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第38章
◎啊!白事宴上詐屍了◎
大家都是男人, 看到那下.體血肉模糊自然知道是什麽地方受了傷。
吳經理……被閹了!
這還是純物理閹割,讓包括警員在內的所有人下.體發涼。
“不對啊,吳經理一直都是一個人住, 誰會割了他那裏?”有工人驚駭道。
工人們不由想起這幾天廠子瘋狂流傳鬧鬼的事情,頓時陣陣寒意。
警員知道的比他們多, 最近寧城非常不太平, 出現了很多特殊事件, 他們也不能跟普通民衆提及。
“快叫救護車,對了,快幫忙找找, 找找他那東西。”辦案經驗豐富的警員吩咐道。
只要那東西找到送去醫院,及時的話還能接上。雖然以後效果肯定大打折扣,但完整的物件會讓人有心理上的安慰,若是找不着那就是華國新時代的太監了。
警員們在室內地毯式搜索了一圈,并沒有發現那東西。
這下好了, 可能不死也得真當太監了。
此時天即将大亮,稀薄晨光透過雲層落下。
朱子涵和朱子萱覺得全身都難受極了, 她們白天是不活動的, 就一直待在吳軍被分配的宿舍裏。
“寧城距離我們老家有些遠,現在肯定趕不回去了,”朱子涵想了想又道, “我們回學校!寧城工大比較近。”
她們的遺骸應該被家人帶回了老家, 她們本應回下葬之處但現在來不及了。
于是兩姐妹趁着天即将大亮之際,跑回了學校。
最近正值暑假, 學校內人不多。
校長帶着一衆師生他們早在辦公樓下等待了, 剛才傅晚發來消息說, 靈氣玉牌她已經買到了, 馬上過來給郭露青教授置換身軀。
起初郭露青還覺得沒什麽大礙,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郭露青也覺得身姿不太舒服,哪怕撐着黑傘走在樹蔭之下也很難受。
當然這種情況比以前成日裏吃藥還是強不少的。
所以到底是臨時用的小紙人,還是得等傅晚帶來靈氣玉牌才行。
就見一個面容俊秀正氣十足的男青年走來,他頂着黑眼圈背着一個黑色背包,禮貌地跟校長及其餘人打招呼:
“你們好,我是傅晚傅前輩吩咐來替郭露青教授置換新身軀的。”
竟不是傅晚本人!
校長不由問道:“敢問你是傅大廚的徒弟?”
謝謙臉上露出遲疑之色,按照剛才傅晚傳他的道術來說就應該算是師父了,可情理上來說不應該是。
謝謙為人正值,但在這些上面确實很難一時間轉彎,他說:“我在傅前輩處學習。”
那就是傅晚的徒弟了。
他們也不敢輕視謝謙年輕,畢竟傅晚也不過二十四歲,謝謙看起來比不傅晚小多少,當即就把謝謙迎進了辦公樓。
地點訂在了校長的辦公室內,學生早就把有些疲倦的郭露青教授請到了辦公室內。
謝謙從背包中取出一塊質地上乘的乳白色玉牌,當即念出法訣把郭露青的陰魂從小紙人上抽離出來,然後在校長震驚的眼神中,用靈氣玉牌給陰魂重鑄肉身。
這一術法前後不過十分鐘。
謝謙拾起落在地上的小紙人,小紙人已經從當初的紅色變成了黑紅色。他食指中指夾在一起,按照傅晚的吩咐引燃了紙人,燒了個幹淨。
借命也只是從學生口中得知,這次可是校長親眼所見,整個人震驚得不得了。
校長連忙詢問屋內的郭露青道:“郭教授,你感覺現在怎麽樣?”
郭露青捏捏自己的手臂,手掌落在胸口感受着活力躍動的心跳,笑道:“非常好。”
謝謙拭去額上的薄汗道:“從今天起郭教授便和常人無異,只是她七年壽數到去世後,她若是火化便不是骨骸,而是玉石。這一點還請諸位注意一下。”
想到傅晚說的靈氣玉牌,這一點校長他們還是理解的。
就怕到時候送去火葬場火化,結果燒出來是玉石得把火葬場工作人員吓死。
不過這點不用着急,國家會處理。
謝謙看着外面的天色,天已經大亮了,他跟校長道:“既然已經完成,那我就先回去了。”
校長立刻跟出來送謝謙,能結交到這種大師,對自己對學校其實都是好事。
校長還在謝謙閑談,謝謙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沉靜地盯着人工湖附近,默默拉開了背包從裏面取出了一把桃木劍。
校長:“?”
謝謙手中桃木劍幾道劍光之下,他猛地一聲厲喝:“出來!”
人工湖大柳樹下隐隐浮現出兩道稀薄的身影,兩人都穿着紅色嫁衣,緊張地看着謝謙。
校長一聲大叫,腿軟在地上,學校見鬼了。
謝謙盯着二鬼眉頭一皺:“你們是吳經理的冥妻,傅前輩已經幫你們把婚契燒毀,不去投胎為何來學校?若是驚吓了活人,就是你們的罪過,幽冥是會清算的。”
兩姐妹一喜,果然是因為婚契被毀了,她們才有機會收拾吳軍!
她們也知道郭露青教授,三個多月前郭教授去世時她們倆姐妹還去獻了花。剛才兩人飄在窗戶外偷看,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羨慕。
下輩子如何不清楚,但她們确實真眷念這輩子。
雖然出生在農村,但家人并不重男輕女,她們倆姐妹也十分争氣,考上了寧城工大,未來一片美好,卻在這個年紀去世了。
可兩姐妹也清楚,她們可沒那機緣能像郭教授一樣被那麽多學生借命重生。
朱子涵不由看着謝謙道:“天師大人,我們老家是高安村的,您超度我們前能不能讓我們回去看看?我們應該去世快七天了。”
謝謙正要回答,此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手機看了看。
【是晚晚呀:把那兩個雙胞胎陰魂帶回來。】
謝謙聞言便摘下桃木手串,示意兩姐妹進來。桃木手串內陰氣十足,比她們躲在人工湖附近舒坦得多,兩姐妹沒多想就進了手串。
謝謙又把驚魂未定的校長給攙扶起來,面上十分猶豫。
他那神情讓校長心裏咯噔了一下,都說學校鬼多,不會學校還有別的事情吧?
謝謙有些歉意地問:“那個,校長,來回車費能不能給我報銷一下?”
他微信錢包只有不到兩千塊了。
校長瞬間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要求呢,結果就報銷車費?
校長給謝謙轉了一百塊,謝謙這才心滿意足坐上滴滴車離開了。
-
傅晚一直在打坐,去幽冥送父母後立刻回來去鬼市救那幾個倒黴蛋,消耗的靈力并不少。
傅晚取出那兩顆陰果,上次去幽冥時冥君差人送給她解渴的。
傅晚留了一個給團團,拿着另一個吃起來,唇齒間的陰氣和靈氣交織混雜在一起,不斷調息着身軀的傷痕。
陰果她以前也吃過,是幽冥的聖物,千年才結一次果子。
當年她當上天極玄門的掌門,幽冥曾送來以此為賀禮,是調理雷劫的好東西。
陰果沒有核,傅晚很快便吃完了。
美食系統十分眼饞:【宿主宿主,這果子是什麽味道的呀?這世界上竟然有我美食系統不知道的水果!】
傅晚答:“清甜。”
味道是其次,主要是靈力。
放置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相親相愛一家人】發來了信息。
【媽媽:[視頻]閨女閨女,你怎麽送來了這麽多東西?東西都收到了。】
短視頻裏她爸正在忙活,勤奮地收拾着她差沈端送去的東西。
傅晚彎了彎唇,他倒是速度快,是個适合幹送快遞的。
【是晚晚呀:你們喜歡就好,以後有什麽需要跟我說。】
【是晚晚呀:我打算把團團拉到群裏來,他也有微信號。】
劉美玲趕忙發來語音:“團團也拉到群裏來?他怎麽在這個群裏??”
傅晚知道媽媽是擔心團團不适合和幽冥公務員往來,畢竟團團是活人,她能接觸是因為她是兼職天師。
【是晚晚呀:不用擔心,團團比較特殊是純陰人,可以接觸幽冥。】
她懷孕時還只是個普通的女大學生,估計和他那死鬼親爸有關系。
正想着卧室門就被外敲響,外間傳來嚴華不知所措的嗓音:“傅天師,你快些出來吧。你那冥夫不知道搞來了什麽東西!”
傅晚額角輕抽,她雖然救了風塵但沒和沈端簽婚契,他算什麽冥夫?
傅晚從主卧出去,正巧看到沈端端着一盤水果從廚房方向出來。
男人把水果盤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吟吟道:“去給大人父母送貨物回來只覺身體疲乏,瞧見海中有樹就摘了些果子。大人也嘗嘗?”
身體疲乏?就那點路,他可真是柔弱不能自理啊。
傅晚默默地看着那水果盤裏的陰果,被他切成了水果拼盤,擺盤還很精致。
他倒是會摘,幽冥聖物就被他随便摘來了!
她剛才還覺着那果子少,所以給團團留了一枚,掉頭他就摘了一堆來。
沈端拿起小銀叉叉起一塊喂來,嚴華老頭在一旁不斷感慨難怪那些邪修喜歡娶冥妻冥夫,甭管這些陰魂心裏咋想的,但這伺候人的水準是真高啊。
傅晚看着已經喂到嘴邊的果肉,張嘴吃下。
沈端唇邊溢出一抹笑,手上動作不減,把水果盤裏的果子全喂來。
“媽媽,你在吃什麽?”團團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站在門口。
沈端指了指廚房的竈臺上,漫不經心道:“路上遇見的野果,你想吃就吃。”
團團沒見過那水果,拿起一個洗了洗就開始啃,清甜的味道讓團團笑迷了眼,點評道:“真好吃,我要拿一個給秋秋吃。”
團團又洗幹淨一個,喜滋滋地拿給警惕中的秋秋,還不忘跟沈端道謝:“謝謝叔叔!”
沈端:“……”
嚴華注意到沈端的神色有變,覺得孩子就是如此的單純不會說話,叫什麽叔叔,這是你媽新找的冥夫該叫小爸!
不多時謝謙頂着兩黑眼圈回來了。
一進來他就取下了手腕上的桃木手串交給傅晚:“傅前輩,這是您讓我帶回來的雙胞胎陰魂。”
傅晚颔首,“今天午後出發前往高安村。”
衆人不解地看向傅晚,不明白去哪裏幹什麽。
傅晚淡聲道:“高安村是我老家。傅大忠把我父母分開安葬,我這次去把我父親的屍骨帶回寧城與母親同葬。”
也正是因為傅大忠這一操作,也直接導致父親在迷迷茫茫之間去了幽冥,而母親卻因為執念一直在寧城別墅中徘徊不願意離開,他們倆根本沒在一起互相沒個照應。
謝謙微愣,他記得那對雙胞胎姐妹說她們好像也是高安村的人?
謝謙拱手道:“傅前輩,事情若緊急,我們可以現在出發。”
傅晚斜瞥一眼:“你想猝死?”
嚴華立刻拽着謝謙出門回酒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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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過,小區來了幾輛豪車,是孫昌明得知傅晚需要用車後立刻讓孫總替傅晚安排的,一行人一起出發前往高安村。
傅大誠和劉美玲白天是休假的,得知傅晚要回老家幫傅大誠遷墳,內心感慨萬千。
【媽媽:晚晚,是爸爸媽媽拖累你了。】
傅晚回來幾乎一直在幫他們兩夫妻收拾爛攤子。
傅晚卻并不覺得這是拖累,親緣于她而言從來都不是負累,而是希望和源動力。
她一直無法成就地仙不是因為能力不夠,而是親緣上有所牽絆,父母在幽冥團圓後,今日打坐她也隐隐感覺有所突破。
哪怕為自己,誰坑了她家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高安村距離寧城并不算多遠,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很快車就到了村口。
村口有幾個背着背簍的太婆在聊八卦。
“你說朱家到底怎麽回事?他家兩閨女快停靈七日了吧,怎麽還不出殡?這大夏天不得直接放臭了?”
另一個老婆子道:“我聽我家老頭說,劉天師說至少等七日才是吉日。再說了朱家有錢,心疼那兩丫頭,喪事也要大辦特辦。”
那婆子聞言肅然起敬:“原來是劉天師定的吉日啊?這朱家确實舍得為兩個丫頭片子花錢,劉天師都請出來了!”
很顯然這個劉天師在附近很有威望,一說起村裏人都十分信服。
他們下車,傅晚卻沒有忙着回老宅替父親遷墳,而是平靜地道:“村裏有人去世會開宴席,去吃一頓。”
村裏不像其他地方,一旦有誰過世互相都會幫忙,所以宴請吃飯就少不了。
傅晚她爸以前就是村裏壩壩宴的好手,無論白事還是紅事都接。
一行人朝朱家方向走去。
鄉下院壩很寬闊,此時院壩裏搭着棚子擺滿了壩壩宴桌,石階上放着花圈,在大堂裏放着兩具黑色的棺材。
棺材前放着黑白遺像點着香蠟,還放着兩個銅盆,有來送殡的客人會過來燒些紙錢。
院壩裏站着一個穿着黃袍的道人,手中夾着幾張燃起來的黃符在空中揮舞,嘴裏還念念有詞着。
他神色頗為凝重,顯然就是村裏人所說的劉天師。
徐甜坐在角落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曾經的大一室友提醒她,若是想去送殡那就去送。于是徐甜真來了,結果來了好幾天也不見倆學妹出殡。
她在這村裏又不認識其他人,除了玩玩手機也不知道幹什麽好。
“劉天師啊,咱們這兩孩子到底什麽時候出殡啊?”哭紅眼的中年婦女哽咽地詢問院壩中的天師。
劉松神色凝重,取出羅盤四處張望,嘴裏依舊念着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話。
“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訂好15號那天出殡的嗎?”有朱家的親戚拉着朱父詢問。
他們這些親戚平日裏也是有各自的生活的,當初說好十五號出殡,所以他們十四來的,結果今天都十八號了,朱子涵和朱子萱還在停靈!
朱父心裏也很納悶,劉天師在附近那都是遠近馳名的天師,不僅接收這邊的白事,就連遇見有些難以解釋的怪事他都能出手,是有真本事的人,所以兩閨女就這麽死了,他咬牙請了最好的天師送她們倆。
結果這劉天師來時開始說好十五號出殡,等去靈堂看了眼後又說屬相沖撞,硬生生改了出殡的日子。
這眼看着都快要停靈七日了,再停在家裏也不行啊,怎麽這劉天師也不給明确的出殡時日?
這實在太奇怪了,不僅朱家人覺得不能理解,就連前來送葬的親友也逐漸有些不耐煩起來。
劉天師這些日子,除了正常的白事流程外,總是拿着羅盤,大半夜帶着兩姐妹的舊衣在大路口燒紙錢,嘴裏喃喃念着什麽,看起來十分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時間拖得越久,朱家人對劉天師的懷疑就多一分。
“劉天師,你必須得給我一個準确的出殡時間,不然我沒法給兩個女兒和親友交代啊。”朱父實在沉不住氣了問道。
劉天師默然不語。
他看着四周,不由嘆了一口氣。
“劉天師,你嘆什麽氣啊?這白事錢我家可從未讨價還價過!”
劉天師無奈道:“實在無法,那便明日清晨出殡吧。”
朱老頭臉一沉,追來問道:“你這天師,說的什麽‘實在無法’是幾個意思?”
院壩裏的議論聲更重了一分,靈堂裏突然傳來一聲驚叫聲。
弟弟朱子豪從靈堂裏跑出來,無比錯愕道:“我姐她們的棺材裏的冷凍器是誰把插頭給拔了的?”
夏日停靈自然少不了冰棺降溫保存遺體不腐,但在農村也可以直接把遺體放入制冷用的儀器,朱家這場白事就用的是制冷儀器。
朱子豪問出那話,朱家人都是一懵。
這大夏天不降溫,遺體肯定得臭死啊!
這誰幹的?
在場的親戚,特別是帶小孩的瞬間緊張起來,不會是有熊孩子幹的吧?
可白事不吉利,帶孩子的家長都看得很緊,在靈堂燒完紙錢就趕緊去院壩裏坐着聊天了。
“我……我……”一個小男孩忽然哭出了聲兒。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母子,男孩母親臉漲得通紅,尴尬到了極點,“寶寶,你哭什麽?難道是你扒了插頭?”若真是自己兒子幹的,她怎麽跟朱家人交代,這是得被朱家人記恨一輩子的事情。
男孩母親恨不得把兒子當場打一頓。
小男孩指着院壩裏穿着黃色道袍的劉天師,哭道:“媽媽,我前幾天去靈堂看兩個表姐,我看到這個老爺爺把,把插頭拔了的。”
指的人正是劉天師!
所有人大驚失色,劉天師沒開冷凍器?而且聽小孩的意思是好多天以前的事情了……
朱老頭瞬間暴怒,朝劉天師沖過去:“你他媽什麽意思?我孫女都沒了,你不好好超度送她們最後一程,你把冰棺給停了?”
朱家親戚也義憤填膺起來,這天師妥妥是拿錢不辦人事啊?
劉天師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只見又有膽大的朱家親戚快步進入靈堂四處打量,忽然目光集中在棺材上,驚呼道:“這是什麽符?為什麽和以前參加白事看見的不一樣?”
就在那棺材正中間,還有棺材底部都夾着黃符,卻不知是幹什麽用的。
這一樁樁看起來就不太對勁啊,朱父受不住了當場拿起放在門口的鋤頭朝劉天師沖過去,又被人群制止,現場頓時亂哄哄的。
朱子豪壯着膽子來到靈堂,動了動鼻子,心裏愈發奇怪。
如果降溫的儀器壓根沒開,那這個天氣姐姐的遺體早該臭了,可他并沒有聞到臭味,而且——
他突然想起了前段時間看直播,他好像在直播間看到了兩個穿着紅嫁衣新娘鬼,和自己姐姐長得一模一樣。
“大家別沖動,你們別沖動,明天出殡,明天一定出殡!”劉天師被圍在中間,看着恨不得把他生吞了的朱家人,無奈舉手保證。
可憤怒至極的朱老頭,怒極之下給了劉天師一巴掌。
“哈哈哈哈這小子也有今天。”傅晚他們剛剛走進來就看到面前這場鬧劇,嚴華頓時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兒。
謝謙皺眉輕拉師父的衣角朝他搖頭,同行玄修被打,也不知師父高興個什麽勁兒。
嚴華是真忍不住,他低聲道:“知道你師父我當初只是個外門弟子吧?因為就是這老小子擠了我的名額!”
當時他和這劉松劉天師競争最後一個天極玄門內門弟子的位置,當然他慘敗。
從此大家就不一樣了,他一直是個半吊子,這劉松因門內親傳道術愈發精湛,在這片區更是頗有名氣的天師。
嚴華有些酸劉松,不過心裏也清楚他沒有被選中是因為劉松天賦比他高,當初競争是很公平的。
“傅晚,你怎麽來了?!”徐甜沒有參與這場亂戰,餘光看到院壩口的傅晚,當即追出來。
傅晚微微一笑:“聽說這裏辦壩壩宴,我來吃一口。”
徐甜目瞪口呆,壓低聲音勸道:“白事宴有什麽好吃的?”
傅晚又笑:“若是喜宴呢?”
徐甜:“?”
徐甜不解這是什麽意思,就見傅晚走了進來,看着快要打起來的人群開口:“夠了!”
劉天師的帽子掉下來,衣袍被扯得十分淩亂,老臉上還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老頭兒怕是此生沒受過此等待遇,被人突然叫停後甚至隐隐有些淚意。
朱子豪盯着傅晚,震驚得差點跳起來:“你,你,你是讓女學生去找老師陰魂那個老板娘?這小朋友叫團團?”
團團笑着揮揮手:“對,我是團團。”
傅晚道:“家中荒蕪多年也沒吃的,想着我們這麽多人來吃一口飯,總不好什麽都不帶。”
傅晚斜瞥向謝謙:“跟上,教你。”
謝謙一怔,忙跟着傅晚朝靈堂走去。
傅晚踏進靈堂,淡聲道:“關門。”
朱家人都懵了,你特麽誰啊?就跑他們家來,還要關靈堂的門?這可不吉利。
朱家內親追進來,瞪着一雙通紅的眼就要沖向傅晚,沈端眉頭微皺,擡手輕易間就攔住了他們。
劉天師暗覺不對,也顧不得全身淩亂趕緊跟了進去。
“你們要幹什麽?信不信我們報警了!”
傅晚對朱家父母的咒罵充耳不聞,看着棺材裏安安靜靜躺着的兩個女孩,問謝謙:“她們倆算得出來嗎?”
謝謙面色羞愧,“不知她們的生辰八字,算不出來。”
傅晚嘆息:“算命之術并非一定得知道其生辰八字,這是最差勁的,觀其五官便能通曉前後。”
朱家父母暴怒至極,這什麽人啊?拿自己已去世的閨女當教學現場版?可面前那高高大大的黑袍男人不知幹了什麽,他們都動不了,就像中了邪。
傅晚一只手搭在棺材上,慢條斯理地傳授謝謙算命之術,謝謙時不時點頭,時不時又露出迷茫之色。
嚴華羨慕死了,看看!這就是內門弟子親傳弟子才會有的待遇,一對一教學啊!
他這輩子都沒有體驗過。
團團在一旁問道:“媽媽,我需要學嗎?”
傅晚搖頭:“不用,你想當大廚就當大廚。”
團團是純陰人,這些東西不學也會。
團團肉嘟嘟的臉頓時露出高興的神色,他還是更喜歡當大廚。
“傅前輩,我……不知我是否算錯了,她們好像壽數未盡?”謝謙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遲疑地道。
一旁被打得流鼻血的劉天師眼睛赫然一亮,看向謝謙時在放光。
傅晚微笑:“對。”
當時看徐甜便知二人陽壽未盡,但具體壽數她不想算了,便借看了生死簿。
生死簿上寫兩姐妹一個能活到73,一個能活到76,都不是早夭之相。
“你們……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朱父很崩潰,從來沒想到會有陌生人跑到閨女靈堂鬧事。
什麽壽數未盡?兩個女兒都快死了七天了!
傅晚拿出那個桃木手串,手指掐訣拂去裏面陰魂的一些記憶,沖謝謙道:“我教你催魂入體之法。”
謝謙又要長身鞠躬被傅晚制止,“開始。”
法訣随謝謙的手勢同出,被關閉的靈堂忽然陰風大震,紙錢四處亂飛,那些盆中紙錢的灰燼漫天。
朱母看着那些灰燼落進棺材之中,髒了女兒的遺體,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嗯……好餓……”
“司機你要開車帶我們去哪兒啊?”
棺材裏傳來了聲音。
哭鬧的朱家人忽然一陣靜默,淚水挂在臉上,震驚地看着兩個穿着壽衣的女兒一臉迷茫地從棺材裏坐了起來。
朱母發出尖叫:“啊——!!!”
朱子涵和朱子萱揉着腦袋,她們的思維很混亂,只知道自己上了一輛寧A·777777的小型公交車,然後好像就去世了。
做鬼這段時間,她們好像在孫氏木材工廠裏打工,具體是工作又不記得了。
傅晚把二人那段慘痛的記憶抹去了,有些東西不記得也挺好。
兩姐妹只記得傅晚,是傅晚幫忙她們才不被控制的!
門外的朱家親戚在瘋狂敲門,門內的朱家父母弟弟爺爺快被吓死了。
倒是朱子豪壯着膽子上前,試探性地摸了摸姐姐的皮膚,有些冷但是有溫度,仔細看她們倆還在呼吸。
“媽,是活人啊!”
一家人都傻了,這怎麽就活了呢?
傅晚解釋道:“你們女兒陽壽未盡,我在路上偶然遇見了她們倆的陰魂在外面游蕩,就順便帶了回來。”
朱子豪因為看過直播間所以有心理準備,他驚喜地接嘴道:“難怪,難怪劉天師拔了冷凍器的插頭,這麽多天都沒有臭,是因為我姐姐她們根本就沒死!”
不是死人當然不會臭,這就能解釋了。
朱母站在兩具棺材中間,一會兒抱抱這個一會兒抱抱那個,頓時又哭又笑。
活着,竟然還活着!
朱父奇怪道:“可人不吃不喝七天還不死?”
傅晚擡手指着棺材上的黃符:“這是天極玄門特有的生機符,可供生機。”
這符箓是劉天師貼的!
他們齊刷刷看向了劉天師。
“所以……劉天師你……”朱老頭抹着淚,慚愧無比地看着鼻青臉腫的劉天師,忽然有些反應過來。
劉天師無奈長嘆:“我當時就算到這兩個小姑娘應該陽壽未盡,所以這些日子一直試圖招魂,可用盡玄門術法都未果。”
“七日招魂都沒用的話,明日就只能出殡了。”
“冷凍器的插頭确實是我拔的,生機符也确是我貼的,未曾跟你們提前說是怕你們空歡喜,這是我的問題。”說着劉天師歉意地朝朱家人深深一鞠躬。
朱家人直接就聽傻了,難怪!難怪劉天師一直在推遲出殡時日,成天半夜裏在大門口拿着女兒們的舊衣物不知道念叨什麽,原來是在招魂!
若是換了別的天師……
不死也特麽凍死了啊!
嚴華站在一旁幹笑,這家人若是請的他,這兩姑娘應該早已經葬土裏了……
朱家人頓時哭着朝傅晚和劉松跪下,不住地磕頭。
“謝謝,真的謝謝三位天師,你們是我們朱家的大恩人!”
傅晚莞爾:“所以,我今晚能吃到喜事宴嗎?”
朱母摸着兩個女兒逐漸回溫的手,一邊哭一邊笑着道:“能,能,肯定能!”
劉天師是真的沒有請錯啊,這真是有大本事的天師!
兩姐妹雖然有生機符供有生機,但到底好幾天沒有吃喝很是虛弱,朱子豪趕緊把兩個姐姐從棺材裏抱出來,吆喝道:“快,快叫車,送她們先去醫院看看,休養幾天。”
靈堂的門終于開了,一群親戚和村民看到醒過來的兩姐妹,吓得四處逃散,嘴裏不斷叫着“鬼啊——”,“詐屍了!!”這類的話。
徐甜人都傻在了那裏,兩個學妹活過來了?
那,那她是不是也不是克星?她沒有克死學妹呢?
想到這裏,徐甜一下子就放松下來,捂着嘴無聲地哭了起來。
“別跑,別跑,我姐姐一直就沒死,她們只是在昏睡而已。”朱子豪連忙喊住他們。
為什麽從古至今要停靈,就是因為有人假死。
村民們或多或少都聽過有死人在葬禮死而複生的事情,心裏雖然害怕但還是停下了腳步。
現場有村醫大着膽子上前給兩姐妹做了個初步檢查,驚訝地道:“确實有呼吸有心跳,是活人。”
四周頓時議論開了——
“劉天師神了啊,我說他怎麽神神叨叨的,難不成一直在招魂?”
“幸虧冰棺沒通電,也虧得現在還沒出殡,要不然肯定死了吧?”
“你們也不看看劉天師是誰,他好像出自什麽天極玄門,那可是專門選道術的大門派?”
“那你剛才還打劉天師?你打得比誰都狠好不?”
“……”
周圍竊竊私語,朱家人在第一時間把兩姐妹送到最近的鎮醫院去做檢查。
這邊傅晚慢條斯理地坐上了壩壩宴的席位上,他們一行人被狂喜中的朱家人邀請到了最上最豪華的席位。
村裏人很熱情,知道這裏面有傅晚劉天師他們的一份功勞,大家端着酒杯輪流來敬酒。
傅晚本就辟谷,不愛吃喝。
“我替你喝。”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接過了傅晚手中的酒杯。
沈端看着像古時的書生,喝起高度數的烈酒來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連一旁的劉天師都滿面潮紅,不住搖頭晃腦,他還是很清醒。
“傅晚?是不是老傅家的閨女?喔喔你是回來給爸爸遷墳的?到時候我們集體都會到場。”
“劉天師,喝啊,多喝點,這是咱們家自釀酒,好喝得很。”
“謝小天師,我敬你!你這是年輕有為啊哈哈哈。”
“……”
嚴華吃着花生米,羨慕地看着被衆人擁簇着的劉松。
謝謙這徒弟就罷了,可劉松劉天師算是他的同齡人,結果……哎,人比人氣死人。
嚴華看向傅晚,她正在給團團夾壩壩宴經典菜之一的炸酥肉,忍不住問道:“傅大師,你叫我來這邊不知有什麽事?”
只有問點別的,他才能轉移那羨慕至極的注意力。
傅晚從袖中取出一份書信遞給嚴華,淡聲道:“此處離天極玄門不遠,你把此封信交給現任掌門。”
嚴華瞬間懵逼:“我?”
他當然知道天極玄門所在地,但他一個外門弟子哪有什麽機會見掌門啊!
傅晚夾起一粒花生米吃下,語氣肯定道:“嗯,就你去。”
嚴華頓覺為難,可想着自己未來還要抱傅晚的大腿,就是有困難也要解決!
嚴華四處看看,目光落在滿面赤紅的劉松劉天師身上。
等這場喜事宴結束,原本訂好的出殡自然也沒有了,靈堂在第一時間被拆了,裏面的棺材也不知道被朱家弄哪裏去了。
劉松這兩天自然就沒事了。
一只手忽然把住劉天師的肩膀,“老劉,咱們好多年沒見面了,要不咱們一起回趟天極玄門?幫我個忙。”
說話之人正是嚴華。
劉松知道這老友一直耿耿于懷自己是個外門弟子,想着今日突遇傅晚這樣的天師,是得回去跟宗門報備一下。
劉天師自認為自己道術斐然,要不然也不會看出兩姐妹陽壽未盡,一直在試圖招魂,但終究不及傅晚。
剛才靈堂之上傅晚雖未親自動手,但她教給謝謙的東西卻讓劉天師大為驚駭,不跟宗門預備告知一下确實不行。
劉天師便順驢下坡笑道:“那自然好,我們同回師門。”
喝得臉頰通紅的謝謙聞言,立刻起身道:“師父,是否要我陪同一塊?”
劉松一愣,指着謝謙又看看嚴華:“他是你徒弟?他不是那傅天師的徒弟嗎?”
剛才傅晚在靈堂之上親自教學,那可是只有嫡傳弟子才有的待遇。
若這謝謙是嚴華的弟子,那這不是明目張膽的一徒兩拜?
劉天師有些古板,他皺着眉有些難以接受這種情況。
嚴華頓時尴尬地哈哈笑,瞪了眼謝謙道:“你跟着傅天師遷墳就行了,反正你也進不去。”
嚴華本就只是外門弟子,所以他的親傳弟子謝謙并不算是天極玄門的弟子。
只有內門弟子所收的徒弟能算天機玄門內的弟子,能夠進出宗門。
嚴華趕緊拽着劉天師離開了朱家院壩,離開高安村。
傅晚坐在農村特有的長條凳上,仰頭看着夜幕星空。
今日這麽一出,明日父親遷墳便不會那麽冷冷清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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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可憐的外門弟子啊,徒弟不要你咯,你徒弟跟別人學道術咯。”
“當年同一時間踏入天極玄門的大門,人劉松是遠近馳名的劉大天師,你還只是個外門弟子,一個招搖撞騙的半吊子天師。”
“鬼爺都好同情你啊,徒弟學道術,你一個七十多歲的師父給人家當跑腿兒的。”
“……”
一離開傅晚,安靜了許久的惡鬼說話了,每一句話都往嚴華的心窩子上戳。
該死!
你這該死的惡鬼,不要再提外門弟子四個字了謝謝!
惡鬼:“那,外門?”
嚴華小老頭被氣得不輕,白色胡子不斷吹起。
劉天師打量着這位老友眉頭微皺,他總覺得這位老友身上不大對勁,有陰氣,但他不太說得上來。
天極玄門确實不遠,劉天師帶着嚴華使用疾行符很快就到了宗門。
如今的天極玄門坐落在茫茫山霧間,常年霧氣叢生,山峰之巅經年積雪,氣候寒冷。
嚴華還是靠着劉松才敢厚着面皮說想要見掌門。
如今的天極玄門掌門剛剛步入中年,端的是一副平和慈悲模樣。
他出來後,嚴華和劉天師皆起身鞠躬行禮。
劉松便把近日的事說了一遍,着重強調傅晚。
李掌門嘆氣道:“近日确實不太平,寧城上報來有煉制紅衣鬼童者,還有迫害女性者,防不勝防。”
甭管傅晚如何手段,只要她不是邪修,不利用玄術迫害無辜人就罷了。
而且傅晚這個名字……
“你……叫嚴華是吧?有什麽事?”李掌門轉念看向嚴華。
小老頭內心悵惘,這就是外門弟子的待遇嗎?不配被記得名字。
嚴華恭敬起身,雙手遞來一封書信。
李掌門先是詫異,不過還是接過了那封信展開翻閱起來。
漸漸的李掌門神色大變,他的手不自覺握緊了木椅之上的扶手。直到那雙虎眸落在那最後的印信之上!
李掌門蹭的一下站起身,呼吸急促起來,“這信,這封書信……”
嚴華有些懵,不知剛才還一切淡然的掌門為何如此激動。
嚴華沒敢偷看傅晚那封信,所以也不知道裏面到底寫了什麽,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站起身。
“傅晚……傅晚……”李掌門緊握着信在大廳裏來回打轉,嘴裏不住喃喃念叨着,“掌門元君,竟是掌門元君!”
天極玄門能夠有很多任掌門,但被稱為南極生物群每日梗新一無而二七污二爸依“掌門元君”的只有那一位!
這封信上不僅有天極玄門掌門之印,還有傅晚的私印!
劉松和嚴華都很不解,不知李掌門說的是誰。
“快,快些帶我下山親自拜見掌門元君,”李掌門狂喜之下做了決定,可說出口後又趕緊改口,“不行,我得先沐浴一番以示尊敬。”
嚴華看着穩重的掌門亂了,忙問道:“掌門,你這是……”
李掌門聽到這話又想起了別的事情,他轉頭看向嚴華道:“對了,掌門元君讓我收你為內門弟子,你讓宗門挑個良辰吉日吧。”
嚴華被那巨大的驚喜砸到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腿一軟竟生生跌到了地上!
什麽?
他是不是聽錯了?
掌門,天極玄門現任的李掌門要親自收他為內門弟子?他這一生的執念在此刻化解了?
就,就因為傅晚的一封信?
不對,傅晚應該是為了謝謙!所以他嚴華年過七旬,靠着徒弟在将死的年紀成為了天極玄門的內門弟子?!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躺贏的快樂?
蒼天吶,這潑天的富貴竟然輪到他了?
那一刻,嚴華甚至覺得謝謙以後不用叫他師父了,他改口叫謝謙師父都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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