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狗王爺之名
狗王爺之名
半日前,大周朝皇宮中。
“老九,你為什麽想要她?”
狩武帝眯着虎眼,滿腹懷疑問跪在殿下的清平王。虞阿研好歹也是雲華國的正經公主,這若是老四老六開口來讨,他早就給定個“欲與雲華國私下勾結”的罪名扔進大牢去了。
只是九弟清平王不似老四老六那般能參政能領兵,對朝中之事是一問三不知,整日只會吟詩作賦、潑畫撫琴;他又不似其他皇子般模樣粗狂,天生一副醉玉頹山般風流姿态,偏又府裏連個侍妾都沒有。
問他為何,他答說:“生得太好,若娶了模樣不如我的姑娘,怕會傷了人家的心。”為這個,老四老六可沒少嘲笑他是個呆鵝,怕是整日念書把腦子給念壞了。狩武帝聽說,便對他這個“不中用”的弟弟更加放心、信任一些。
此時清平王跪得筆直,卻頗為羞澀地嗫嚅道:“皇兄,臣弟從未求過您什麽,只這一個美人兒,臣弟真的看上她了。既然皇兄不要她了,能不能……”
他擡起清亮雙眸,懇切地望向狩武帝:“臣弟自知是個無用之人,不能像四哥、六哥那樣為皇兄分憂;可臣弟也并非荒淫之人,實在是那公主臉蛋太美了……臣弟終于找到能與臣弟姿容一較高下的美人兒了。”
清平王看見狩武帝眼中的懷疑漸漸消散,轉而放聲大笑道:“原來你是被她的美色迷住了啊!哈哈哈哈哈好,那朕就成全你,你且把她當個侍妾吧。”
清平王大喜,激動地慌忙謝恩:“謝皇兄恩典!”
狩武帝覺得他真是傻得可愛,大笑一陣又說道:“不過朕先提醒你,她可是朵妖花;依你的呆性怕是很難摘下,吃了她的苦頭,可別來跟朕哭訴。”
“……是,皇兄。”
他低垂下秀美眼睫,掩住了眸中嘲諷。狩武帝居然還真心了他這番胡扯——看來他只将虞阿研當成一朵美人花,摘不到手便要連根除掉,再看不出她絕非平庸女子,實在愚蠢。不過她性子過剛易折,還得他好好調。教,才能未來可期。更何況她還有個雲華國公主的身份,将來必定會對自己有利。
清平王就這麽給自己找了一堆救人的理由。可眼前又浮現出她那倔強美麗的面容,和眼角一滴極勾人的血痣,想到以後就要和她朝夕相處了,他臉面便又紅了。只覺得心口砰砰跳得厲害,就好似虞阿研真是個妖女般,隔了老遠也能取走他的心般。
狩武帝只當他是被自己臊得臉紅了,大笑揮手道:“你下去吧。”
他的懷疑來得快去得也快,眼見清平王出去了,又吩咐禦前太監道:“叫老四、老六進來。”
外頭四王爺明成王和六王爺靖遠王迎着清平王走來,取笑他道:“九弟,聽說你看上了雲華國第一美人兒,硬是從水牢裏把她撈出去啦?”
六王爺也笑道:“看來咱們九弟這回終于要開葷咯。”他拍拍清平王的肩,塞給他一個小瓶子:“六哥怕你壓不住那野美人兒,特意給你備了個好東西。唉,九弟也是可憐,空有一副美皮囊,竟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可憐,可憐啊!”
清平王受了好一番調笑,又将手掌攤開一看,竟是一瓶暖情藥。他微微垂下眼睫,連耳朵尖兒都紅透了。盯着那小藥瓶仔細看了半晌,徘徊了幾回欲要扔掉,最終還是塞進衣袖帶回了王府。
他急匆匆去了後院,想看一看虞阿研醒了沒有,卻正碰上她從榻上滾下,一頭撞進了他懷裏。
……
虞阿研半昏着栽在清平王懷裏,小手想推開他卻使不上勁兒,反軟綿綿抓上了他心口的位置。清平王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體香——那是他命侍女給她擦洗身子後顯露出來的,像是四月暖陽下的花香般。
琉雲驚詫地看見,清平王的耳朵尖兒變得通紅。
他将人打橫抱起,輕輕放回榻上問道:“琉雲,太醫來瞧過她了嗎?”
琉雲答道:“秦太醫來瞧過了,說姑娘又怒又累,肝火過旺;加之身上有傷,需要好長一段時日才能調整回來。”
“什麽傷?”清平王皺了眉。
琉雲輕輕揭開了虞阿研衣袖,只見那原本細嫩皓白的腕子上纏着藥帶,被鐵鏈磨出的傷口還在滲血。
“這樣的傷,姑娘身上還有不少。”
琉雲很是同情,她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忍心對這麽美麗的女孩兒下此毒手。不過,她可不敢直接去問王爺。
清平王垂眸,眼中滿是琉雲看不懂的複雜情愫。他将虞阿研的睡臉盯了一會兒,聽見她淺淺的呼吸聲一起一伏,似是睡得很不安穩。
“等她醒了,帶她去湯池泡個藥浴吧。藥方就交給秦太醫來配。”
“是。”
“怎麽這湯粥她也沒動一口?”清平王又看見已經涼了的粥碗。琉雲為難道:“姑娘方才似乎一心想去找您來着,所以……”
清平王嘆氣道:“罷了,你趁她這會兒睡着,給她喂些糖水進去。”
“是,王爺。”
琉雲答應着,目送清平王走了。她看着榻上昏睡的美人兒,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美人兒不僅來歷很不一般,以後和王爺的關系也會很不一般。
約兩個時辰後,虞阿研又醒了。
已是黃昏。侍女去了小廚房,屋內尚無人點燈一片昏黑。虞阿研睜眼想了一會兒,只覺得萬般寂籁中人生無望——她先被狩武帝一路羞辱,又輾轉到清平王手中受辱,或許這輩子都逃不脫為奴的命運了。
冰涼的眼淚滴進了軟枕,屋內卻随着門簾開動帶進來一片燭火暖光。琉雲将幾盞燈燭挨個點了,才發現她已經醒了:“姑娘醒了?王爺才吩咐太醫給姑娘上過了藥,姑娘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姑娘先把這粥喝了好嗎?”
虞阿研漠然聽她說了一串,無動于衷道:“我在這裏有多久了?”
“姑娘前兒晚上過來的,後來昏睡了兩天,算上今天,姑娘來了有三日了。”
“這期間,你們那位……什麽王……”
“回姑娘,是清平王爺。”
“你們清平王,有沒有對我做什麽?”
琉雲一愣,她年紀也不大,清平王素日又從不招惹侍女們,她根本沒明白虞阿研到底想問什麽:“王爺昨晚回來,便在姑娘身旁守了一夜,不過奴婢們沒在王爺跟前伺候。”
虞阿研閉上眼睛,一聲長嘆:看樣子,她是已經被清平王給玷污了。可憐她在狩武帝淫。威下拿命反抗了一路,最後竟折在一個趁人之危的狗王爺手裏!
“我不想吃,你拿下去吧。”
虞阿研想到反抗無門便心灰意冷,只一心要絕食赴死。無論琉雲再怎麽哄勸,她都只是閉目靜躺,幹脆連句話也不說了。
琉雲看着她蒼白得快要失去活氣的臉色,急得要掉淚,只得急匆匆過了穿堂,去了前頭書房找清平王。
清平王正心不在焉地看書,滿眼看書上都像寫着“虞阿研”三個字。琉雲氣喘籲籲闖進來道:“王爺,姑娘她不肯用飯,奴婢看她的意思像是要絕食,這該怎麽辦吶?”
清平王皺眉沉思一回道:“你只告訴她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若是聰明,自然就懂了。”
琉雲将這話默念了好幾遍,點頭道:“記住了。可是,王爺您不去看看姑娘嗎?”
清平王敲着手指的筆杆停了下來,似有些猶疑。
“你先去罷。”
琉雲只得福禮退下了,想着王爺向來好性,這回別是被姑娘給惹惱了罷。
清平王卻若有所思,好看的眉皺在一起,半晌一聲長嘆:“還是由她自個兒想明白吧。”
琉雲回後院的路上,只聽一路上都有人議論紛紛:“聽說王爺帶回的那個生得一副狐媚樣兒,身上還有好些鐵鏈鎖出來的傷,只怕是個女奴罷!那可真是連青樓女子都不如诶,王爺怎會被她迷了心去?”
“唉你們留點口德吧,不就是嫉妒人家得了王爺的寵愛了?”
琉雲聽得火大,欲要辯解又恐耽誤了虞阿研身體,只得走掉了。等回去一看,虞阿研幾乎又已昏睡過去了,這邊做粗活的老婆子正站在屋外躊躇,不知該不該進去照顧。
“劉媽媽,你再将粥送去小廚房熱一熱,再拿些清淡的好菜過來。”
琉雲吩咐了劉媽媽,又進屋去将虞阿研輕輕搖醒:“姑娘,姑娘?”
虞阿研氣若游絲睜開了眼:“我說了我不吃。”
“王爺叫我帶一句話給姑娘。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琉雲沒念過書,好容易才一字不落将這話說給了虞阿研聽,心中暗暗誇了自己一句真厲害。
虞阿研聽了便怔了。呆了一會兒,又流出眼淚來。琉雲一看不奏效,更慌了:“姑娘?”
虞阿研将手伸給了她:“勞煩你扶我起來,我要用飯。”
琉雲大喜,立即叫劉媽媽送進粥菜來。虞阿研手是顫抖的握不住勺子,琉雲便親自吹溫了粥匙喂給虞阿研。半碗粥下肚,虞阿研終于不再半死不活,且感到肚中饑餓,又用了些菜肴。
吃完了,她也已經想通了。與其尋死,不如努力活下去——她還沒忘了在囚車上立下的誓言,有朝一日定要向狩武帝和大周複仇的。
琉雲看她眼睛又有了神采,也歡喜得很:“王爺說,等姑娘用過飯,可以去後頭湯池泡一會兒,會舒服些。”
“湯池?”
虞阿研一下又警惕起來,腦中莫名浮現出了……她和清平王在裏頭嬉戲的畫面。雖然,她到現在連清平王長什麽樣都沒見着。
“……可以不去嗎?”
雖說已經認定清平王爬過她的榻了,但虞阿研并不能接受在醒着的時候和他接觸。可琉雲為難道;“這是王爺吩咐過的,說讓姑娘一定要去泡,這樣可以更舒服一些。”
“舒服?怎麽個舒服法?”
虞阿研驚呆了,沒想到這個狗王爺不僅趁人之危,還是個喜歡多樣玩法的。他到底要做什麽?
琉雲又為難道:“這個……奴婢沒有泡過,奴婢也不知道哇。”
虞阿研癱坐在榻上,咬牙一陣,喃喃道:“好,我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虞阿研反複念叨這兩句鼓勵自己,在琉雲的扶引下顫着腿去了寝屋後頭的湯池。
原來她所居華清殿是處在清平王府東北角上,本就是一處帶有湯池的小行宮。清平王想着湯池有利她養身,便将華清殿讓給她了。
虞阿研眼一閉,自己扯開了寝衣。衣衫褪落,姣白身體上數道深深淺淺的紅痕觸目驚心,直看得一衆侍女們心驚。
“這狗王爺真是個禽獸,我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肯放過我。”
虞阿研悲憤想着,将腳丫子探進了水霧氤氲的池子裏,慢慢把身體浸了進去。不想那水極柔極暖,還帶着淡淡的藥香,虞阿研只覺得每一根發絲、每一片皮膚都在叫嚣着“舒服”。她不由顫抖了一下,嫩白的胸脯半掩在水霧中,琉雲都看得臉紅了。
“姑娘,您好生泡着,奴婢去給您再拿些花瓣來,等下好給您換上。”
琉雲看她神色不對,像是要哭的樣子,便找了個借口出去守着。虞阿研果然将臉埋進了手掌心,低低哭出聲來。
就算湯池再舒服,她還是恨極了狗王爺。想到等下會發生的事情,虞阿研抖索得厲害,
“誰?”
突然聽見那頭有些響動,虞阿研驚恐地猛擡頭,卻看見湯池邊飄蕩的月影紗簾後,站着個人影,正朝她這邊看來。那絕非女子身影,倒像是個男子身形。
“狗王爺!你有本事站在那偷看,難道就不敢進來光明正大地看嗎?”虞阿研又慌又怒,不禁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些什麽。
那男子身形似是歪了一下,随即伸出一只大手挑開了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