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個家養不活你
這個家養不活你
“談…。”蘇小果傻愣愣的看着她,腦子渾噩一片,一時語塞。
這…這是元扶?雖然那頭蓬松的頭發看着有點髒亂,但她是真的高啊,也好瘦,嗯…也很年輕,不是她想象中的糙漢模樣。
(為了方便,後續只要描寫到元扶,都用“她”)
“大哥!大哥你終于回來了,嗚嗚嗚——”元青的臉上被鼻涕和眼淚糊滿,見到元扶進來後,張開雙臂奔了過去。
元扶伸手一擋,阻止了他,淡淡道:“好了,都別哭了,元州!帶他們去洗漱。”
“好!”元州緩慢的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表情很豐富,眼睛挂着眼淚還沒從悲傷從走出來,但是嘴角卻悄悄上揚了。
元扶的話很有威懾力,連最小的元蓉都安靜下來,乖乖站起身跟着元州出去了。
蘇小果也想逃跑,不知道為啥,她站在元扶面前,總感覺惶恐不安,似乎藏着的秘密被她探測到了。
或許是出乎意料的形象讓她的腦子不清醒,亦或許,她也說不清。
等周圍人都走完了,元扶向前走了一步,誰知蘇小果突然向後退了一步。
元扶愣了一下,眼中閃現出一絲興趣。
“抱歉,”蘇小果歉意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我的本名叫蘇小果。”
後面的話她怎麽都說不出口了,難道要直白的說:我想暫時住在這裏,但是我不跟你發生任何的關系。還是要說:我來自另一個世界,我跟你不一樣,等等。
恐怕元扶會把她當作異類抓起來吧。
蘇小果…。元扶的舌尖抿過這三個字,然後就定定的看着她,不語。
這是什麽意思?蘇小果不知所措,她的氣場無形之中就弱了幾分,感覺快撐不住了。
可若是不說,她穿的這個角色是個傻子,突然人變得正常了,那不是非常詭異的一件事情嗎?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不熟,沒辦法做你的…另一半,唔對,就是這樣,但是我想暫時住在這裏一段時間,等我把元青的紙還掉,我就會走,放心,我不會白吃白喝,我會付房租和飯錢。”
(作者:你好像沒有一分錢?)
蘇小果一口氣把這段話說話,接着小心翼翼的觀察元扶,想看看她是什麽反應。
元扶滿腦子問號,沒搞懂她到底在說什麽,一會是不做她的另一半,一會又是元青的紙,一會又要給房租飯錢。
這女子,不對,這蘇小果腦回路清奇呀。
嘴角稍稍揚起一絲弧度,無奈道:“你昏迷了,我把你撿回家,就這樣,至于你要住在這裏,恐怕不太方便。”
她都快養不起這幾個能吃下半頭牛的弟弟妹妹了,怎能多加一個大活人,更何況這個女人身份不明,她不會随意把人留在自己家的。
元扶的聲音很低沉,像是故意這樣說話,蘇小果聽着只覺得怪怪的,不過聽她那意思,是不打算讓自己長住了。
心裏突然失落了幾分。
而且,她竟然是她撿來的!
撿來的!
她是“男主”撿來的傻子媳婦,嗚嗚嗚嗚。
完蛋了該怎麽辦?應該說:嗨喽男主,我是你的傻子媳婦?
這元扶怕是會馬上把她踢出去吧。
只是她現在身無分文,想走也走不掉,這是非常現實的問題,一旦出了這道門,她寸步難行,所以她暫時是不能走,得想想法子留下來。
“我是孤兒,不是這個地方的人,醒來就在這裏了,現在頭還疼,什麽都記不起來。”蘇小果說完,又看着元扶。
她很喜歡看她,元扶給人的感覺很矛盾,想要探尋、想要解密她。
蘇小果這意思不就是說她什麽都記不得,回不去,目前只能賴着自己了,元扶解讀完畢,冷冷的看着她,無情道:“不關我的事。”
她可以馬上把她送到村長家去,或者把她送去鎮上,總之她是不可能收留一個大活人的。
見到蘇小果受傷的表情,元扶絲毫不心軟,自從她被親生母親害的變成一個不男不女的人開始,她就沒有了心,能茍且活着,不過是為了年幼的弟妹罷了,等他們都成年,有了照顧自己的能力,她打算去追尋母親,親自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個家,養不活你。”元扶說完,徑直走向廚房,打算把肉腌上,留着慢慢吃。
這是跟着常叔去找水源,路上打的狍子,一人也就分了一小塊肉罷了。
就這也足以讓村裏人羨慕壞了,還好天色漸晚,沒什麽路人了,不然準又要議論一番。
蘇小果還沒說什麽呢,躲在門外偷聽的元蓉便受不了了,抹着眼淚跑了出來,一把撲過去抱住元扶的大腿,喊道:“大哥,嗚嗚嗚,大哥,嗚嗚,為什麽要趕走嫂子,嗚嗚。。嗝~”
元扶不近人情的一番話不止元蓉聽到了,其他幾個弟弟也聽到了。
元青為了能一直吃到肉,也跟着一起哭,求着元扶不要趕走蘇小果。
又來了…。元扶太陽穴“咚咚咚”跳個不停,她最讨厭叽叽喳喳吵個不停的小孩了。
元州知道自家大哥的脾氣,關鍵時刻趕緊跑來把兩個小的帶走關進房間,不然繼續任由他們吵下去,大哥會發脾氣的。
元扶像個機器人,一刻也不停歇,把肉腌制好,見廚房水缸裏沒水了,挑着扁擔和水桶就出門了,自始至終都沒給蘇小果好臉色。
元州和元揚陪着蘇小果坐在堂屋,元州表明決心,道:“嫂子你放心,大哥不會把你趕走的,他就是個紙老虎!”
元揚頗為贊同,雖然大哥時常“修理”他們,但是大哥真的很好很好!
蘇小果只是覺得尴尬,她的身份不明不白,換做是誰都不可能收留她,換個角度想想元扶的确沒錯。
只是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對外面的恐懼已經大于元扶給予的冷暴力了。
“嫂子,我們都希望你留下來,其實大哥也想留下你,只是她臉皮薄,不好意思說而已。”元州絞勁腦汁也只能說出這句話了。
這是他的極限。
元扶挑着水回來,聽到這句話後,暴躁的恨不得脫下草鞋拍在他頭上!
“回房睡覺去!!”朝堂屋怒喊了一聲,聽着沒動靜了,才開始往水缸裏倒水。
最近幹旱又嚴重了,村裏打的水井水位明顯下降,若繼續這樣下去,整個村都度不過!
連續挑了三擔水,又把柴劈小整齊的堆在廚房一角,擦擦額頭的汗珠,打算簡單的擦擦身,再回房睡覺。
為了不浪費柴火,衆人都是用冷水擦身,元扶也不例外。
打了一瓢水進小木盆,直接把兩用衫脫了搭在柴火上,用一塊破破爛爛的毛巾就開始擦拭起來。
家裏沒建造洗澡室,元州他們幾個男生是直接在院子裏沖洗,而元扶則盡量避開他們,選擇在房間裏擦全身,或者在廚房靠近後院的地方擦拭上半身,洗完的水也可以直接倒進後院的菜地裏,方便又簡潔。
大家都知道元扶的習慣,一般也不會去找她,所以元扶很放心。
赤果着上半身站在廚房中,剛擦拭好打算穿起衣服來,誰知一道人影突然闖了進來,四目相對。
“啊——”
蘇小果尖叫着跑了出去!
西廂房裏,元蓉聽到蘇小果的尖叫聲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以為嫂子被大哥打了!
元州元揚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擔心會不會是大哥在對大嫂做什麽,若是貿然出去壞了大哥的好事可怎麽辦?
出去還是不出去?
這邊。
元扶見到蘇小果闖進來後,第一時間用衣服擋在胸前,盡管動作再快,可蘇小果該看的和不該看的都看到了。
她尖叫只是因為突然見到了別人的裸體,不受控制才驚吓出聲,想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不過區區一個“果男”,并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不過…元扶還真的是一個男的啊。
蘇小果跑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發呆,她自見到元扶的第一眼,就覺得元扶不像一個男的,反而像一個中性的女孩子。
其實她懷疑的這件事,村裏人也懷疑,可惜在有一次元扶下地幹活時,出了一身汗把身上穿着的汗衫弄濕透後顯露出身體,村裏人便不再懷疑了。
誰見過有哪個姑娘家的…胸前平坦呢?又有哪個姑娘家的力氣大如牛呢?
元扶就是啊。
她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如墨色般的眸子裏出現一抹複雜。
本來很厭惡的身體,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自嘲一笑,從容的套起上衣,用盆裏已經渾濁的水洗了洗腳,最後才倒進菜地裏。
村裏還沒通電,家家都是用煤油燈,但是元家的煤油燈是元扶自己做的,效果并沒有那麽好,光線很暗淡。
西廂房裏面早已沒了動靜,元扶走進東廂房,借着微弱的光線看到床上起伏的身軀。
那人在裝睡。
“哎——”輕嘆一聲,元扶爬去炕腳,蜷縮着睡了過去。
出門三天,荒郊野外的,都沒能好好休息,此時早已累的不行了。
蘇小果在元扶爬上炕的時候就開始戒備,害怕元扶一時沖動對她做出點什麽事,再加上徹底确定元扶的性別後,她更害怕了。
誰知那人只是找了個地方睡了過去。
蘇小果一直熬着,熬到身體發出抗議的信息,眼皮不由自主的耷拉着。
直到睡着了,腦子裏還在想着元扶。
也把冰箱的事情徹底忘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