
一切都靜了下來。
所望之處皆為冰雪,而房屋的殘缺之處也由各種形狀的堅冰全部填補。
由于距離遙遠,即使将術式附在冰上,通過媒介進行遠程操作,也不能達到原先的正常效果。為了增加術式強度,此時我第一次報出了技能的名字: “反轉術式。”
這時宛若奇跡降臨,無數灰燼重新回歸人形,最後在冰雪的世界中複原為生者。
仿佛被攔截在前往三途川的路上,于是最終那條原本已經死去的街又重返于人世。
“果然距離死亡時間近一些就可以辦到。”
寒冰從我的腳下開始破碎,漸漸化為空中的碎屑,最終消失不見。
擁有四只猩紅眼眸的男性此時正眺望着遠處重新恢複正常的街道——在短暫的混亂之後,井然的秩序又開始重新在此地出現。
笑聲出現在大宅之中,兩面宿傩此時嘴角上揚。明明由他而起的暴。亂被我制止,他卻沒有露出不悅,猩紅的眼中反而閃爍着極其愉悅的色彩,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上好劇目。
似乎是由于心情的轉好,于是他連語氣都激昂不少。
“說吧,李梅!告訴我——你需要我幫你什麽忙!”
不遠處的壯碩男性臉上挂着惡質又歡愉的笑容,像是正準備進行獵食的兇狠野獸,眨眼間就能将他人吞噬殆盡。
他現在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看起來就很不善。明顯一副準備把我的顧客們全部打死,又不幫我把他們複活的模樣。
我覺得這樣顯然很不行。
不過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兩面宿傩除了打架還能幹什麽。我想了想,想起他識字多,應該是個文化人,于是我接着說道——
“要不先試試幫我收銀吧我的算數真的很不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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