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揭開面紗
揭開面紗
郁良辰自得了消息之後就到城門之上遠眺,卻遲遲未下命令。
“少主,北平軍連投石器都沒帶上,只領了兩千兵馬來,這其中會不會有詐?”李副官跟着他打仗了這麽些年,第一次見少主這般踟蹰。
這話其實也是郁良辰心中所慮,會不會是調虎離山之計呢?北平軍此行,一路過關斬将,極是順利,其實力不容小觑。這一仗又關系重大,他反倒有些束手束腳,失了平時的果決,問道:“領兵的可是謝隽星?”
謝隽星是郁桑桑的大師兄,他和父親曾多次上山拜訪長虛道人,謝隽星有時也會作陪出席。他對謝隽星多少還算有些了解,他行事光明磊落,直來直去的,喜強攻厭計謀。如果是他領兵,應不會有什麽陷阱。
李副官回答:“據屬下所知,為首的是莫姓軍師,不過,謝隽星也在其中。”
這個莫公子,之前已經有探子來報,說是這次北平軍西征時才出現的人物,根本打聽不出來路,只知道是慕容允的參軍,一直代他發號施令,以至于在軍中地位比真正的統領還要高。
據說,北平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輕松拿下平望和高野,這個莫公子起了不少作用,看來此人有些本事啊。
郁良辰有些煩躁地不斷用手指敲擊着憑欄,腦海中思前想後了各種可能性,最後還是下令,讓守軍兵分三路,守住平涼城其他三處城門,以防北平偷襲。
不多時,北平那兩千兵馬便到了城下。奇怪的是,他們不單沒有要攻城的意思,反倒是要求見入城求兵符。
笑話,誰不知道北平軍大張旗鼓,就是以讨伐亂臣為名。這莫公子倒是滑稽,居然領了兩千兵馬來,不單要求見定遠侯,還膽大包天地要借兵符一用,真是聞所未聞。
郁良辰正打算回絕了他們的要求,打發他們走,戰場上再見。
“慢着。”不知何時,定遠侯也登上了城樓,他雖年近五十,卻紅光滿臉,十分精神,一點不輸給年輕人。因為戰亂,他的消息比往日要慢上了許多,但是剛才他才收到京中急報。這個莫公子的到來,似乎和京中目前的事态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吶。
“爹?”郁良辰不解地看着他的父親,見其父大手一揮,就自動噤聲。定遠侯十五歲就帶兵打仗,馬背上颠簸了一輩子,聽他的總沒錯。
他走到城樓正中,朝下望去,為首那人風姿綽約,也正淺笑回望,那娴雅姿态,仿佛他是受了邀約前來品茶,倒不像是孤軍而來議事的。這莫公子,果然不同尋常,定遠侯在心中暗贊,大聲問道:“何人前來要見老夫。”
小五朝他拱了拱手:“在下莫某,北平參軍。”仍舊是一派從容。
“好,你帶你二千兵馬就敢闖我平涼,我就見你一見。但是老夫只見你一人,其餘人都不得入城,你可有膽子應承?”定遠侯撸着胡須笑道。
小五便跳下馬來,仰首回曰:“恭敬不如從命。”轉頭,吩咐了謝隽星幾句,便朝着平涼城大開的城門走去。
侯府中,兩側皆占滿了士兵,各個都是身披铠甲,手持利劍,虎視眈眈地瞪着小五。
他倒跟個沒事人一樣,品着茶等定遠侯前來。
“你倒是很有膽識。”定遠侯換了衣服從側間走了出來,心中對他很是賞識,“你此番前來所謂何事,直說無妨。”站在侯爺身邊的郁良辰,卻冷哼了一聲。什麽膽識,根本是自尋死路。
小五放下茶盞,立起身,問道:“不知侯爺可收到消息,勉帝薨,大皇子和二皇子不但不為其發喪,反而在他靈前大打出手。”北平軍西征前,大皇子與二皇子兩黨只是暗中鬥得死去活來。随着勉帝病情惡化,西征之後,他們的争鬥由暗轉明,完全不顧旁人議論。
定遠侯哈哈大笑,接着他的話說道:“百善孝為先,連孝道都不尊,他們二人有何資格登上帝位,就算僥幸讓他們二人中一人稱帝,也擋不住悠悠萬民之口啊。”這兩個蠢貨,簡直是被權力燒壞了腦子。
他繼續說:“皇權的更替本就是國家最動蕩薄弱的時候,北翟對我們一直虎視眈眈,今日,我更是得到消息,北翟派了部隊趁着京都兵力空虛,京中又因争儲而一片混亂之際發兵。”
定遠侯口中都是關系大炎存亡的大事,小五卻沒什麽反應,這讓定遠侯有些奇怪。他本想說這些消息來測測他的反應,沒想到這小子好像一點也不驚訝。“你不擔心,北翟軍長驅直入,直取京都?”
“怕,當然怕,所以,才向侯爺借兵符一用。”小五笑得人畜無害,卻叫老謀深算的定遠侯也不知其深淺。
“你究竟是何人?”定遠侯眯起了眼睛問道。
郁桑桑醒來,覺頭很沉,身子比前幾日還要懶些,可是今日或許北平軍就要和平涼開戰了,她必須得起。這麽重要的一天,她卻醒得比平常還要晚,她錘了垂昏沉沉的腦袋,旋即發現房中不只她一人。
“ 你怎麽在這裏?”這位不速之客,她一點也不歡迎她,也想不到任何理由她為何出現在這裏。
燕去舞原本坐在桌邊憂心着小五在平涼的情況,聽到郁桑桑的問話,勾着一邊笑容對她:“你今天一整天都由我陪着。”
郁桑桑更是不解,她想掀開被子下床去找謝隽星,卻發現手腳無力,于是惡狠狠地瞪着燕去舞:“你對我做了什麽?!”
燕去舞笑容更盛,心情極好地走到她的床邊,說道:“不是我對你做了什麽,你應該問是你的好夫君對你做了些什麽?”
小五?是小五做了些什麽讓她四肢酸軟,不良于行?不可能啊,這一個月來,他都待她極好,飲食起居都很照拂。一定又是燕去舞耍得陰謀詭計,想要離間他們,她捂住耳朵,偏不聽,偏不信。
燕去舞拉下她遮住耳朵的雙手,笑得就像是要迎她去黃泉的使者:“公子的局還未完全收尾,按理還不該和你說,不過現在基本大勢已定,你已經是半個棄子,我真是忍不住想說給你這個可憐人聽。”
郁桑桑不住地搖着頭,什麽局,什麽大勢,什麽棄子,她不要聽。
然後不是她不願意,燕去舞就會由得她的,那似莺啼的甜甜嗓音下卻暗藏刀鋒:“你到現在連公子是誰都不知道吧。”燕去舞是恨的,她在公子身邊這麽多年,看着他是如果熬過來的,陪着她一起受苦,她總以為她會順理成章的成為他的妻。
半路上,卻出現了郁桑桑。她在心裏一遍遍地安慰,公子一定只是利用郁桑桑,可是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公子,會發呆,會一個人徑自笑起來,會陪着郁桑桑做盡那些荒唐可笑的事情。她熟悉的那個面熱心冷的公子,忽然變了一個人似得,行事居然會考慮起郁桑桑的感受。
這次是最好的機會,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郁桑桑,以她對郁桑桑的了解,她那麽高的氣性,她知道了實情之後,一定不會再接受公子的。
“你連公子的身份究竟是誰都不知道,虧你和公子成婚了之後還樂了這麽久。”燕去舞尖細的笑聲像金針一樣紮入桑桑的耳朵中,讓她停止了掙紮,呆呆地看着她繼續說:“你不知道吧,公子自從和你在平安湖那第一次相見之後,就讓我把你和你身邊人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的,定遠侯的小女兒郁大小姐!”
桑桑無措地看着她,心中地不安就要一點點被人掀開,她卻無力阻止。
“你以為公子真的喜歡你嗎?不過是看你是定遠侯的女兒,你父親手握重兵,他才借機親近你。不然,就憑你,公子會多看一眼嗎?哈哈哈,連你父親謀反的罪證都是公子僞造了證據,暗地裏交給親信大臣呈給皇上的。你以為謝隽星為什麽會給你遞消息,也是公子算準了你會入伍的。還有,蘇皮為什麽會晚來,也是因為公子派人阻撓。”燕去舞說得無比快意。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燕去舞的話就像一只無情的手,把桑桑的心攥在手裏,肆意地掐着。而她,只能看着,什麽都做不了。她的心,痛得透不過氣,痛得好像這心不是自己的。
一幕幕的畫面在眼前流轉。她貪戀悠揚笛聲而從樹上跌落,她守着桂花香等着小五到來,她央着他陪她晚上偷偷剪了貪官的頭發,給他的座騎改名字,給他的侍童穿女裝……她想做什麽,鬧什麽他都由得她。
她還記得億貫樓留書時,心裏的不舍。她也記得見到小五和燕去舞如同璧人一般站在一起的場景,她有多氣就有多怕。她還記得小五倒在她面前時,她心裏的驚痛,比之後那箭羽射傷自己的肩膀還痛。她更記得,她穿着大紅嫁衣在小五懷中醒來的場景,那長久以往藏着掖着的夢,一夕之間成現實的快樂。
這一切一切都好像才發生,發生地太快了,她還來不及好好再回味。這一瞬,就有人将你搖醒,告訴你,所有的美好都是一個夢。你只配擁有一個夢。
淚水打到她的手上,結束了她的回憶,她任眼淚流着。到了這個時候,她連強作堅強的力氣都沒有:“為什麽選這個時候說給我聽,為什麽不在我們婚前告訴我?”如果早點知道,早點醒悟,會不會少痛一點呢。
燕去舞慘笑着站了起來,“哈哈哈哈,你以為我不想告訴你嗎,你以為我想看着公子抱着你走過伍萬将士,行跪拜禮嗎?你又何曾知道那時候我的心,和你現在一樣的痛。”也許是笑得過去用力,她居然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我告訴你為什麽,因為公子,不,是殿下。殿下他的大業未成,他必須要娶了你,才能換得你父親手上的西陲重兵。”
殿下?
見桑桑面帶疑惑,燕去舞站了起身,居高臨下對她說:“對,殿下,大炎的五皇子,慕容允殿下正是你口中的小五。”
啊啊啊啊!!好像要12w才能完結啊,最後幾章真難寫,我希望能好好寫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結局。
其實小五沒有那麽讨人厭啦,雖然好像他表現得确實很混蛋……
但是……其實很曲折啊,他內心戲很糾結啊有木有,要專門給他一個番外有木有!
請問只有我一個人心疼小五嗎~~~~~~~吐血
衆:你是一個人,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