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章
第 96 章
一晃到了夏日,李子墨坐在新宅子的院子裏吃着葡萄,沈秀正在給霜霜編頭發,夏天熱了小丫頭披着頭發,脖頸子上都起了痱子。
沈秀和春娘學了幾天,就會給霜霜編發了,把長頭發盤起來,露出白淨的脖頸子,看着都涼快。
小丫頭也喜歡,而且最喜歡嫂子給編頭發,因為每次編完,嫂子都給她別一朵小花,誰見了她都要誇一句漂亮。
小丫頭長大了一歲,也開始知道臭美了。
看着霜霜笑盈盈的樣子,李子墨擡頭看向一旁扶着李奶奶的陳誠。
“這小子看着比霜霜大一點,明年也該送到學堂去識字了。”
沈秀給霜霜別了一朵月季月季花,笑着拍了拍小丫頭的肩膀,提示她編好了。
“去學堂需要戶籍登記,可陳喜和弟弟到現在都沒有落戶……算了,等明天我做些點心,去找找縣令夫人,求他幫幫忙呗。”
說起來這個,沈秀又想到一件事,“你發現沒有,自從陳喜被你拘着在家學識字學女紅,每天下午承義往咱們家跑的都勤了。”
李子墨剝了一顆葡萄喂給夫郎,“我又不瞎,昨日我還看承義送給陳喜一根銀簪子。”
這下換沈秀驚訝了,瞪大眼睛看着李子墨,他怎麽不知道兩人都到了互送禮物的時候。
就在前幾日陳喜過來找他問針法,說是要繡一個荷包,可到了金魚尾巴的地方,總是繡不好,就過來請教沈秀。
可只是過了一日的功夫,沈秀就看到承義腰間挂着一枚靛色金魚的荷包,當時他和李子墨說起來的時候,可是把李子墨震驚的不輕。
提起來這個,李子墨又喂給沈秀一顆葡萄,說道:“我那日和王縣令喝酒,說話間試探過,王家夫夫好像隐約知道這個事兒,但并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可是三嬸那邊……”
李子墨見他吃完了,打算再喂一顆,卻被沈秀拒絕了,他只好招招手叫過來霜霜,喂給她吃掉了。
“三嬸的确是不想承義娶個小哥兒,但她現在也不敢說,承義現在是王縣令的公子,婚事早已經由不得她做主,其二,她只要不糊塗,最好也別摻和,省的到時候真的為這事兒和承義離心。”
自從得知了陳喜的心意之後,閑暇的時候,李子墨和沈秀沒少費心思,他們的相遇既是天時地利,也是李奶奶的包容和開明。
沒有任何的阻攔,或者不好的意見,走到今日沒人比他們更懂心意相通時,收到家裏人祝福和支持的幸福有多讓人享受貪戀。
陳喜雖然和他們非親非故,但這孩子卻讓人心疼,小小年紀帶着弟弟讨生活,他們算是看着他一步步走過來的。
時間久了,雖然沒有血緣,卻也當做家裏的小輩看待,開始為他擔心,擔心縣令夫夫會看不上他的出身,擔心到時候棒打鴛鴦,讓這孩子再受到傷害。
于是在李子墨有了經濟支撐之後,他就和沈秀商量,把他們兄弟兩人接到身邊,也不讓陳喜在到處跑,學着章武,給陳喜也請了一位女先生,教他識字,教他女紅,教他大戶人家小哥兒都會學的規矩禮儀。
給他做新衣服,有時候沈秀交給她做點心,然後帶着他一起去拜訪縣令夫人,也會帶着他參加縣令夫人舉辦的雅會。
懂事的陳喜也知道表現,按照女先生教的樣子,舉止有禮落落大方,的确讓縣令夫人對他改觀不少。
李子墨和沈秀也不着急,左右這兩個孩子都還小,離着成家還得有個幾年的時間,慢慢來吧。
李奶奶走了過來,“這孩子是真聰明,剛給我背了一首詩呢,可惜我也聽不懂,但就是覺得好聽呢。”
李子墨擡手招呼了一聲陳誠,“誰教你的詩?”
陳誠得意的靠着李子墨的肩頭說道:“我哥,他還教我識字了呢,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揉了揉陳誠的小腦袋瓜,沈秀剝了一顆葡萄喂給他,“不急,你還小能玩的時候就盡情地玩,等明年也送你去學堂識字,到時候可就是拴起來的猴了。”
說完在座的逗笑了,陳誠不懂什麽意思,也跟着傻笑,霜霜也跟着樂,都不知道在樂什麽。
她拍着手笑的肚子疼,轉身撲倒沈秀的懷裏,小臉在他肚子上蹭了蹭,噌的沈秀有些癢,正想把人抱起來,突然小丫頭止住了笑聲。
一雙大眼睛盯着沈秀的肚子,“呀,小弟弟,嫂子,肚肚裏有個小弟弟!”
在場的笑聲統一一僵,沈秀欲要抱她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但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是小孩子的玩笑,他渾不在意的要抱起來霜霜。
可霜霜說什麽都不讓他抱了,曾經可是最粘他的下丫頭,這會兒卻扭着身子不讓抱。
“不可以,我會壓到小弟弟的。”
沈秀捏着她的鼻子晃了晃,笑道:“又說什麽傻話,嫂子肚子裏哪有小弟弟啊。”
說完轉頭先要和李子墨告狀,想說霜霜誣陷他,可一轉頭才發現,坐在他身邊的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而李奶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的屋,這會兒手裏正拎着一個軟墊子出來,朝着他走了過來。
“快坐着這個,石凳涼,天熱你不覺得,但是坐久了對身子不好。”
沈秀還有些恍惚,愣愣的站起身然後奶奶給他的石凳鋪墊子。
“奶奶,子墨去哪裏了”
老人家扶着他坐下,确認坐穩了之後,一手牽着霜霜,一手牽着陳誠,讓兩個孩子遠離了沈秀。
面色如常的說道:“哦,子墨去請郎中了。”
說完,老人家像是又想到了什麽,拍了拍身邊的陳誠,“快去房裏叫你哥出來,讓他去後院捉只老母雞,一會兒等子墨回來,讓他殺了炖雞湯。”
陳誠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聽到炖雞湯三個字,一蹦三個高的跑去找他哥了。
雖然李奶奶看着聽鎮定的,但坐在她對面的沈秀,還是感覺到了老人家的緊張,他恍惚好像知道了什麽。
“奶……真沒有啊,之前我舅母懷孩子的時候,我見過的,但我現在什麽反應都沒有,怎麽可能……”
“噓,別說那話,要是讓孩子聽到了多難受,孩子聽話不折騰人,你這是有福的,等着日後享兒孫福吧。”
說完老人家眼睛仔細盯着沈秀的哥兒痣看,嘴裏還念叨着。
“我前兩日就說你這痣紅,子墨還不信,說是我瞎想,看吧,我雖然老了,但眼睛準得很。”
沒一會兒,就聽到院子裏響起急呼呼的腳步聲,沈秀擡頭一看,就見李子墨拽着一位郎中,一路小跑着進了院子。
眼看着要到他身邊的時候,李子墨停下了腳步,變得沉穩小心,好像生怕不小心沖撞了他似的。
沈秀覺得有些好笑,“奶奶愛亂想,你怎麽也跟着起哄?”
李子墨穩了穩才坐在他身邊,握着他的手,“不管如何,讓郎中號號脈,就當是請平安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