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個分歧
第二十四個分歧
仿佛能将人吞沒的耀眼火光在不遠處燃燒,這種炙熱感似乎能一直燒入少年的眼睛裏。
焦灼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卻漸漸被外面的雪地吞噬。
如今他已被李梅帶離化為廢墟的檔案室,最後放置于積雪之上。
他微微瞥向身旁的李梅——這位主廚的臉上沒有一絲驚慌,眼眸中的情緒正如湖面般寧靜,仿佛感受不到面前漫天火勢的壓迫感。
明明此時危機依然未能解除,但他整整一個夜晚都砰砰直跳的心髒,在看到這雙淡然眼眸之後,莫名有幾分安定。
“跑。”
在耳邊響起這句話的下一秒,他便直接被那人丢到遠方的雪地中,待倉皇爬起之後,他意識到李梅到底想對他表達什麽。他帶着謝意地回望了白發之人最後一眼,随後迅速跑向了遠方。
兩面宿傩瞥了少年離開的方向一眼,随後嗤笑一聲,将目光收回。像是看着可有可無的螞蟻,沒有任何阻止,只是再也不關注。
黎明已至,但是清晨的陽光卻無法溫暖正站在雪地之上的我——
“李梅,你還是沒能記住我的名字。”
我特別不擅長記人名,更何況是像他名字這樣很多音的日文名。
這真的好艱難,這就如同早自修時限時背英語單詞,準備了沒幾分鐘就要開始聽寫——
“可以把你的姓名再說一次嗎”
死活也及格不的我選擇重聽。
“可以是可以,”他輕笑一聲, “但我又為什麽要再對你說一次呢”
他說的話好有道理,我實在是無法反駁,于是我跳過這個話題,問出下一個問題: “可以把我的賣身契還給我嗎”
“還是和剛剛同樣的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這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嗎”
我感覺我正處于某種大型答辯現場,組織語言的速率幾乎為零,整個人都好不起來。
注意到我此時的神情後,他眼眸中的愉悅之色不斷加深,惡劣地說道——
“明明提出交友的人是你,現在漠不關心的人也是你。”
仿佛膝蓋中了一槍,我覺得我快倒地不起。還是不知道怎麽反駁的我莫得辦法,只好努力地展現我的真誠。
冰刃不斷從空中落下,那些冰刃在他面前的雪地上割出了新的名字——
“李梅”
“這是我最認可的名字——李梅。”
他注意到這兩個字和賣身契上的有所區別,微微挑眉: “你倒是有趣,比起真名更喜歡自己的化名。”
接着他似乎想起了非常有趣的事情,揚起嘴角,對我說道: “也行。”
下一秒風聲乍起,斬擊相繼直接劃在雪地之上。剎那間白雪飛揚,一行大字直接出現在雪面上——
“兩面宿傩”
正當我開始記憶這個名字之時,瘋狂的火焰從遠處呼嘯而來,雖然我及時躲閃,但是不能移動的雪地顯然無法撤離——
雪上的文字被瞬間吞噬完全,只剩下被燃裂的地面。
這時我意識到——他根本就沒有想要和我重新溝通的打算。
“你估計也只有在記菜名的時候,才帶着腦子吧”
他嘲諷的聲音傳入我的腦中。
在聽到這句話時,我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他的名字是菜名該多好。
這時我突然想起我當初曾經拿他的肉做過料理。我記得處理時的手感,我記得曾經試味時的口感,我記得含着劇毒的特性。
——他完全可以被看作是一道料理。
原本停滞的大腦此時開始高速運轉,碎片化的信息在不斷湧入,随後開始融合,構造出嶄新的畫面。
——這道料理應該如何命名
記憶瞬間松動,那些被刻下的字仿佛又回到了地上,仿佛慢鏡頭一般在我的眼前掠過。
——我記得這道料理擁有屬于自己的名字。
畫卷在眼前紛飛,檔案室裏的對話在眼前浮現,我看到畫面中的那位四手男性微動着嘴唇,說出了那個名字——
“我想起來了。”
正當兩面宿傩覺得無趣之時,不遠處的白發之人突然說出了奇怪的話語。随後黑色的弧光在空中一閃,直接來到兩面宿傩的面前,随後一刀揮下。
兩面宿傩靈巧地向後一閃,回到熱氣未消的檔案室內,而他手中正拿着我的賣身契。
在溫度的作用下,我本身便沒有用心凝結的冰一部分化為水,在冰刃上流動。
這是只有一次的機會——
“兩面宿傩。”
我毫無停頓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猩紅的眼眸微微睜大。
就在他詫異之時,我直接往卷起的賣身契上一刺,冰水侵入——
一擊直接糊了上面的全部字跡。
“我記住你了,兩面宿傩。”
————————
李梅:轉換思路後,我發現人名變得好記了(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