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個分歧
第二十五個分歧
原本的不快一掃而空,愉悅的聲音先在胸膛中激起,最終融入肆意的大笑之中,在空曠的雪地上回蕩——
“太棒了!李梅!”
明明寒冰已經順着被水浸濕的紙張,疾速攀上他的軀體,但是兩面宿傩卻毫無躲閃。
他的嘴角上揚成極度歡愉的幅度,本身就尖利黑紫指甲因此時的情緒波動而再度變長,于是更顯詭異。
獰笑着的四手男性神态扭曲,看起來比惡鬼還要可怖。
寒氣淩人,在冰雪進一步吞噬着他的那一刻,我直接被他握住了手腕。閃着戰意與殺意的眼眸近在咫尺,随後那人将我一甩——
風在我的耳側呼嘯,背後是磚瓦不斷破碎的聲音。
房屋一座接連一座倒塌,轉眼間只剩下廢墟。
整具身體仿佛被撕裂成無數片,只有依然開啓的反轉術式将我不斷帶回存活的那一側。
在擊碎了最後一塊牆壁後,身上的所有沖擊終于被卸下,我靠在碎石上喘氣。
遠方是兩面宿傩依然不停止的笑聲,而他那滿載愉悅的猩紅眼眸,此時轉向了他的右手——
那裏正握着我的賣身契。
此時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到完全無法識別的地步。
“有趣!”
火焰在他的手中乍現,直接将這份文件吞噬成灰燼。
随後那血眸轉向了我——
“李梅!你果然可以不斷成長!”
他語氣中的欣愉無止境地上升,也漸漸高昂。
“如果給予你更大的壓迫,那麽你将會進化到什麽地步”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我——
“你能現在就再次使用出領域展開嗎”
“你能想出下一種對我造成傷害的方法嗎”
最後他停在我的面前——
“李梅!我真的好期待!”
他伸出手握在我的脖子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把我舉起,而聲音又極其洪亮,震得我耳朵有些發疼。
不過我此時已經不在意這些。即使反轉術式開啓,但是我依然感覺腦中昏昏沉沉。
而碰到我脖子時,兩面宿傩似乎發現了什麽,于是微微挑眉: “……你發熱了”
“應該是大腦過載,”我回答他, “我一天不能記太多字。”
更何況把他人名記下來的速度,已經成功突破了我記人名的絕對金魚屬性,發生了質的飛躍。于是我覺得我的大腦因此死機幾次不算過分。
“我已經把你的名字記下來了,兩面宿傩。”
我認真地向他強調道。
在沉默的對視之後,那混合淩冽殺意的戰意一收,原本停滞的空氣開始流動,而碰上我脖子的手也收回: “真是掃興。”
他恢複成原本淡然又含着幾分無聊的神色,随後在我的正對面随意地坐下,撐着臉壞心眼地開始看我熱鬧——
“怎麽到現在還沒恢複你的反轉術式難道是擺設嗎”
我确實有在開啓反轉術式,但是由于把他的名字記住實在消耗了我太多腦子,此時我修複自己的速度反而比較緩慢。
由于之前時不時被少爺毒舌,受這樣的職場環境影響,我早已練就能選擇性聽取他人話語的技能,如今将他的各種垃圾話屏蔽在外自然也不在話下。
也不知道他在我旁邊碎碎叨叨了多久,總之依然還處于并可能長期處于回血狀态的我,突然聽到他提高音量——
“李梅,你太慢了!”
仿佛是對眼前的劇目逐漸感到乏味,于是不同于剛才踩我痛腳的興致勃勃,此時他的眼裏全是無所事事的不快。
随後他用手往我的頭上輕拍一次,下一秒我的大腦一片清明,而傷勢全都消失,我整個人瞬間變得活蹦亂跳。
我感受着昨晚到現在為止從未有過的活力,不禁感慨道: “原來你還可以做個人。”
他微微挑眉,語氣輕佻: “怎麽不是人我還能是什麽”
我實在沒好意思告訴他我剛剛的真實想法。
雖然當時氣到直接把人當菜,但如今我的大腦正常運作,便又覺得這種行為很不禮貌,于是将他的存在從我的菜譜上劃去。
本以為這是好事,結果我發現自己從那一刻起,又忘記了他的姓名。沒想到大腦過載才好不容易記得的名字,如今卻說忘就忘。我企圖将他重新塞回我的菜單裏,但是嘗試了好幾次,卻發現都以失敗告終。
我之前從來沒有把人添加進菜譜,更沒有删除過,總之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的我感到茫然。
“是在對未來感到迷茫嗎沒想到你也有這樣的時候,”他在注意到我的神情後嗤笑一聲,随後坐回原地,饒有興致地問我, “你打算怎麽開店”
我不知道話題怎麽轉到這裏的,但既然他提到這件事,我便放棄回憶他的姓名,開始往下思考。
“我從沒有自己開過店,所以其實毫無想法。”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我都沒有經營方面的經驗,但是有些最基本的東西我還是知曉的——
“總之需要很多錢。”
我摸摸自己幾乎空空如也的口袋,只覺得寒酸。現在我陷入了一個死循環——開店才能賺更多錢,但是沒有錢便無法開店。
“這還不簡單嗎”沒想到在我看來艱難無比的事情,在他看來卻好像只是普通的小事。
他露出了惡意的笑容——
“只要去抓幾個貴族,再略加威脅,錢自然便會源源不斷。”
雖然這樣錢确實來得很迅速,也可以一蹴而就,但是我不打算這樣做: “但是這是勒索,一種我不能采取的惡行。”
“無聊至極,”他臉上的惡趣味淡了下去, “你可真是執迷不悟。”
随後他又看向了我,半是嘲諷地說道: “若是太在意來生,那麽今生也只會被束縛,而無法獲得自由。”
“自由本身便是相對的概念,秩序之下才會擁有合理的自由。”
就好比有了紅綠燈進行指示之後,從各個方向來的車輛可以順利前往它們想要的地方。若是人人按照自己的想法,罔顧交規,那麽最終只會造成更多的車禍。
聽到這話後,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嫌棄,顯然不想在這裏多言: “那你又有什麽好的辦法呢”
“現在還沒想到,”我老老實實地告訴他。
這時他露出了“我就知道”的嚣張又嘲諷表情,随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心情又重新恢複原樣。
他直接拎起毫無防備的我,接着直接把我往遠方丢了過去——
“反正你也算救了剛剛那個小鬼,直接從他那邊取點報酬也很正常。”
高空中的我往他的方向望去,發現兩面宿傩打了個哈欠,直接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開始躺在地上睡覺。而在這些動作之前,對我随意擺擺手,顯然是在向我告別。
原本被歸類為人類的存在,此時能重新添加到菜譜中,我竟又能想起他的姓名。真是奇怪,明明之前完全加不進去,現在還沒加就自動過去了。
不過我也沒深入思考這件事,因為我此時飛到那位少年的上方。
雖然我不僅記不住人名,也不太能記清楚人臉,但我記得這位貴族小少年臉上沒有任何傷疤——
而如今額頭上有一條幾乎暗示着曾将腦袋割開過的長縫合線。
還沒等我仔細回憶當初的場景,便開始朝他襲去。整個過程很快,我來不及反應,他也來不及反應,下一秒我便直接砸到他的身上,而這種沖擊力将他撞在地面上。
這時他額頭上的長縫合線被我砸開——
裏面一顆完整的腦子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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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接下來工作繁忙,再加上為了保證質量,之後差不多隔日更或者隔幾日更的樣子(拇指)
總之很慢(咦)建議養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