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葷話倒是會說不少
葷話倒是會說不少
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睡着時只感覺渾身發冷,好似置身于極寒之地,無意識打着寒顫,唇角凍的青紫,感覺下一秒就會被冷死。
蘇小果驚醒!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唯有面前擺放着一臺散發出柔光的小冰箱,冰箱上還貼着一個顯眼的卡通貼,看着很眼熟,就像她擺在出租屋裏面的那臺!
“我該不會回來了吧?!”
趕忙站起身,圍着這臺冰箱轉了兩圈,越發确定這就是她的那臺小冰箱!嘗試着拉開冷藏室,卻怎麽也拉不動,又伸手去拉冰箱冷凍室的扒手,使了很大力氣,沒想到卻輕而易舉的拉開了。
嘴角上揚,雀躍的表情剛出現在臉上,誰知下一秒冰箱就像“拉粑粑”似的,直接噴出一堆惡臭無比的東西,幸好蘇小果是站着的,若是坐着或者跪着,那這堆垃圾豈不是要把她埋起來了。
想想就可怕!
“天…。”蘇小果捏着鼻子,離這堆垃圾遠一點。
這時她又懷疑是不是時間有偏差,她穿越了一趟再回來,冰箱裏儲存的東西都壞掉了。
此時她還是一股腦的覺得她回到了現代,離開了那個又髒又苦的饑荒世界。
可惜現實便是如此殘酷,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麽處理這堆惡臭的垃圾,一聲又一聲呼喚便把她拉回了現實。
“嫂子!你醒醒啊!”
“傻嫂子。”
“青兒!不能亂叫!”
“可她就是傻子啊。”元青摸不着頭腦,其他人都是喊傻子,他怎麽就不能喊呢?
元州無奈的拍拍他的頭,少年人的眉眼間多了幾絲愁容,鑒于成人和孩童之間的青澀,又不得不扛起肩上的重擔,小小的身軀裏蘊藏着不屬于這般年紀的成熟。
站在最邊緣很容易被忽視的元揚只是沉默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女人,中午他跟着大隊上的孩子一起進山撿柴火,快傍晚了才回來,雖然他心知家裏已經沒有吃的了,但還是不希望女人死去,他們的大哥已經夠苦的了,所以他們會盡力的守護着大嫂,等待大哥安全歸來。
“嫂。。嫂子怎麽還不醒呀~?”元蓉坐在炕腳,發出懵懂的聲音。
這是元家最小的孩子,年僅4歲,可看着就跟一兩歲的孩童一樣大,頂着一頭枯黃的雜亂無章的頭發,臉蛋幹的起皮翻紅,雙手開裂流血,怎一個慘字形容。
在蘇小果意識回籠的這段期間,她已經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叽叽喳喳的說話聲,一聽這人數就不少,她已經絕望到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上一秒才回到了她的小冰箱旁邊,下一秒又躺回了硬邦邦的床,身邊還多了一些年小的弟弟妹妹。
真的好絕望!
慢悠悠的睜開眼睛,茫然的盯着茅草屋頂發呆,周圍的弟弟妹妹見她醒了,又是興奮的喊叫一通,震的她的耳朵都麻了。
她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她不想吃了上頓沒下頓,說她沒骨氣也好,最毒婦人心也罷,她本就不想管這些跟她沒有任何一丁點血緣關系的弟弟妹妹!
這些拖油瓶!蘇小果已經崩潰了,她一個21世紀的花季少女,雖沒找到什麽好工作,但是她也在努力的生活呀,努力的養活自己,怎麽就…怎麽就穿越來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她不甘!也不願!
“不!”蘇小果絕望的大喊出聲,她要回去!她要回去現代!
她已經見到冰箱了,是不是再死一次就能回去了,只要再來一次她就能離開這裏了!
元青被她吓的躲到門外,只伸進一顆小腦袋來看着,畢竟這傻子嫂子可是會打人的。
元蓉努力的往牆腳縮,她最小,跑不快。
元揚也跟着往後縮。
只剩下元州一個孤獨的站在炕邊,漲紅了臉卻憋不出一個字來,醞釀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道:“嫂子,你。。你餓不餓?”
元青可是拆臺專業戶,當即回道:“餓了也沒法,只能嚼嚼草根,家裏一點糠都沒有。”
元州很想反駁他或者罵他,但他說的就是事實,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當真是什麽都沒有,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雙臂無力的垂在兩側,低下了他高昂的頭顱。
挫敗感席卷全身,大哥不在,他就是一個失敗的哥哥,沒辦法把弟弟妹妹照顧好。
突然!蘇小果翻身坐起,臉上挂着惡狠狠的表情,環顧四周,想找一根繩子把自己吊死!
這樣的話她就能回到現代了,她一點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
“啊啊啊!傻子要殺人了!”元青哭爹喊娘的跑出去了,一邊跑還一邊喊,深怕別人聽不到。
元州被他氣的無可奈何,一邊是情緒不穩定的嫂子,一邊是不懂事的幼弟,無奈之際,還是元揚挺身而出,道:“我去看着他。”
說完也跟着跑出去了。
元州詫異的看着他離去的方向,臉上突現感動的神情,要知道,元揚是家裏的老三,但是因身世問題,一向沉默寡言,今兒是突然開竅了呀,哎,這做哥哥的心裏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蘇小果找了一圈,別說粗繩子了,連根線或者布條都沒看到!
元州還以為是她想要什麽東西,遂小心翼翼的問道:“嫂子要找什麽,州兒幫你找。”
看着他還稚嫩的臉頰和唇邊冒出的青色胡渣,蘇小果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讓他給自己找一根粗麻繩來。
嘆了口氣,上吊計劃失敗了。
元蓉縮在牆角,右手食指含在嘴巴裏吮吸着,左手捏着一小根紅色的布條,臉上有掙紮,有不舍,猶豫半響,緩慢的往前爬了爬,手往蘇小果伸了過去。
“這是二嬸子攢了好久的雞蛋換來的頭繩,嫂子不哭,狗子哥說不能哭,哭的小孩沒人要,我把頭繩給嫂子,嫂子能乖乖的嗎?”
蘇小果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小手,掌心裏擺放着一根細細的紅布條,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我。。我不要。”
“謝謝。”
蘇小果撇過頭,扯了扯唇角,剛剛一瞬間她竟然有些感動,竟想留下來也挺好?她果然是魔怔了,太容易情緒上頭了。
她只顧着給自己洗腦,忽略了元家兩兄妹聽到她說話後那震驚的表情!
元蓉還小,只知道原本有些傻楞的嫂子似乎變得不一樣了,只有元州,又激動又難受,激動的是嫂子不是啞巴也不是傻子,難受的是嫂子恢複正常了是不是就要離開自家大哥了,畢竟自家是這個村最窮的人家了。
一時氣氛有些尴尬,蘇小果的肚子又非常不合時宜的“咕嚕咕嚕”叫響着。
元蓉指着蘇小果,天真道:“嫂子餓了,”又揉揉自己的肚子,委屈的說:“蓉兒也餓了。”
蘇小果尴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剛剛可聽到了,家裏什麽吃的都沒有。
元州犯難了,搓搓手,道:“那我去做飯,嫂子能幫我看着小蓉嗎?”
“不”字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蘇小果實在拒絕不了少年雙眼期望的看着她,好似她拒絕了,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也罷,不過是照看着小孩而已,蘇小果勉為其難的同意了,點點頭。
元州開心的跑出去了,雖說是做飯,實則不過是用瓦罐煮一鍋野菜、草根糊糊罷了。
元蓉慢慢的接近蘇小果,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軟糯糯的問道:“嫂子你不傻了嗎?”
蘇小果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腦子裏還在想着該怎麽回去,是繼續睡覺還是自殺。
“嫂子你能跟我一起玩嗎?二嬸子雖然會罵狗子哥,但是她對狗子哥很好。”元蓉揉搓着頭繩,低着頭嘀咕着。
“哎。”蘇小果都不知道嘆了多少口氣了。
殺我別用親情刀啊!欲哭無淚了。
“我幫你紮起來吧。”蘇小果看着她那頭雞窩一樣的頭發,實在是忍不住了。
元蓉眼前一亮,聽話的把頭伸過去,以前都是二嬸子幫她紮頭發,只是二嬸子太忙了,這幾天都沒空理會她。
她的頭發都打結了,感覺好久沒洗的樣子,蘇小果用手指抓了抓,勉強把頭發紮起來了,還貼心的綁了個蝴蝶結。
元蓉用手摸了摸,高興的在炕上蹦跶,喊着:“哇!嫂子幫我紮頭發啦,嫂子幫我紮頭發啦~”
蘇小果被她感染了,跟着笑了笑,問道:“你的…大哥呢?”根據年齡來猜測,這具身體的丈夫應該是這些孩子的大哥。
元蓉很容易被收買,此時一點都不怕蘇小果,不僅貼着她坐,還想去牽她的手。
“大哥跟着村長他們去找水源了,去了很多很多人呢。”
蘇小果一聽,心一緊,趕忙問道:“找水源?這裏沒有河或者湖什麽的嗎?”
元蓉搖搖頭,語重心長的說:“已經好長時間沒下雨了,河早就幹了。”
完了!蘇小果想哭,她剛剛還在想要找個河跳下去呢,誰知道因幹旱,這裏的河早幾百年前就幹涸了。
只有一個辦法了,她把視線移到土坯房上,心想幹脆就這樣一頭撞死算了!
可這土坯房子本就搖搖欲墜,土牆上還裂開了如此大的一個口子,若撞過去人沒死,牆倒了,可就丢大發了。
最主要的是,這小孩兒也沒住的地方了。
蘇小果看了看貼着自己而坐,不時摸摸頭發的小妮子,該怎麽辦都不知道。
另一邊。
不知已經翻越了多少座山頭的元扶摸了摸發燙的耳根,再搖了搖水壺裏的水量,咽了口唾沫,又忍住了。
她的這一小動作被常叔看到了,常叔遞過自己的水袋,嚴肅道:“沒水怎麽不跟我說?”說着眼神向下瞟了一眼元扶的水壺。
元扶不想接,但常叔也是一個固執的人,硬是要給。
兩人僵持住,一旁人看不下去了,喘着粗氣上前勸阻,道:“大元你就別推三阻四了,聽說你撿了個媳婦?嘿嘿嘿,這還沒享受過溫柔鄉呢,可不能渴死了啊。”
說完,周圍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哈”大笑起來。
村裏漢子,大字不識幾個,葷話倒是會說不少。
元扶默不作聲,接過常叔的水袋,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水壺裏倒。
“這大元從小到大都講究。”
“是啊,哎。”
其他人議論紛紛,元扶還是當作沒聽到。
衆人休息了幾分鐘,又開始踏上找水源的路途。
元扶摸了摸水壺,被髒亂劉海遮住的雙眼裏,流露出擔憂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