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呂壹予心裏叫苦,他離得最近,哪怕大佬只施加了這一點點漫不經心的壓力,他一個畢業後就縮在公寓裏接活為生整天打游戲的小可憐也無法承受。
他在徹底癱倒的前一秒選擇猛虎下山式,高高舉起自己新覺醒的人物卡表示誠意:“大佬聽我解釋!小的就是在賓館裏睡了一覺成了異能者!還是近衛型!我是回來請教的!跟他們倆真不熟啊!我不想變黑獸飼料啊啊啊——”
小胖子拖着凄慘但不至于刺耳的長音,嚎得分外精致,力圖一個輕輕放過。
伊坦納微微皺眉,說:“閉嘴。去旁邊等着。”
呂壹予立刻收聲,貓着腰溜到自己熟悉的小角落裏蹲着了。
反正齊薊是挺佩服他的。
剩下的兩位法術型也不敢直面這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家夥,上班族用自己瘦弱的小身板把康康護在身後,盡量展現自己的無害。
他苦笑着說:“您可以不信,但我們真的只是來調查的,通過分析現場的樣本确定這裏有兩位異能者參與,一位是這個作息不規律所以延緩了覺醒的小呂,一位就是您,但資料庫裏沒有您的樣本,所以我被派過來觀察一下未知異能者的态度。僅此而已。”
“我的人物卡是【藤靈】,技能叫【樹縛】,但現在的等級只夠抓個老鼠的,沒比普通人的手有力氣多少,可能連一秒鐘都攔不住您。然後康康的技能是【匿息】,這孩子可憐,他被黑獸襲擊的時候是他的媽媽……唉,總之也就只能讓黑獸和普通人在沒看到的時候發現不了技能對象而已,對異能者也沒用。”
随着他的話,康康飛快而粗暴地擦了一下眼睛,又使勁搓鼻子來掩飾,根本不願意被人發現自己哭了。
伊坦納對這煽情的場面根本沒什麽反應,只問:“被黑獸襲擊的人會更容易覺醒嗎?”
“……或許是吧,也可能是黑獸更傾向襲擊有覺醒潛質的居民。”華永茂無奈地攤了攤手,“關于這方面的研究也才開展不久,黑獸又完全沒法捕捉和溝通,一切都要摸索着來。”
“知道了。那麽我的态度就是——我不會管這些事,也不打算加入你們的異能者援助系統。調查完了吧?那就請離開。”
伊坦納冷淡地回答。
但華永茂還想再掙紮一下,他逼迫自己看着那雙藍黑色的眼睛,就像直面一頭随時能傷害到他的猛獸,即使背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襯衫。
一副落魄苦相的中年人挂着有些難以為繼的笑容,斷斷續續地說:“那你身邊的這位小姑娘呢?你知道吧,不僅是異能者可以獵殺黑獸強化自身,黑獸也明顯傾向去捕食異能者,和他們身邊的人,你也希望他故步自封、孤立無援、害死他自己和你嗎……?”
齊薊确實對卡牌記錄的獵殺數那一項有興趣,見他把目标轉移過來,微笑着說:“這些我都知道,本來已經勸他答應去登記信息了,要不是……”
出于禮貌這話欲言又止,不過誰都聽得出“要不是你們闖進他的領地惹得他不高興也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的意思。
華永茂尴尬卻略松了口氣,說:“這個事是我們做得不對了,我道歉。但就當為了自己的安全,也希望您再努力一下……”
“知道啦。你們下次也別再偷開別人家門了,近衛型很兇的。”齊薊揚了揚唇角,說完就接着低頭擺弄手機,不再接話了。
于是華永茂乖覺地把口袋裏加了點黑科技的開鎖裝置拿出來當面掰壞,再把随身攜帶的給“新覺醒的異能者”準備的科普小冊子一起放在旁邊的櫃子上,領着康康離開,離開這棟建築後才虛脫地松了口氣。
中年人靠在駕駛位休息了一會,握着手裏被僞裝成領帶夾的攝像頭,萬分憔悴地想,為什麽自己總是這麽沒用呢?
沒覺醒是加班結束後才發現家人遇害的廢物,哪怕覺醒了也是弱不禁風的法術型,連技能都這麽沒用,恐怕一輩子都升不了級,來跑跑腿收集一下情報的活都做得狼狽無比。
康康給自己系好了安全帶,說:“我想吃炸雞。”
華永茂看着這位小搭檔,有氣無力地拒絕:“你姥姥做好飯了,我得按時送你回家吃飯,不然老人家要到我們那投訴的,到時候你就再也沒機會跟我們出來放風啦。”
康康扁了扁嘴,不高興地哦了一聲。
他又小大人似的說:“我怕姥姥,那個外國人也怕女朋友,看來我一輩子都要被姥姥管啦,唉。”
華永茂被他逗笑了,揉一把小孩紮手的沖天辮,發動汽車。
這邊呂壹予見他們走了,圓潤地湊過來,一回生二回熟,他剛才就在對門小姐姐面前表演了一個瞬間投降,這時也沒什麽好掩飾的了,活命嘛,不丢人。
他先是誇:“大佬您這身也英俊潇灑!一看就是嫂子挑的!”
然後又扭扭捏捏地拿出自己的人物卡:“我也想學到您的一絲絲帥氣,所以,那個,能不能……?嘿嘿……”
這時伊坦納已經整理起了那摞雜志,看起來懶得理會愚蠢的凡人,齊薊招招手,對着小碎步靠近的鄰居悄聲說:“你确定讓他教你?”
呂壹予苦着臉用氣聲快速回答:“我也不想的啊,我怕死……”
他接着大聲表忠心:“大佬您昨天的英姿已經深深刻在了我心裏!您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強的近衛型!”
齊薊已經看清了他捏在手裏的卡牌正面,果然是黑底金線的邊框,圖案也很清晰。
【人物卡牌-小賊嚕嚕】
這樣的名稱下,卡面當然就是個小毛賊,衣服甚至不是黑色的,三頭身的小賊上身穿着土土的小花襖,下面是褲腿破爛的補丁褲子,還打着樸素的綁腿。
位于畫面中心的小賊用短手擋着自己的下半張臉,膽怯地張望着,懷裏被他死死捂住的東西露出一角,好像是一張紙卷。
小賊身處夜色之中,四周建築森嚴,卡面右上角高懸的月亮憐憫地把自己藏在雲層後面,而無情的探照燈在他不遠處掃過,白亮且冰冷。哪怕畫面風格簡潔圓潤,也有一種緊張感透過畫面滿溢出來,讓人擔心人物的結局。
……近衛型難道都是這種下一刻要出問題的卡面嗎?齊薊心想,早知道剛才提要求看看那兩個法術型的人物卡了。
呂壹予發現她在看自己的卡,還怪不好意思的,但也沒有把卡藏起來的意思,撓了撓頭說:
“我也是早晨發現自己覺醒了之後才想起來的,這本來是我特別小時候看的第一個動畫的主角,不是賊,但是我奶奶看我喜歡,照着他的樣子給我縫了個布娃娃,然後我就拿着他編故事玩,還天天抱着睡……嘿嘿。結果就把自己給坑了,哪有這樣的近衛型啊!”
他嘀嘀咕咕着的這段時間,伊坦納已經把舊雜志放回原位,還從雜物間提了一截有瓶口粗細的舊鋼管出來,往呂壹予面前一扔,抱着懷靠在沙發邊,看着傻掉的小胖子宣布:“現在,掰斷它。做到我就教你殺人。”
堅信自己柔弱無比的呂壹予向齊薊投出求助的目光,然而小姐姐只是笑個不停,還安慰他:“沒事,做不到他也不會拿你怎麽樣。至少在我面前不會,我保證。”
呂壹予覺得沒被安慰到。他顫顫巍巍拿起那段半人多高的鋼管,感受到它厚重壓手的分量之後更沒底了,在注視下攥住兩端,閉上眼一使勁——
他把眼皮睜開條縫,随後無比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抓着斷口處已經變形開裂大半的鋼管傻愣愣地站着。
“對,對啊……近衛型強化的是全部方面,所以力氣變大了也不會失去控制!所以我才沒發現!”呂壹予念叨着,随後原地蹦起一截來,興奮地喊了起來。
“我變強了!我能打////黑獸了!好哦!”
齊薊希望他能一直這麽樂觀下去,成為伊坦納手下第一個笑着畢業的學員。
……鑒于現在伊坦納是她的從屬卡,頭痛的影響也減輕了很多,說不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