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我娘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跟我娘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蘇小果頭痛欲裂,尤其是腦門,一陣一陣的疼,心想怕是要起個大包了,年紀輕輕的就半毀容,又得花費一筆費用買頂帽子遮遮了。
“二哥,她沒事吧?”
“不曉得。”
“哦,我有點餓。”
“再等等。”
…。。
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入耳朵,又不太能聽得懂,口音像是某個偏遠地方的農村方言,蘇小果茫然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面茅草房頂。
容不得去細想,腦袋的疼痛席卷全身,與剛剛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啊——”
雙手抱頭不停的翻滾,用力的敲擊腦袋,卻是杯水車薪,腦袋裏像是被千萬根細針狠戳,莫大的痛苦差點讓蘇小果挺不過去,短短的幾秒鐘,就像歷經了幾個世紀。
“二哥怎麽辦,要不我去叫柏叔。”
“我去吧,你看着她。”
“呼呼呼…。”說話聲還在繼續,蘇小果大口喘着氣,慢慢的躺平,嘗試着深呼吸,試圖緩解疼痛。
等疼痛感慢慢褪去,以為自己已經重獲新生,蘇小果慢慢睜開眼睛。
“啊啊啊——”
剛走遠的元州聽到這聲尖叫,吓的一哆嗦,連忙加快腳步,稍不注意,腳上的綁帶草鞋斷成兩截,此時情況緊急,只好脫下來提着跑。
邊跑邊想,若是嫂子有個三長兩短,大哥這輩子都要打光棍喽!
蘇小果大喊了一聲後,正上方一串青色的鼻涕瞬間被吸了回去,鼻涕的主人還一臉懵逼的看着她。
“呼呼呼呼…!”蘇小果吓死了,這下才是真的重獲新生。
剛剛那串鼻涕所對的位置,是她的嘴巴!
元青被她吓懵了,他只是看嫂子太痛苦了,臉上都是汗,想用自己的衣服幫她擦一擦,誰知剛爬上炕,嫂子就大喊大叫,差點沒把他吓死!
想着想着,鼻涕又慢慢的…慢慢的…往下掉。
蘇小果的心一緊!
元青“咻”一下又把鼻涕吸回去了,過了幾秒鐘,鼻涕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大有要逃離鼻子的勢頭。
元青又猛吸回去。
蘇小果無語了,哪裏來的髒小孩,長的像個煤球,臉上還糊滿“鍋巴”(方言,皮膚太幹了就會開裂,幹的跟鍋巴一樣),像是看珍稀動物一樣的左右打量着他。
元青害怕的往後縮,他覺得嫂子好像有點嫌棄他,但是…柏叔不是說嫂子的腦袋有問題嗎?
“還,還疼嗎?”元青指指額頭,結結巴巴的問道。
蘇小果表面波瀾不驚,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她剛剛竟然聽懂了那小鬼頭說的方言!
明明剛醒來時,還不太能聽得懂他們說的帶着口音的方言,怎會才過了幾分鐘,就覺得這方言如此親切,像是這具身體已經習慣了這些方言。
蘇小果不敢相信,顫顫巍巍的翻身坐起來,左右打量着周圍的環境,臉上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
除去剛睜眼時看到的茅草屋頂,四面牆壁都是黃的發黑的土坯牆,尤其是正對着的那面牆上還裂開了一條巨長的縫,一個棕色的木質雙開門衣櫃獨占整個空間,最大的東西便是屁股底下坐着的這坨不知名物體。
從左牆一直通到右牆,寬約兩米,鋪着一層幹草,最上面的一層鋪了一塊棕色的席子。
蘇小果默默的翻了翻,心想,怪不得腰好疼,這大物件該不會是床吧,真硬啊。
元青覺得嫂子一下子安靜下來不鬧騰,竟有些害怕,到底是年紀還小,也待不住,直接一個翻身下地,打着赤腳就往外跑。
蘇小果看着留在席子上的兩個帶着黃土的腳印出神,這是夢嗎?那為什麽疼不醒呢?
如果不是夢的話?又該怎麽辦。
扯了扯身上穿着的藏青色小方領對襟長袖上衣,硬邦邦的手感就像她小時候在農村用井水洗過的衣服,手感差也就罷了,還沾着不少幹掉的黃土和黑色的印子,好吧,也沒比剛剛那髒小孩好到哪裏去。
額頭生疼,這房裏也沒有鏡子,蘇小果只能用手輕輕摸了摸,腦門上包着一坨不知名的東西,摸過的手指也染上一抹綠,聞着像是某種草藥的味道。
一陣陣的腳步聲摻雜着說話聲傳來,蘇小果飛快的躺下,為此還扯到頭上的傷口,呲牙咧嘴的表情在衆人進房前就收起來了,嘀哩咕嚕轉動的大眼睛也趕緊合上。
在不清楚這是什麽地方,那些人是誰的情況下,不說話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柏叔,您再給看看。”元洲小心翼翼的攙扶着一個年過半百,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上戴着一頂軍帽的老頭走進來,看到安安靜靜的躺在炕上的人,眼中滿是擔憂。
原先跑出去的元青又跟着一塊回來,看到蘇小果一動不動的躺着,稚嫩的童聲中充滿大大的迷惑:“她是不是死了啊。”
元洲平日表現的再成熟,可也不過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一聽這話,臉色發白,攙扶着柏叔的右手下意識用力!
“沒死!你這小潑猴,出去玩去!”柏叔邊說着邊把左手從元洲的臂彎中抽出,手都快被掐斷了!
元青一聽,蹬蹬蹬跑出去了,嘴裏還念叨着:“就是死了,跟我娘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哎——”
柏叔複雜的看了元洲一眼,沒多言,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在如今這吃了上頓愁下頓的年代,能把自己家顧好就算頂呱呱喽。
慢慢走上前去,随意的把手搭在蘇小果的右手上把脈,一向微眯着的雙眼震驚的睜大了些,似是不敢相信,又把了一次。
看他這樣,元洲覺得,人…人是不是真的沒了,如果沒了,等大哥回來會不會傷心?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不用給糧食就能帶回家的媳婦,都是他不好,都是他沒有照看好嫂子!
他在一邊極度悲傷和自責,柏叔則連續把了幾次脈,又拉過蘇小果的另外一只手來把,吓的蘇小果呼吸都快停止了,所幸這倆人只顧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忽略了她。
“奇了怪了,這脈象咋和早上不一樣了呢?”柏叔捋捋下巴上的幾根胡子,自言自語道。
想不通的事情那就不想了,想的多死的快,柏叔自認還想多活幾年,擺擺手,喊道:“行了,你小子快去上工吧,耽誤不得。”
元洲哪還有心思上工,差點就給柏叔跪下了,只想讓他救救嫂子!
“柏叔,我…”元洲哽咽着,不知道該怎麽祈求,現在家裏要啥啥沒有,就連現在包在嫂子頭上的草藥都是柏叔給的,分文沒收。
“沒死!我說你倆小子,咋一天天的想着她死呢?好着呢,生龍活虎!一定比我老頭子活的長!”柏叔說着就往外走,不愛理他,一度懷疑自己的技術水平是不是不行了,早上脈象倒是像快死了,現在的脈象又…。。
怪哉怪哉,怪事年年有,不過今天這樁可不能說,說出去毀自己名聲!
“您都多少歲了…。”
聽到元洲這聲嘀咕,柏叔恨不得脫下草鞋塞進他的嘴巴裏堵住他的嘴,大的小的都跟元扶一個樣!這嘴就沒一天閑過!
既然柏叔都說沒事了,那一定沒事了吧?
元洲想起前不久被柏叔誤診而死的隔壁村的一嬸子,內心還有些不放心,猶豫猶豫不知怎麽辦。
“咚咚——”
鑼鼓一響,黃金萬兩!無論你在做什麽,必須馬上到崗。
還真是耽誤不得,元洲拿着草帽,一咬牙出去了,一個中午顧着嫂子的事情,連顆草根都沒嚼嚼,肚子一直在唱空城曲,只能忍着了。
室內恢複寧靜,蘇小果悄悄睜開眼睛,剛剛差一點她就穿幫了!
但接着來面對的還有不得不接受現實,她大概率是穿越了,莫名其妙的能聽得懂他們說的方言,現在一想,還好是能聽得懂,能從他們的話語中得到有效的信息。
“上工…。”蘇小果再次翻身坐起來,腦子裏想着對話內容,瘋狂的思考這該是哪個年代。
完蛋了,歷史不及格學的還是理科,根本不能準确的算出年份,大概是五六七八九十年代?
腦子想着事情,這一緊張,一巴掌直接拍在了腦門上,額頭又鑽心的疼,呲牙咧嘴的蜷縮在硬床上,好一會才緩過來。
頭疼,腰疼,手疼,腿疼,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叽裏咕嚕…。咕嚕
身上疼,肚子也餓,蘇小果按着空癟癟的肚子,無奈嘆了口氣,她想,也許她是最悲催的穿越女吧,別的主角一穿越就攜帶各種金手指各種物資!卻沒想到她的運氣如此之差!什麽都沒撈着!
就現在這種生活環境,她能不能活三天都是個問題。
更何況還有兩個不熟悉的弟弟,以及這具身子的陌生丈夫!想想就難熬…。。這日子啊,更是難咯。
她不願意委身一個不喜歡的人,更不願意屈服命運!
難道上天真的要她來承擔這具身體的悲慘嗎?
蘇小果不甘心,不甘心一生就被如此安排!
或許…。
再死一次就能回去呢?
一旦腦海裏出現這樣的念頭,便揮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