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禮
第3章 婚禮
◎我要看着你們行親熱之事◎
翌日早晨。
林府張燈結彩,紅色的喜布鋪滿了整個府邸。城中也因這時隔半年之後的第一場喜事而喧騰起來,賀喜的人絡繹不絕。
房中,楚見歡坐在妝臺前,任由侍女們為她上紅妝。眉筆劃過細長的眉毛,柔軟的唇抿着鮮紅的口脂。柔順的長發被挽起,一頂綴有珍珠的鳳冠置于頭頂。
化完妝之後,楚見歡起身,在婢女的服侍下穿上繁複的大紅喜服,長長的裙擺拖曳至地面。
“吉時已到,請上轎。”
為了不讓魅魔看出什麽異樣,楚見歡一早從新娘家坐轎出發去林府。紅色的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但是修士的五感極其敏銳。坐在轎子裏,她還能聽到外面鑼鼓喧天下媒婆與轎夫的閑談聲,能感受到此時氣息的尋常。
到了林府,謝千硯已經變成了林公子的模樣,在門口等待。簾布被掀起一角,謝千硯向她伸出手。輕輕将手搭在他寬大的手掌上,楚見歡任由謝千硯将她一路牽到大堂上。
跨過火盆,他們在大堂中央站定,周圍的賀喜聲将他們包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拜堂結束後,楚見歡被引到喜房,謝千硯則先去敬酒。
房間是按新婚規格來裝扮的,窗上貼着雙喜字,喜被上灑滿了桂圓、花生和紅棗,桌上擺放着合卺酒。遠處,紅燭默默燃燒着,楚見歡規規矩矩地坐在床上。
突然有了獨處空間,楚見歡開始細細思考如何盡快刷滿謝千硯的厭惡值。說實話,一個人很難讓謝千硯喜歡,也很難讓他讨厭至極。上輩子,楚見歡堕魔,觸碰到他的底線,才被他親手斬殺。這輩子,楚見歡就算不為自己,為了宗門上下也不可能再堕入魔道。
但是,楚見歡重生之後一直忘不了被無塵一劍穿心的痛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個保障,走遍天下都不怕。再說,她還想找個機會報那一劍之仇。以炮灰和男主的身份差距,她楚見歡不用這個金手指,怎麽可能殺得了謝千硯?
所以,她還是決定刷爆謝千硯對她的厭惡值。
那就把自己變成謝千硯的反面?
他高冷禁欲,那她就風流多情。他不說謊話,那她就謊話連篇。他專心修煉,那她就苦苦糾纏。
他匡扶正義,那她無惡不作?不行不行,做人的底線還是要守住!
楚見歡搖搖頭,排除了這個選項,決定在謝千硯的其他雷點上瘋狂蹦迪。
目前想到的只有這些,其他的等以後慢慢補充吧。楚見歡滿意地點點頭,開始謀劃起該怎麽給謝千硯那一劍。是要快準狠,還是慢慢折磨他?先刺哪個地方好呢?
謝千硯走進房內時,看到的就是穿着紅服的楚見歡支着下巴,正在思考的樣子。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用玉如意掀開她的蓋頭。
昏暗的燈光下映出楚見歡精致的面龐,一雙明亮深沉的鹿眸,濃密的睫毛撲閃着,投下一層陰影。嫣紅的唇,與她身上正紅色的喜服相互映襯。
一瞬間,謝千硯有些許的恍惚,仿佛這就是他和楚見歡的婚禮。
但理智很快占領高地,這不過是為了引出魅魔的手段而已。更何況,修士結為道侶和這凡間的習俗完全不同。他們只需要在同門長輩的見證下合籍結契,簡潔而高效。
但是,謝千硯還是覺得自己還是得說點什麽,來打破這奇怪的氣氛。
“你怎麽樣?”
話一說出口,謝千硯頓感懊悔,尤其是在對上楚見歡疑惑的目光時,他的無所适從達到了頂峰。
“什麽意思?”
楚見歡聽見謝千硯的問候,心想:我還能怎麽樣,一想到以後要一劍殺你就開心死了呢。
當然,她不會把這些說出口。謝千硯應當是問她準備的怎麽樣了,楚見歡暗暗地揣摩着他的心思。
“我都準備好了。”
謝千硯知她是誤解了,不過這樣也好。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點點頭。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沉默着。
不知過了多久,楚見歡都坐得有點渾身酸痛了,正當她準備躺在床上的時候,一股風吹過,熄滅了房間內的一盞紅燭。
魅魔來了。
她是楚見歡想象中的模樣,身姿妖嬈,面容姣好,不是少女那般的青澀懵懂,而是成熟女人的風韻之姿。
“公子可是在等奴家?”妩媚性感的聲音響起。
“沒想到公子是這般俊俏,可願與奴家春風一度?”
謝千硯沒說話,楚見歡決定先和魅魔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麽信息,順便也消除下對方的戒心。
楚見歡捏着嗓子,嬌滴滴地喊着:“哥哥是我的,你可不要打擾我們的好事。”
魅魔不屑地冷哼一聲,對她說教起來:“我看妹妹你貌美無雙,值得更好的。男人嘛,都是看着鍋裏的吃着碗裏的,三心二意,朝三暮四,随便玩玩就行了,你怎麽能上心呢?我今天幫你把他殺了,明天給你找個更好的。”
話語中盡是對男人的輕蔑,毫不掩飾。
不會又是什麽老土的劇情吧?被男人背叛之後,反目成仇,決定入魔然後殺盡天下男人報仇?
“那姐姐看不上我家哥哥,又為何要和他春風一度,還要殺他呢?”
楚見歡瞪大雙眼,如孩童般天真地問道。
“奴家不是說過了嗎?先玩玩,再掏出他的心髒,殺了他。”
魅魔仿佛失了耐心,語氣變得有些冷冽。
伸手攀上謝千硯的臂膀,楚見歡往謝千硯那邊靠去。感受到謝千硯的身體一瞬間的僵硬,她手指摩挲着他的衣角,暗示他先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姐姐,我很喜歡哥哥,能不能放過他呀?”
她緊緊地摟着謝千硯,顫抖着為他求情。
魅魔注視着他們,一時間沒有開口說話,好像在衡量着什麽。
楚見歡想要是魅魔不同意,直接過來攻擊他們,她就立刻出手。
沒想到,魅魔忽然翹起嘴角,調笑着說:“好呀,不過我要看着你們行親熱之事,讓我滿意了就放過你家情哥哥。”
答應了?
不過,什麽叫行親熱之事?
楚見歡下意識地去看謝千硯的反應,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他幽深的眼眸。楚見歡是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就這樣僵持着。
他不會以為自己是那種趁人之危的小人吧?她楚見歡可不會霸王硬上弓,那麽随便。
魅魔看着沒有行動的兩人,覺得甚是有意思,放聲大笑。
“你們不會以為這麽拙劣的騙術能騙過奴家的法眼吧?你們修士可真有意思。妹妹你口口聲聲說愛,可我看你的眼裏可是一點愛意都沒有呢。”
計謀被當面點破,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楚見歡有一絲的驚詫,但是轉念一想,魅魔見識過那麽多的新婚夫婦,在情愛上很有了解。她對謝千硯只是言語上的調戲,在其他上也不曾作過什麽僞裝。但是,她居然當着謝千硯的面直接點破。
她原本的路線就是打着喜歡他的名義不斷騷擾謝千硯,拈酸吃醋,讓他厭煩。現在被魅魔揭穿,她還怎麽找借口黏着他啊?
楚見歡裝傻,誓死不認:“姐姐你可不要挑撥離間,我對哥哥可是一片真心,真的不能再真了。”
魅魔意味深長地看着她,卻沒有再說什麽。
楚見歡也不管,只要謝千硯相信就行。他一個不懂情愛的呆子,随便糊弄一下就行了。
你楚姐的撩人十八式,他也配?
倏然,謝千硯突然出劍,無塵朝着魅魔面門刺去。躲閃之際,魅魔化作一團黑氣,分散在房間四周。
“你們男人就是這般表裏不一,還搞偷襲,奴家真是沒有見過這麽無恥的人。”
楚見歡也站起身來,召出她的盡歡劍。和謝千硯對上一眼,兩人都明白了對方的深意。魅魔能散成魔氣,他們必須把她逼在一處,讓她化形,不然魔氣溢出會危害到周圍無辜的平民百姓。
執劍而去的同時,他們的靈氣從丹田內溢出,在房間外形成了屏障,避免魅魔逃離。
劍招幹脆利落,鋒芒畢露。
兩人合手,配合默契,很快就把魅魔逼得化出身形。
躲無可躲,忍無可忍,魅魔開始求饒:“奴家也不想行兇害人,都是無奈之舉,還請兩位手下留情。”
她發出像哭泣一樣的聲音:“我也不願意害人,但是入魔之後我只能吃男人的心髒才能繼續存活。之前,我愛慘了那個男人,可是誰知道他背着我還找了好多個女人。他說會娶我為妻,結果一入門就發現他有十幾個小妾。我一下子接受不了,才殺了他,就入了魔。你們放了我,我以後不會再害人了……”
楚見歡哭笑不得,真的是這麽經典的劇情啊。
謊話。
既然只能吃心髒才能存活,那為什麽之前如此頻繁,現在半年了要不是他們來了,城裏也不會有喜事。唯有害人才能生存,又為什麽為了活命承諾不再害人?
從之前的表現來看,魅魔不是個手段如此低下的人,她能一眼看破他們的身份,現在卻編出這樣一眼就能識破的謊言,她想幹什麽?
争取時間!
幾乎就是在他們想到的一瞬間,魅魔周圍的氣息突然暴漲,她直直地向楚見歡沖過來,帶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楚見歡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