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親事
第24章 親事
◎請師父出面,替我向你母親提親。◎
“我知道謝道友失蹤, 王道友着急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現在當面借題發揮,逼見歡立心誓, 又何嘗不是在仗勢欺人?這難道就是你們千劍門的作風?”
蘇清荷不動聲色地走上前,護在楚見歡的身後, 雙眼閃着堅定的光芒,嗓音雖柔, 卻很響亮。百微女君則是牢牢地擋在楚見歡身前,一步也不曾後退過。
“你……你算什麽東西?”王武嗤笑一聲,得意地說, “楚見歡你不立心誓,難道是被我說中了,謝師兄出事真的是你動的手腳?”
在此之前, 楚見歡都只是把王武看作一個跳梁小醜,但是在他說出輕視蘇清荷的話語時, 怒氣卻是遏制不住地上湧, 直直占據了她的大腦。
“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幾百年了,還是個金丹,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
“我做過的事情,我會認。我沒有做過的事情, 誰也別想逼我承認。”
楚見歡繞開百微女君的屏障,走上前一步, 毫不退縮地對上王武憤怒的眼神。她雙手交叉,置于胸前,聲音響徹整片空地, 落地有聲:“王道友口口聲聲說我對謝道友暗下殺手, 卻從頭到尾只擺出來一張嘴, 和我二人同行的證據。你若是想要坐實我的罪名,就找出更多确切的證據來,哪有讓嫌疑人自己去找證據的道理?”
“我楚見歡,絕不陷入自證的陷阱。”
王武瞪着一雙眼睛,呆呆地站立在原地,連攻擊楚見歡的勇氣也沒有了。人群中忽然沒了任何聲響,所有人看着楚見歡陷入了沉思。
不多時,一道響亮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說得好!你若是找不出證據來,不如按照自己說的,立下心誓,說要是楚道友沒有傷害過謝千硯,你就當場身死道滅,如何?”
楚見歡驚詫地回過頭,卻看見站在餘淼身旁的馮随月朝她爽朗一笑,餘淼則是微微颔首。
“你、你這是什麽道理?”王武失了神,磕磕絆絆地反問道。說實話,現在被馮随月一問,王武自己的心裏也沒有底來,他只是想為大師兄讨一個公道,哪裏想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王道友先前逼楚道友立下心誓,又是什麽道理?難道名門的修士都像你這般,嚴以待人,寬于律己,是我孤陋寡聞了。”
“你個什麽也不知道的散修,也好意思插嘴?”
這下子,王武徹底傻了眼,整個身體軟了下來,像洩氣的氣球,垂頭喪氣,不斷地嘟囔着。見狀,裴寧順勢将他拉回隊伍裏,遠離楚見歡。
“抱歉,是我管教不嚴,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似乎到這時候,墨淵才堪堪想起,出聲制止這場鬧劇。
“墨掌門何錯之有?我想,王道友不至于連道歉都不會吧。”
楚見歡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話語中沒有任何情緒。王武又被楚見歡勾起幾番怒氣,但在墨淵的幾番暗示下,也強忍下怒氣,壓低聲音:“楚道友,抱歉,是我不對。”
王武見楚見歡沒有反應,暗自松了口氣,正準備悄悄離開,卻被楚見歡一口喊住。
“看來王道友的記性不太好?”楚見歡冷冷地開口,提醒道,“你似乎忘了和其他兩位道歉?”
楚見歡從未忘記,王武對着蘇清荷和馮随月那一副讓人作嘔的嘴臉。
“你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想讓我給誰道歉,就給誰道歉。不是我說,你整天追着我們謝師兄跑,大家都看見了。這次,肯定是你愛而不得,被大師兄拒絕之後,惱羞成怒,才在背後動了手腳,還想當什麽正義使者?”
“我……”
楚見歡正欲開口,卻被一道冷斂的聲音打斷。
“道歉。”
“你是誰?有什麽資格說……”
王武回過頭,卻在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時,一下子住了嘴,豎起的眉毛耷拉下來,顯出幾分滑稽。
謝千硯慢慢地走進所有人的視線中,他仍着一身白色,看起來和比賽前沒有什麽兩樣。只是脖頸上的一抹紅痕,顯出幾分不同。他直直地走到楚見歡身邊,以一種護佑的姿态站在她旁邊。
“千硯?你沒事,太好了……”
墨淵的神情倏然放松下來,整個人都松弛下來。其他人也下意識地松了口氣,幸好謝千硯沒有出事,不然合歡宗和千劍門之間必然會生出龃龉,這其中免不了一場風波。
楚見歡擡眼看向謝千硯,卻在觸及那抹鮮豔的紅痕的時候,心虛地挪開了眼。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在心裏暗暗吐槽:“大哥,你帶着那個招搖過市,到底想幹嘛?你不嫌丢人,我還替你臊得慌呢……”
“和她道歉。”
謝千硯擰起眉頭,看向王武,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對他說。嗓音仍是淡淡的,卻在末尾處有些沙啞,語調倏然低了下來。
王武不可置信地望向謝千硯,卻在觸及他那冰冷的目光時僵在了原地,原先滿腹的質問之語都化為無聲,悉數落回了肚子裏,沉悶悶的。
在謝千硯的眸子中,他沒有找到半分溫情,只看到一股濃濃的敵意,甚至還伴随着殺氣。
就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讓王武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對不起,先前是我太過沖動,我向楚道友、蘇道友還有那位道友道歉,我錯了。”
楚見歡不冷不淡地哼了一句,本想再說什麽,卻被身旁的蘇清荷拉住了衣袖,示意她不要再争下去。看着蘇清荷天真爛漫的鹿眸,楚見歡也只好無奈地不再出聲。
“你既然無事,怎麽呆在秘境裏遲遲不出來,大家都很擔心你。”墨淵皺着眉頭指責謝千硯,話語之中的責備之意溢于言表。但是,有心的人都知道,墨淵這一句,明為責怪,實則是在為他開脫。有墨淵先開了這個口,其他的人自然不好意思再揪着這件事情不放。
“好了,沒有事情就好了。”百微女君順勢轉過話題,“我們還是趕緊公布名次以及下一次比賽的名單吧。”
墨淵點點頭,便開始宣報起來:“第一輪的魁首為合歡宗,接着是千劍門,日月谷,無極山莊,天元寺。”
當墨淵念到“合歡宗”的時候,楚見歡敏銳地察覺到謝千硯落在她身上炙熱的目光,呼吸亂了一瞬,不自然地往右邊挪了幾步,卻被他一把抓住。
楚見歡努力壓下即将吐露出的驚呼聲,小幅度地甩動着手臂,試圖脫離謝千硯的桎梏。謝千硯的手卻牢牢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爾後不由分說地張開她的手掌,将自己的十指嵌了進去。
就像先前在山洞一樣。
楚見歡的臉頰一紅,連帶着手上的溫度也上升了幾分。她見掙脫不得,只能暗自用餘光去看,看到寬大的衣袖擋住了低下交纏的雙手時,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但過了幾秒,楚見歡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現在,謝千硯已經不受瘴氣所擾,卻還是和她行如此親密之舉。這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升起,到東邊落下的離譜程度。
楚見歡被謝千硯這突如其來的怪異擾的心神不寧,墨淵的話是半個字也沒有進到她的耳朵裏。最後,她只看見墨淵朝她一笑,說:“合歡宗楚見歡和千劍門謝千硯一組。”
到此為止,名單正式宣布完全。場內的弟子們開始分散開來,有的回到客棧先行休息,有的湊在一旁讨論着明日的形勢,有的則勾肩搭背着去外面吃喝玩樂。
“見歡,走嗎?”
蘇清荷走了過來,柔聲問道。楚見歡本想借勢逃離謝千硯,沒想到才走了幾步,便感受到手掌上有力的抓碰。楚見歡只能無奈地露出一笑,故作沒事:“你們先走吧。”
“切,某人明天要被打哭了,現在就已經開始抑郁起來了。”顧與煊嗤笑一聲,拉走蘇清荷,“別管她,我請你去吃東西,某人就沒有這個口福咯!”
楚見歡皺着一張臉,簡直欲哭無淚,只能看着蘇清荷和顧與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顧與煊這個鐵公雞好不容易要主動請客,自己卻不得不拒絕,天底下哪裏有比她還要慘的人?
“你們在秘境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等到這片空地上只剩下楚見歡、謝千硯、百微女君和自己四個人,墨淵才眸光一變,放低了聲音,沉沉地問了一句。
“我和見歡……”
話一出口,楚見歡便意識到異樣,慌得直接撓了一下謝千硯的手掌,示意他不要将那件事情抖出來。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與謝千硯有了肌膚之親,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我們誤吸瘴氣,現在已經沒有事情了。”
衣袖底下,謝千硯一把抓住楚見歡作亂的小手,面上卻還是往日模樣,端方清冷。
“那就好。”墨淵看了兩人一眼,若有所思,爾後頓了一下,又問,“那……”
楚見歡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墨淵不會聽到了謝千硯叫她“見歡”,意識到這其中的貓膩了吧。一顆心被高高地吊起,撲通撲通地狂跳着。她本想出聲打斷,卻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墨淵眼珠一轉,出聲問道:“那你怎麽遲遲不出來?”
“我沒有找到師弟他們,只能自己尋一個碎片,再出來。”
謝千硯的神色不改,墨淵随意地應了一聲,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反正是沒再繼續問下去。墨淵問也問了,現下也沒有什麽要緊事,便擡腳要走。
“師父,百微女君,我和見歡……唔……”
楚見歡一手捂上謝千硯的嘴,以猝不及防之勢将他拉走,愣是讓他的半句話懸在空中,沒了後音。
墨淵/百微女君:?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墨淵和百微女君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開口:“我先回去休息了。”說罷,一齊離開了這裏。
楚見歡直直地把謝千硯連拖帶拽地帶到了僻靜處,才停了下來,堪堪有時間調整呼吸。謝千硯只是含笑看着她,還伸手替楚見歡将飄在前額的碎發挽至腦後。
他的手指似有似無地劃過楚見歡的耳廓,讓她下意識地顫了一顫。楚見歡抿着嘴唇,退開幾步,正色問謝千硯:“你怎麽了?你剛才想說什麽?”
“自然是請師父出面,替我向你母親提親。”
楚見歡:?
“不是,這不對。”楚見歡下意識地出聲反駁,“你怎麽能向我提親?”
謝千硯稍稍歪過頭,往楚見歡那裏又進了幾步,将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回到原來的地步。他低下頭,清幽的眸子中只映出楚見歡一人的面容,沒有說話。
“如果你是因為那件事情想要對我負責的話,大可不必。你也看到了,我把你的碎片拿走了,幫合歡宗奪了魁首,誰也不欠誰的。”
楚見歡有意地提高聲音,想要由此彰顯出自己的灑脫和有理,卻還是在說到“那件事情”的時候,低下了聲音,流露出羞赧的意味。
謝千硯收斂了笑意,将楚見歡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直直地望向楚見歡,字字真切:“我并不因為想要對你負責才決定和你結為道侶,只是通過今天的事情,我才發現,我心悅于你,想要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