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哥回來了!
大哥回來了!
“嫂子做的飯?”
元州不可置信的聲音從前院傳來,準是元青憋不住去告狀了,那小崽子總懷疑蘇小果藏着肉。
“可香了!”元青的口水已經掉了一地。
“嫂子好厲害,嫂子好厲害!”元蓉蹦蹦跳跳的圍着蘇小果轉。
中午蘇小果把她洗的幹幹淨淨,她就急不得出門找小夥伴玩了。
“快坐下吃飯吧。”蘇小果掩住笑意,把早已分好的飯拿出來。
蚝油真是個神奇的東西,讓一道平平無奇的菜變得色香味俱全。
飯桌上只聽得到衆人“嘩啦嘩啦”吃飯的聲音,
今天這碗糊糊實在是太香了!香的恨不得連舌頭也吞進去!
這是他們從未吃過的美味,難以置信光靠鹽調味,能做出如此好吃的糊糊。
“咦!咋回事,我剛剛好像吃到一塊肉?!!”元青震驚的看着糊糊,嘴巴“吧唧吧唧”的咀嚼着,不停的回味,現在他的嘴巴裏也還殘留着一點肉味咧!!
蘇小果差點噎到,這元青到底是何方神聖?她都把肉剁的粉碎,還摻了那麽多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去,這都能吃出肉來,佩服,佩服!
元蓉翻了個白眼,反擊道:“四哥你是不是病了?”
“是啊,要不喊柏叔來給你看看?”元州打趣道:“雖然我知道嫂子做的飯很好吃,但是你也不能如此誇大吧。”
見他們都不相信自己,元青癟着嘴,委屈的快哭了。他剛剛真的吃到一小粒肉!
唯有元揚,他又多看了幾眼蘇小果,最後在心裏默默的給自己洗腦,接着又扒拉了一口糊糊,跟着藏在舌頭底下的一小粒肉一起吞進肚子裏。
應證了一個道理,無論做的再天衣無縫,總會有破綻。
所有人的飯碗都幹幹淨淨的,尤其是元青,直接伸着舌頭順着碗邊緣添了一圈,那碗都不用洗了。
元州放下碗筷,再次贊嘆道:“嫂子做的飯真好吃!”
“以後都要嫂子做!”元蓉是最捧場的了,她啊,現在最喜歡最喜歡的人就是蘇小果,雖然她中午出去玩還聽村裏的那些嬸嬸議論自己嫂子是傻子!
蘇小果也吃的很滿足,但讓她一輩子留在這裏做飯,變成所謂的黃臉婆家庭主婦,那是不可能的。
元州似是想起什麽,興奮道:“對了,大哥和村長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啦!”
“哇,真的嗎?”
“大哥要回來啦?哇哦哇哦大哥終于要回來了!”
“不知道大哥有沒有找到水源。”
“大哥那麽厲害,肯定找到了!”
元青和元蓉兩個小朋友叽叽喳喳說個不停,興奮的蹦蹦跳跳,且表示他們要去迎接大哥,只是被元州阻止了。
人類的悲歡并不想通,聽到這個消息,蘇小果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呆愣住,滿腦子都是這具身體的丈夫要回來了。
她…該怎麽辦?
萬一對方要求跟她那啥…萬一對方是個糙漢,萬一對方有什麽臭毛病…
萬一的點太多了,再加上只要她想到要與那個人同床共枕,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惡心的想吐。
不行!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有個事情想告訴大家…”蘇小果複雜的看了看他們,最終還是開口了。
“嗯?嫂子你說。”元州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
看着這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蘇小果想說的那句話怎麽都說不出來,喉嚨梗住,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住胸脯,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嫂子~”元蓉沒耐性,催促道。
許久,蘇小果開口:
“我不是你們的嫂子,我會在最快的時間內離開這裏,很抱歉。”
寂靜,還是寂靜。
靜的蘇小果都能聽到廚房火爐裏還未熄滅的柴火燃燒的聲音。
就算不去看他們的臉色,也能猜得出來那是怎樣一番表情。
在當下,她只能優先考慮自己,不能因為聖母之心而讓自己陷于萬劫不複之地。
雖然,她很內疚。
“青兒的紙張,我會還,還有各位的情誼,我銘記于心,但我真的不是你們的嫂子,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們,若是以後有機會…。”
“哇——嗚嗚嗚嗚。”
元蓉直接哇一聲哭了出來,撲過去抱住蘇小果,拼命的哭。
弱小的身體裏迸發出強大的力量,想通過自己的力量來把她最喜歡的嫂子留下來。
她不懂蘇小果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只知道嫂子想走,想離開她們。
元州的下巴不停的抖動,這一瞬間他腦子空白一片,他沒有弟弟妹妹聰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聽的話來挽留蘇小果。
就連一向調皮的元青也紅了眼眶,回想着傻嫂子變好之後的種種,嫂子真的對他們很好。
元蓉哭的撕心裂肺,元家三兄弟沉默,不知所措。
歸根結底是因為蘇小果來這個家,橫豎不過三天,而他們卻早已把她當作了一家人。
“嫂子。。嫂子,你…留下來好不好?”元州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語速飛快的補充道:“我長大了,能掙工分,我有力氣,村裏的男人都沒我力氣大,我會努力幹活掙很多糧食回來。
大哥也快回來了,大哥比我還有力氣,還有一手打獵的好本事,他可以打獵去換錢,給嫂子買零嘴兒,買頭繩,買雪花膏,大哥真的很好,你不要離開我們…。”
元州說着說着直接跪在了地上,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他沒有了父母,嫂子就是他的長輩!
元揚雖然不愛說話,但不代表他沒心沒肺,半大少年為了幫大哥留住媳婦,也跟着跪下了。
因為他們家上無父母幫襯,下有很多拖油瓶,家裏四處透風還沒積蓄,方圓百裏的村子都沒人願意嫁給元扶,甚至連媒婆都不願意牽線!
“嗚嗚嗚——嫂子!不要丢下蓉兒,嗚嗚嗚——”
元青也跟着跑過來抱住蘇小果,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蘇小果動了恻隐之心,扭頭不願意去看他們悲傷中又帶着期望的眸子,這份情誼太重了!
一向靈活的腦子在瘋狂運轉着,思考怎麽樣才能兩全其美。
現在她有冰箱在手,雖冰箱只會時不時的“吐垃圾”,但是這是她的金手指呀,所以怎麽都能活下去的。
不過若是加上這麽多人,就是個未知數了。
在加上她最介意的還是他們口中的大哥,現在這種悲傷的情景下,她總不好問他們:你們的大哥帥嗎?啥樣呀?
那不是很…抓馬。
她在思考的時候,元州以為她是下定決心要離開了,沉默是她的答案。
內心酸楚上湧,也直接抱住她哭了起來。
元州一哭,小的那幾個更加崩潰了,嚎啕聲快把茅草屋頂掀翻,蘇小果的耳朵裏只剩下一聲又一聲哭泣。
她瞬間就不悲傷了,大聲喊道:“停!”
“別哭了!我不走了行吧?別哭了,別哭了——”最後一聲蘇小果是直接喊出來的,她受不了了,在再這樣下去耳朵會聾的。
果不其然她一說不走了,大家就不哭了。
若不是眼角還挂着淚珠,她都要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在演戲。
造孽呀,她這輩子攤上了這家人,也不知是好是壞。
她心軟了,決定給冰箱燒三柱香,每日祭拜,只能靠它了!
蘇小果把他們一一從自己身上扒拉開,深吸一口氣,道:“讓我冷靜一下,等你大哥回來我們談談,到時候再說,行不?”
“談什麽?”
一句聲音低沉略啞的問話從門外傳來,蘇小果一驚,擡頭望去。
來人很高也很瘦,身穿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色兩用衫和一條黑色喇叭褲,腳上踩着一雙草鞋,手上拎着一塊用草繩綁着的肉,一頭蓬松且亂糟糟的短發遮住眼睛,露出尖銳的下巴,一對招財耳不聽話的從發絲裏鑽出,看着還怪可愛的。
不經意間,那人已經走到了面前。
兩人的距離湊的很近,近到…。蘇小果透過她劉海的縫隙,看到了她常年躲藏在發絲後的眼睛。
帶着冷漠和疏離,如同沒有情感的傀儡,獨留凡身在這個世界,漠視任何人、任何事,把一切都阻隔在外,看不透猜不透。
咚——
心跳在這瞬間,加快了不少。
“談什麽?”元扶又問了一遍。
老遠她就聽到家中傳出的哭鬧争吵聲,不由加快了腳步,從她離家開始,就沒有一刻是不擔心了,若是只有幼弟幼妹在家,她反倒不擔心,她擔心的…是撿來的那個女子。
那是她從後山背下來的女子,本來想直接帶到村長家去,但那時的她好似魔怔了,不知不覺就把人背到了家中,無奈又去請了村裏的赤腳大夫,再之後,一切都甩不開了,村裏的長舌婆發揮了一波,流言紛飛,有說她要留下做媳婦,有說她是把人拐來的…。
最讓她無奈的是家中的弟弟妹妹,他們一致認同了這位嫂子,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村長又讓她一起去找水源,她脫不開身,幹脆一走了之。
她走之前那個女子醒過來一次,但好像腦子有問題,唧唧哇哇的鬧着,一會打人,一會自殘,就不是一個正常人的模樣。
這一路上,她設想過無數個場景,有弟弟妹妹被打的,有女子把家裏搞的亂七八糟的,或者女子已經離開了家裏等等
但絕不是眼前這番場景。
伶牙俐齒的她和流着口水癡癡傻傻的她,兩道身影不停的在腦子裏轉悠,讓元扶一時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
還有那雙明亮的似貓眼的眸子…。。
就連一向內向不愛說話的元揚都抱着她哭泣,可想而知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裏她已經得到了衆人的歡喜。
還有,她…要和她談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