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傳聞
第15章 傳聞
◎你不會是想坐享齊人之福吧?◎
合歡宗。
“诶,那不是少宗主嗎?”
駐守在合歡宗宗門的一名外門弟子說道,用手肘撞了撞身旁在打瞌睡的師弟,後者被他的這一番舉動驚醒,睜大眼睛看向來人。
真的是許久未歸的少宗主,楚見歡。
“少宗主好。”
兩人激動不已,忙不疊地向楚見歡問好,又在看見楚見歡身旁的沈谌時不約而同地遲疑。
少宗主此次離宗不是為了去追求千劍門的謝千硯,怎麽帶了個別的男人回來?
沈谌察覺到兩人無言背後的探究,主動開口介紹自己:“你們好,我是日月谷沈谌。”
日月谷沈谌?
那不是他們少宗主原先訂下的未來道侶嗎?
不愧是我們合歡宗少宗主,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一鳴驚人。如今,楚見歡先帶沈谌回來,看來這未來道侶還是未來道侶。
只是,難道這未來劍仙謝千硯要做他們少宗主的二房?
師兄弟倆默契地對上了對方的視線,嘴巴動了動,還是把心中的疑惑咽了下去。
楚見歡朝他們點點頭,轉而對沈谌說:“我帶你去見母親。”
沈谌自然出聲應好,跟上楚見歡的腳步,便往百微女君的宮殿而去,全然沒有注意到守門弟子們的異樣。
“少宗主說的帶沈道友去見母親,不會是我們以為的這樣子?”
等到楚見歡和沈谌走出一段距離後,率先發現楚見歡的弟子弱弱地開口。
“應該是的吧。”
他的師弟不住地附和道,露出了一個難以言喻的笑容。兩人相視一笑,同時拿出玉簡在往日的群聊裏發了幾句話。
“天哪!一手大新聞!少宗主帶着未婚夫回來了,親眼所見啊啊啊啊啊。”
“什麽?”
幾乎就在消息發出的瞬間,群裏就有了無數條回信,屏幕上充斥着一片感嘆號和問號,顯出他們的驚奇。
“少宗主就是少宗主,追男人的速度和修煉進階的速度一樣快,真真是吾輩楷模!”
當楚見歡帶着沈谌來到百微女君的宮殿,門外的侍女進去通報時,周圍投來一片炙熱的目光,讓楚見歡簡直難以忽視。
楚見歡:?
在她離開合歡宗的這些時日,宗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難道是她一日趕路,臉上沾了灰塵,容貌有損?
楚見歡伸手摸了把臉,卻什麽也沒有摸到,只好無奈地撇撇嘴。身旁的沈谌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勾了勾嘴角,惹得圍觀的侍女羞紅了臉。
侍女:這還不給我嗑,簡直嗑死我了。
“少宗主,宗主請您進去。”
“好。”
楚見歡率先邁步往大廳裏走去,沈谌緊随其後。直到楚見歡和沈谌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其他的弟子們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爾後興奮地大叫起來。
“是真的!我看見少宗主帶着未婚夫去宗主的宮殿裏,真的是見家長。”
“男帥女美,這對CP我先嗑為敬。”
“都要見家長了,看來少宗主很快就要舉辦合籍大典了,趕快去替她物色幾個侍夫啊,可別讓少宗主被獨占。”
“贊同樓上,我們合歡宗女修有什麽錯,我們只是想要給所有男人一個家。少宗主天資卓越,區區一個怎麽夠。”
……
大殿上,百微女君坐在上位,妝容精致,眼波缭繞,頭輕輕地依靠在支着的一只手上,顯得漫不經心。
“母親。”
“在下日月谷沈谌,見過百微女君。”
楚見歡和沈谌一前一後地向百微女君問好,然後楚見歡就眼睜睜看着百微女君,她的親親母親,活生生地掠過了她,親熱地對沈谌招呼起來。
“原來是沈道友,趕快坐下,不必拘禮。”
百微女君打量着沈谌,暗自揣摩着他此行來合歡宗的心思。照理說,合歡宗已經向日月谷提出解除婚約的事情,谷主也答應了。
随着婚約的解除,楚見歡和沈谌之間自然沒有什麽關系了,沈谌又何故來合歡宗拜訪?
更為重要的是,楚見歡和沈谌為何一道前來?
難道楚見歡抛下謝千硯他們,去日月寺只是一個借口,實則是為了去尋沈谌?
這……
這實在有她當年的風範,不愧是她百微女君的女兒。
百微女君在心裏樂開了花,卻在面上不顯絲毫,還是那副淡然高雅的模樣。
“不知沈道友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沈谌垂下眼簾,拱手作答,做足了謙卑的姿态:“小輩貿然來訪別無所求,只是為了與楚道友的婚事,懇請宗主再考慮一番。”
楚見歡:?兄弟你玩真的?
在這一刻,楚見歡感到無比悔恨,後悔把沈谌帶到合歡宗來。楚見歡沒有懷疑過他先前說辭的真假,但是也沒有想到沈谌竟然如此直接地道出了來意,連一點餘地也沒有留下。
別問,問就是無語凝噎。
百微女君:嗚呼,夠直接,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唉,想當初,也有那麽一個人像沈谌一樣直球,只可惜……
盡管心中的情緒波濤洶湧,百微女君還是沒有忘記端起她的架子,只是淡定地點點頭,說:
“沈道友一片誠心,本宗主自然不會辜負。但事關小女的終身大事,還要再三思慮才是。若是沈道友無急事,便在我們合歡宗休息幾日,到時候我合歡宗會給出答複。”
沈谌見好就收,也沒有擺出咄咄逼人的樣子,只是溫聲說好,就跟着侍女離開了大殿。
“哎喲,你怎麽把他帶回來了?看樣子,沈谌不願意放棄這門婚事,那你和謝千硯怎麽辦?”
偌大的宮殿裏,只剩下楚見歡和百微女君兩人,沒有多餘的人。百微女君的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對着楚見歡問東問西。
“你不會是想坐享齊人之福吧?這倒也不是不可以,沈谌之前同意你可以有侍夫,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就怕謝千硯和千劍門不答應。”
楚見歡:?
百微女君的思路還是像以前一樣跳躍,一個一個問題接連被抛出,搞得楚見歡都不知道從何答起。
“母親,你都想到哪裏去了?我和沈谌在天元寺碰到,他說自己有事需要找你,我才把他帶了回來,沒想到他一開口提的就是婚約之事。”
“我和謝千硯不可能,和沈谌更不可能。我現在根本就不想找什麽道侶,只想好好修煉,在宗門比試大會上為我們宗門争口氣。”
聽着楚見歡這一番大義凜然的話,百微女君直接傻眼了。
我的女兒是個事業批,搞的事業卻不是宗門傳承的談戀愛,怎麽辦?
在線等,很着急。
“不提沈谌,就說謝千硯,你之前不是很喜歡他嗎?你們倆不是就差最後一步了嗎?”
百微女君簡直要為楚見歡操碎了老母親的心,明明生在合歡宗,怎麽一點也有沒有合歡宗的樣子,将來怎麽做合歡宗宗主?
提到謝千硯,楚見歡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昨天給謝千硯發消息,他就回了個“在”,何止是惜字如金,簡直就是惜字如命,好像多說幾個字就要他謝千硯修為倒退一樣。
楚見歡無比地确信,回到千劍門之後,謝千硯肯定又在不分晝夜地修煉,試圖卷死所有人。
他對楚見歡作出輕薄之事,竟然還好意思如此冷漠,厚顏無恥,哪裏有半點劍道第一人的風範。
“你提他幹什麽?我才不喜歡謝千硯,我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他。”
甚至讨厭謝千硯讨厭到了恨不得一劍了結他的地步,楚見歡默默在心裏補充道。
看着楚見歡皺起的眉頭,百微女君才真切地意識到楚見歡對謝千硯早已沒有半分情意。她不由得想到在謝千硯元嬰大典上,楚見歡亮晶晶的雙眼。
兩相對比之下,百微女君聯系到楚見歡一系列不對勁的行為,嘆了口氣,她對此有了些許猜測。
楚見歡大抵是在謝千硯那裏受了情傷,才一心想要斷情絕愛,追求大道。
【楚見歡:……他強吻我,耍流氓。】
當時,百微女君還以為楚見歡和謝千硯是在打情罵俏,沒有當一回事,現在想來,難道楚見歡所言非虛?
百微女君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謝千硯不恥,在對楚見歡做出那等親密之事之後,卻又不負起責任。看來,從前同意讓楚見歡跟着謝千硯一行人下山歷練,順便追求謝千硯,是一件極大的錯事。
謝千硯修無情道,生來一副無垢琉璃心,百微女君不是不知道。但是,楚見歡對他極其感興趣,百微女君也不好多加阻攔。千劍門宗門之風極正,謝千硯又是其中翹楚,就算與楚見歡毫無可能,也不會讓楚見歡受傷。
沒想到,謝千硯竟然是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僞君子,讓楚見歡白白遭難。
百微女君快要被自責淹沒,眼神中裹着許多情緒。
罷了,她就這麽一個女兒,楚見歡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你就安心呆在宗門裏,準備宗門比試大會。道侶之事,你不想要便不要。無論你做什麽,母親都會幫你的。”
百微女君斂下眼,對楚見歡說道,話語中滿含安撫之意。
楚見歡不清楚百微女君情緒轉變的原因,但也被她的這番話勾起了情緒,眼圈微微泛紅。
上輩子,楚見歡堕入魔道,連累了合歡宗不說,還害的百微女君到處低聲下氣地為她求情。平日裏,母親最是恣意潇灑,卻為了入魔的楚見歡備受唾棄,四處奔波,還被一衆正道中人無視。
重來一世,楚見歡再也不會讓合歡宗和百微女君受辱。在謝千硯身上犯過的錯,楚見歡不會再犯第二次。
宗門比試大會,楚見歡一定要改變那場比賽的結果,改變合歡宗的結局,改變楚見歡自己的結局。
謝千硯,等着吧。
楚見歡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眸中閃過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待楚見歡離開大殿,準備回到自己的洞府的時候,殊不知她和沈谌的傳聞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幾乎要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一路上,總有弟子在到處張望,看到楚見歡之後又相互耳語,令楚見歡感到好生奇怪。
到了洞府之後,看着許久未見的小師妹蘇明荷,楚見歡所有的情緒都消散不見,只剩下欣喜。楚見歡差一點就要化身為嘤嘤怪,往蘇明荷懷裏撲去。
“見歡,你回來了,我給你準備了荷花酥,剛剛做好的。”
蘇明荷唇角微揚,從桌上放着的食盒裏端出一盤散發着清香的荷花酥,溫聲細語地對楚見歡說。
蘇明荷,楚見歡的小師妹。
做的一手好菜不說,還超級容易害羞臉紅,是楚見歡唯一的調戲對象。楚見歡這次回宗,自然和蘇明荷提前通過信,但是沒有提到荷花酥的事情。
因為在上一世,楚見歡愛而不得,堕入魔道之後,羞愧難當,又怕連累合歡宗,再也沒有和其他人聯系過,更別提吃蘇明荷做的荷花酥。
算起來,楚見歡重生過來也才過了幾天,一時之間難以完全回到正常的狀态,是以都忘記和蘇明荷提起吃荷花酥的想法。
沒想到,貼心如她,蘇明荷竟然默默地準備好了。
楚見歡大喜過望,直接沖上去抱住了蘇明荷,蹭着她的臉,忍不住撒嬌:“我就知道小荷對我最好了,好想念小荷,還想念小荷做的荷花酥。”
果不其然,蘇明荷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我聽……聽其他人說,你帶了未婚夫回來?”
楚見歡撚起一塊糕點,小心地送入嘴中,卻被蘇明荷這話吓了一跳,差點就要嗆住。
未婚夫?
難不成說的是沈谌?所以,回宗以來,所有人之所以對她行注目禮,是因為沈谌?
楚見歡連忙擺擺手,含糊着說:“不是,他不是我未婚夫。”
蘇明荷知道楚見歡所言非假,也不再追問下去,又想到楚見歡先前下山是為了謝千硯,便又挑起話頭。
“見歡,你下山沒受傷吧?聽說和你同行的謝千硯受了重傷,墨淵長老都跑到無極山莊求藥了。”
謝千硯受重傷?
楚見歡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說:
楚姐:昨天給謝千硯發消息,他就回了個“在”,何止是惜字如金,簡直就是惜字如命,好像多說幾個字就要他謝千硯修為倒退一樣。
紮心了,老鐵,你楚姐一不小心說的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