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第1章 重生
◎“姐很高貴,你們給我退退退!”◎
墨色的濃雲擠壓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墜下來。狂風肆意地刮着,卷起一片又一片的枯葉。
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楚見歡從未和謝千硯站得這般近過,近到她一擡眼就能看到謝千硯冷峭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銳利的黑眸,還有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情緒。臉上的幾道血痕,落在在他身上卻不顯得狼狽,反而多了些淩虐的美感。
楚見歡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都什麽時候了,她還在欣賞他的容貌身姿,真是沒用。
她的視線逐漸從謝千硯骨節分明的手移向另一端,最終落在插在自己胸口上的那一把無塵,謝千硯的本命劍。
紅豔豔的血從傷口處湧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看着謝千硯身後神情各異的衆人,楚見歡忽然古怪一笑,腦海裏不斷閃過這一生的記憶。
生為合歡宗少宗主,楚見歡受盡宗門上下的寵愛。衣裙珠寶,法寶靈丹,應有盡有。她又天資卓越,一月築基,三年金丹,十年元嬰,是同輩中當之無愧的佼佼者。
直到謝千硯的出現,楚見歡逆天的修煉記錄才被徹底打破。
他不過一介凡人,十二歲時因天生劍骨被千劍門掌門墨淵收為首徒。當日正式引氣入體,開始修煉。一天築基,六月修成金丹,三年就登上元嬰末期。對謝千硯來說,修煉仿佛就像吃飯喝茶一樣簡單,他進階速度之快,令人望塵莫及。
除此之外,謝千硯還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眸,寬肩窄腰。只可惜,他修無情道,最終的結局也只能是神女有心,襄王無意。
楚見歡也不免俗,在謝千硯的元嬰大典上對他一見鐘情,從此死皮賴臉地跟在他身邊,趕也趕不走。但是長久以後,謝千硯待她還是如尋常道友一般,沒有任何變化。楚見歡向來順遂,突然遭遇冷落,由愛生恨,在魔尊的蠱惑下堕入魔道,為正道之人所唾棄。
而現在,正邪交戰,謝千硯作為正道魁首,自然是要來斬殺魔族餘孽,封印魔尊。
謝千硯淡淡地看着她,抽出無塵,轉過身離去。楚見歡瞬間脫力,身子一軟,向後方倒去,只能看見謝千硯的背影離她越來越遠。
他沒有回頭。
也對,她楚見歡現在是魔尊手下為非作歹的魔女,沒有人會在意她的死活。
謝千硯這樣的人,她愛不起。
她終于認命,緩緩地合上眼。一滴清淚從楚見歡的眼角滑落,無聲無息。同時,楚見歡的思緒開始渙散,大腦也變成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光亮照了下來。
楚見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謝千硯用那把還沾着她鮮血的無塵刺穿了魔尊的心髒,貫穿了他的整個身體。魔尊被就地斬殺,魔族被合力封印。
飄然而下的大雨沖刷着大片大片的血跡,洗滌着所有的罪惡與殺孽。
站在中心的謝千硯突然修為攀升,純淨的靈氣環繞在他周圍,所有人驚呼着,看着謝千硯消失在蒼穹的裂縫之中。
一劍封神,得道飛升。
楚見歡怔怔地看着謝千硯的背影,莫名地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絲落寞孤獨之意。
修仙之人,終其一生,所求不過飛升。如今謝千硯得嘗所願,怎會流露出那般孤寂?
正當楚見歡想得出神之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這就是這本書的結局,男主謝千硯成功飛升,而你被他一劍斬殺。”
楚見歡瞪大了雙眼,問:“什麽?這是一本書?”
那道聲音不急不慌地解釋道:“這是一本大男主修仙升級流的小說,男主謝千硯是天道之子,魔尊是反派男配,你是作者為了襯托出男主無心情愛、一心求道而設立的炮灰女N號。”
怪不得,謝千硯天賦那麽逆天,機緣那麽多,原來他就是被天道眷顧的親兒子。不過,她為什麽是炮灰女N號?明明她楚見歡也有極高的天賦,還活到了大結局,怎麽就只是個炮灰女N號啊?
楚見歡憤憤不平地問:“我怎麽只是個女N號?那誰是女主角?”
“這本小說沒有女主角。”
也算是意料之中,謝千硯就是個不懂情愛的呆子,對她的撩撥和引誘全都視而不見,難怪找不到道侶,活該修無情道。
思緒微動,楚見歡眼珠一轉,又問道:“那你是誰?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我是為你而來的系統,天道憐你,願意給你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系統?重新來過?
“是什麽系統?戀愛攻略系統?除了謝千硯那個不懂風情的我都可以。升級系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修煉,争取打敗男主,報仇雪恨。”
楚見歡興奮地掰着手指,不斷猜測着。
“都不是……”
“我是個被淘汰的廢品系統,能量不多,頒布不了任務,只能在關鍵時刻出現。但是,我可以送你一個金手指。”
被淘汰的廢品?天道這是覺得,她一個炮灰就該配廢品嗎?
只在謝千硯身上栽過的楚見歡很是不忿,但不好意思直說,畢竟天道給了她重生的機會,系統拖點後腿又怎麽了?
清了清嗓子,楚見歡盡量表現得溫柔,帶着點驚喜地開口:“是什麽?”
系統驕傲地說:“只要大喊‘姐很高貴,你們給我退退退’,厭惡你的人就會退到你的十米之外,厭惡值越高,離你越遠。”
楚見歡:?
像是感受到楚見歡的不解,系統體貼地補充道:“親,喊‘姐就是女王,你們不配,給我退退退’也是可以的呢。”
這是什麽奇怪的口令?
楚見歡實在忍不住了,大聲吐槽着:“這是什麽雞肋技能?還‘姐就是女王’,這是要丢我楚見歡的臉嗎?太羞恥了,會被嘲笑的,我不要!”
面對楚見歡的劇烈反對,系統只發出了“滋滋……即将進行時光回溯……”的聲音。
頓時間,天旋地轉。
“楚見歡,你個合歡宗的女修怎麽好意思天天往謝師兄身邊湊啊?”
“就是就是,你根本配不上他!”
“幹什麽不說話?無視我們?”
楚見歡在尖銳的女聲中恢複了意識,掃視四周。在她的四周是,茂密的樹木,廣闊的空地,還有來勢洶洶的一群人。
微眯雙眸,楚見歡嗤笑了一聲。
在對謝千硯一見鐘情之後,她很快就展開了猛烈的攻勢,向母親也就是合歡宗宗主請求和謝千硯一同下山歷練。千劍門那邊也是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一邊是楚見歡的修為和資質擺在那,一邊也是對謝千硯很放心。兩宗一拍即合,但是和謝千硯同行的千劍門弟子卻對楚見歡很不滿,認為楚見歡朝三暮四,配不上謝千硯。
當時楚見歡很委屈,雖然她是合歡宗女修,但是在元嬰之後才能研習雙修之法。本來突破至元嬰之後,她是想和母親精心挑選的夫侍一同雙修的。但是見到謝千硯之後,楚見歡就将這些抛擲于腦後,一心追求起謝千硯來,哪裏是什麽三心二意之人。
以林清霜為首的一群女修趁着謝千硯不在,準備恐吓楚見歡,讓她自己離開。當時志得意滿的楚見歡自然是不願意,和她們打了起來。縱使楚見歡已經步入元嬰,但還是架不住她們人多勢衆、精心謀劃,最終受了重傷,只得回合歡宗養傷。
“喂,你楚見歡在我們千劍門這裏擺什麽大小姐架子啊?”林清霜看着楚見歡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很是惱火。
她是謝師兄的直系師妹,師父不在的時候都是由師兄教導。她對師兄自然也是愛慕的,但是林清霜知道自己配不上那般光風霁月的師兄,只要能陪伴在他左右就心滿意足了。師兄天生劍骨,前途無量,她絕不允許有人打擾到師兄無情道的修習,楚見歡也不例外。
林清霜發號施令:“給她點顏色瞧瞧。”
在林清霜身後的一群人頓時持劍朝她而來,與楚見歡纏鬥在一起。她們有備而來,整齊有序地布下劍陣。幻化出的百劍齊刷刷地攻向楚見歡的面門,躲閃不及的她只好引出體內的靈力築成屏障,擋下了攻擊。
她們見一擊不重,又開始統一地揮劍布陣。幾個回合下來,楚見歡的靈力消耗得很快。如果照這樣繼續下去,她只怕會繼續走上老路,受傷然後離開。
離開謝千硯當然沒有什麽關系,只是受傷,她并不想。
看着再次而來的劍陣,楚見歡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朝她們大喊:
“姐很高貴,你們給我退退退!”
這難道是合歡宗的神秘功法?怎麽聽起來如此奇怪?
疑惑之際,她們發現楚見歡離自己越來越遠。不,準确來說,是她們在離楚見歡而去。轉眼之間,一群人連帶着劍已經在楚見歡的十米之外。
看着目瞪口呆的她們,楚見歡喜笑顏開。沒想到這口令聽着羞恥,卻這麽有用。
那只要刷滿別人對她的厭惡值,不就沒有人能近得了她的身,也就沒有人能殺了她?
楚見歡欣賞着一行人吃癟的苦臉,眼睛笑成兩個彎彎的月牙兒,嘲諷道:“你們這些人天天想的就是情情愛愛,真以為你們謝師兄是什麽香饽饽?與其在這裏朝我耍威風,不如叫謝千硯少在外面抛頭露面,勾引女修。”
聽見楚見歡貶低謝千硯,林清霜氣得漲紅了臉,揚聲回罵:“那你還死皮賴臉跟着謝師兄,得不到他就出言诋毀,虧你還是同輩中的佼佼者。我們師兄修為高深,在外匡扶正義怎麽就是抛頭露面了?念着情情愛愛的難道不是你們合歡宗?”
楚見歡挑了挑眉,決定給她們加加油,漲漲厭惡值。
“不,你錯了。我們合歡宗專注修煉,研習雙修之法,從不管情情愛愛。我看你們謝師兄,天賦卓越,就想知道是不是在雙修上他也一樣強?”
千劍門一向推崇清心寡欲,弟子們很少聽過這些直白赤/裸的話語,是以那些女修都漲紅了臉。
“那……他強嗎?”
在一片寂靜中,一道磕磕巴巴的聲音響起。
“唉,一般般吧,完全比不上我以前的夫侍啊。要不是謝千硯生得一副好皮囊,我早就走了。不過,你們要記住,這種能力不行的男人玩玩就行了。要想娶道侶,還得好好考慮對方的能力。”
這邊,楚見歡正洋洋灑灑地傳授心得,越說越高興。空氣中卻一涼,她擡眼看去,發現一群人噤了聲,越過她,把目光放在了她身後。
循着衆人視線,楚見歡好奇地轉過頭,看向來人。
是謝千硯。
作者有話說:
帶個預收《折下那朵高嶺之花》
“你叫什麽?”
薛知棠仰起臉去看他,問道。
“寧折。”
他不冷不淡地吐出兩個字,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寧折不彎的寧折。”
薛知棠笑笑,不再說話。
原以為只是個呆子,沒成想還有些風骨,難怪是這世間的大氣運者。
可惜,為求自保,她只能破他童身,毀他道心。
無他,只因薛知棠是魔道聖女,如今經脈俱斷,神魂有損,只能行此險招。
尋世間大氣運者,于雙修中運行禁術,吸食對方的精氣。
幾番波折後,薛知棠終于得手,趁寧折不覺迅速脫身。
輾轉回到魔族後,恰逢正邪交戰,魔族慘敗,薛知棠落入正道中人之手。
當晚,看着手握長劍的寧折,薛知棠瑟瑟發抖。
清雅如他,怎麽會容得下自己?
沒成想,寧折笑着把劍遞到她手裏,半跪着去吻她的嘴角。
他一向挺直的脊背,到底是為薛知棠彎了。
美豔撩人魔道聖女與寧折不彎的清冷少俠
本書又名《魔女和她的高嶺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