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Rose 1
Rose 1
《玫瑰與見你》
文/槐枳
早上七點二十,手機鬧鐘響起,只見被子蠕動了幾下,接着從中伸出一只手,下一秒便動作熟練地關上了鬧鐘。
“還有十分鐘,再睡一會兒。”曲佳允心想着。
短短十分鐘硬是讓她做了一個清醒夢,故事馬上臨到結尾,煩人的鬧鐘一下子打斷了所有。
眯着一只眼睛,關上鬧鐘,此時七點半。
慢吞吞地掀開被子,猶如行屍走肉般洗漱完,臉上仿佛刻着一個大字——困。
坐在電腦前,打開騰訊課堂,找到今天上課的班級群。
将鏈接轉發到□□群,打下:寶子們,快上課了,準備好語文書,作文本,筆。
然後便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去客廳飲水機沖了杯咖啡。
大約五分鐘後,騰訊課堂聊天框快速彈出好幾條回複,曲佳允端着咖啡坐了回來。
調出課件,選擇電腦投屏,搗鼓好之後,才重新把聊天框拉了出來。
開了麥說道:“同學們快上課了,我們先提前兩分鐘簽到。”
聊天框又快速彈屏,其中夾雜着送的花花,曲佳允閉上麥,嘴裏念叨着:“今天小鬼們怎麽這麽積極。”
手指劃着鼠标,往上拉。
“語文課?陳老師上?”
“家人們!!有情況啊!”
“這是啥情況?”
“一下子腦補出一本小說!他們不會是隐婚了吧啊啊啊!”
“天哪,這是同居了?”
曲佳允看着這些短信,腦子“轟”的一下子清醒了,困意蕩然無存,看着賬號名字顯示着:音樂陳老師。
手指僵在鼠标上,猛地想起來,昨天陳硯川電腦出故障,頁面老閃退,問她借了電腦,登的是他自己的號。
然而今天她恰巧忘記了這件事情,用了他的賬號。
曲佳允內心幾乎要吐血,帶同一個班,登錯賬號,這種某音上才會發生的事情居然有一天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簽到時間已經結束,驚奇地發現這一次竟然全班到齊,并且都簽到了。
曲佳允默默嘆了口氣,喝了口咖啡,現在換賬號,重新投課件怕是來不及了,就這樣吧。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
秉承着這樣的心态,她重新打開麥說道:“同學們,今天我們是作文課。”
進入學習狀态,小鬼們還相對乖巧一點。
可一旦曲佳允說:“同學們,今天作文的主題就是‘故鄉的那一晚月亮’,題目自拟,文體可以記敘文和散文,八百字,下周上課前上傳完。”
“現在才上了半個多小時,我們不算下課的哦,大家現在就可以開始寫了,有什麽問題随時問我。”
得了這句話,安靜的評論區一下子炸開了鍋。
“老師!你和陳老師什麽情況啊?”
曲佳允扶額:“你們這些孩子怎麽那麽八卦啊?”
問一萬個為什麽的孩子們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班裏比較皮的孩子甚至開麥。
“老師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曲佳允大學一畢業就進了職高當老師,這群孩子雖然成績不如那些考上高中的孩子,但是嘴特別甜,腦子很活,她與他們的年齡差不了多少,帶了兩年,她倒是挺喜歡他們的。
孩子們都比較大膽,加上曲佳允沒什麽老師的架子,除了正常上課,下課也經常和他們聊一聊小八卦。
“老師,你就說吧。”
曲佳允把最後一口涼了的咖啡喝了,才回憶起五天前:“我和你們陳老師兩家是世交,從小就一起玩,這不是剛過完年嘛,我去給他送東西……”
——
2022年3月28日,下午五點四十六,蓬城市确診四人,向陽小區因內有次密接患者,被封。
六號樓三單元是次密接患者隔壁的單元,每家每戶将實行居家隔離,每天經通知去小區檢查點進行核酸。
而就在小區封的前十分鐘,曲佳允相當于和救護車同時進的小區。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過一會将會發生什麽。
“大小姐怎麽舍得來我這了?”陳硯川單手開了門,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一副慵懶樣。
白色衛衣配灰色運動褲,個頭少說有一米八以上。
他的膚色偏白,內雙,眼眸清澈,鼻梁挺直,流暢清晰的下颚線,頭發似乎沒打理,幾縷碎發乖巧地趴在額前,襯着他有點乖。
曲佳允側了側頭,過年期間回老家,倒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他了,他好像又長高了點,更瘦了。
令人嫉妒。
不過……
只見他唇角微微上揚,弧度帶着壞壞的感覺,側過來腿稍微動了動,稍探身。
“喂,啞巴了?”
啧,還是這副臭德行。
曲佳允一把推開他,直徑進了屋,剛坐下,捏了一個草莓還沒吃,電話就響了,曲佳允把草莓塞進嘴裏,微皺眉頭。
有點酸,不好吃。
“喂?媽怎麽了?”
“你還在硯川家嗎?我看新聞說他們小區封了。”
“??”
曲佳允連忙看向陳硯川,就見他低頭看着手機,同時關上了門,過了一會擡起頭,四目相對,陳硯川動了動嘴巴。
曲佳允看懂了,他說:封小區了。
“……”
“那我一會就把你行李箱送過去,你們好好相處,別打架。”
“嗯,知道了。”
挂了電話後,曲佳允抿着唇,腳尖有一些沒一下地點着地板,內心崩潰。
論最近發生過比較慘的事情?
曲佳允表示:謝邀。
和自己從小嗆到大的青梅竹馬因為疫情需要在同一屋檐下隔離十四天。
自己的媽媽似乎還很興奮地要把行李給送過來。
“好好相處,別打架”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別哭喪着臉啊,未來十四天多多關照啊——”陳硯川幸災樂禍地坐在曲佳允旁邊,手随意搭在她肩膀上,偏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小、室、友。”
曲佳允本着臉,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起身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服褶皺:“別幸災樂禍,我住哪裏?”
陳硯川揉着被拍紅的手背:“樓上有間客房,我一會給你換一下床單被罩。”
陳硯川住的房子是一個複式小別墅,廚房,書房都在一樓,二樓除了客房,還有一個影音室。
他住在一樓,曲佳允在二樓,房間裏都自帶衛生間,倒也互相不打擾。
然後當晚就被通知要去做核酸,晚上九點半二人去排隊,結果那隊長的都快排出小區了,一排就是三個小時,期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倒春寒”,晚上特別冷。
曲佳允心裏還想着,核酸沒做完,再凍感冒了。
脖子被凍得生疼,陳硯川可能也看出來她的冷,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曲佳允感覺到衣服的溫暖,不禁又攏緊了一點,轉頭看着排在她後面的陳硯川。
他好像比我高一頭。
“怎麽,凍傻了?”陳硯低着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拿着手機玩游戲,見曲佳允轉頭看他,才掀起眼皮。
曲佳允瞧他穿的衣服也不多,抿着唇問道:“你不冷嗎?”
夜晚的小區開着清冷的路燈,曲佳允身子嬌小,看他的時候微微仰着腦袋,看起來小小一只。
陳硯川眸光一轉,嫌棄地看了眼曲佳允身上的短款毛衣,語氣中帶着點不正經的慵懶說:“總比你那小鴕鳥樣暖乎。”
見曲佳允有些猶豫,陳硯川立刻伸手去碰她的脖子:“冷啊,那你給我暖暖。”
曲佳允被凍的一哆嗦,不再猶豫,當着他的面把外套穿上,拉鏈拉到頂,然後無情的轉過身:“凍着吧你。”
陳硯川盯着曲佳允的後背,無聲地勾起了嘴角。
總算排到了他們,做完之後兩個人立刻回家洗了個熱水澡,曲佳允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後來一連住了四天,曲佳允對于陳硯川的認知再度刷新,這人除了嘴賤了一點,什麽都好,做飯也挺好吃,如果每次吃完飯不逼着她誇十句以上話就更好了。
陳硯川:吃完了?
曲佳允:嗯。
陳硯川:(眼神)盯住。
曲佳允:……
曲佳允:您做的飯真的太好吃了,山珍海味在您面前都黯然失色,食物在您的手中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美味……(好話×10)
陳硯川:(滿意)快樂洗碗中!
曲佳允不禁懷疑,以前怎麽沒發現他有這個臭屁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