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前世穿越
前世穿越
年三十這天,大街上一派祥和,鞭炮聲連綿不絕,處處挂滿紅燈籠。
煙火放置區是主街的中心地帶,時間到就開始放煙火,全城煙火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燈火輝煌的深夜,天空開始飄起了白雪,過路的人伸手接着,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
這個夜裏,歡樂祥和的家庭與慕家別院此時此刻的緊張氣氛完全不一樣。
大紅燈籠下的過道上,幾個下人匆忙奔走,熱水一盆一盆往屋裏端去。
通明的室內映出幾個影子,還不時傳出慘叫聲。
門外一個高大的男人坐立不安來回走動,聽見慘叫聲,吓得差點一個趔趄栽在地上。
一個多時辰過去了,看着一盆盆血水從屋裏端出來,慕琰手腳都涼了。
他去到門邊喚着心愛之人的名字,隔着門安慰,屋內已經發動的婦人聽了沒覺得舒服,反而狠狠地罵了幾句,慕琰挨罵也沒生氣,得知自家夫人精神不錯深感欣慰。
又過了一個時辰,慕琰問道:“三個時辰前發動了,怎的到現在都沒生出來啊?”他害怕出事,但他識趣地沒有說出這句話。
接生婆隔着窗棂道:“着什麽急,生孩子是那麽容易的嗎?現在胎位不是很正,再等一會兒!”
聽到胎位不正,慕琰頓覺眼前一黑。
若不是有林伯在旁邊勸着,估計這會兒人已經沖進産房了。
等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天明,伴着大年初一的鐘響,屋內傳來一聲哇哇的啼哭聲。
慕琰興奮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跑到門前張望,接生婆撩起門簾,抱着孩子出來了。
她把孩子交給慕琰,“是位小少爺,長的粉雕玉琢白白胖胖可喜人了,老爺,想好給他取什麽名字了嗎?”
慕琰抱着軟綿綿的小家夥,這小家夥剛洗淨身子,沒睜眼,在他懷裏發出嗯哼一聲。
“我和夫人商量過了,我們第一個孩子叫含章,希望他能成長為一個擁有美質的孩子。”
外面有些冷,新生兒吹不得風,慕琰看過之後就讓丫鬟抱小少爺回房裏。
林伯問:“恭喜老爺喜得麟兒,老爺,是否要通知那邊?”
慕琰眉心皺起,“我們是旁支,通不通知他們都無所謂。”過了片刻,他又改變主意,“算了,還是得說一聲,免得他們東想西想,又給了他們一個伸長舌的把柄。”
“是。”林伯得了命令就走開了。
時間過去六年。
含章已經六歲了,六歲的小男孩本該是個頑皮蛋,但是含章卻格外懂事,他很安靜很乖巧,每日都在認真學習,有多餘時間也只是去池塘邊垂釣。
他很喜歡學習陣法,剛好他出生的家族就是陣法世家。
可當他對父親提出要求想要學陣法時,慕琰臉上僵硬一瞬。
這些年慕琰為了保護妻兒,嚴格地告訴含章不要去主家,含章不明就裏,但他很聽話沒有去。
甚至他的陣法都是慕琰教的,只可惜好景不長,一年後慕琰夫妻出意外去世了,留下含章孤零零一個人。
含章被主家接過去,他被允許可以自學陣法,但沒資格進學堂,更沒資格與主家的孩子一起學習。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十年後。
長大成人的含章踏出主家大門,踏上了修行之路。
途中他見了許多人,見識到世界的遼闊,聽了許多奇人異事,也有機會學習各種各樣陣法。
那段時間是他最舒心自由的時間,沒有嘲諷謾罵,沒有冷眼苛責,除了一個人有些孤單,其他都很好,直到遇見唐言之和慕風華。
第一次見到二人,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覺得自己的人生會因為他們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一刻他有些心悸,所以在二人提出同行時他拒絕了。
即使唐言之的魂獸是雪狼,慕風華的魂獸是冰鳳,他也沒心動過,他只想靠自己的實力闖出一片天,并不想依靠別人。
但在慕風華表明自己是慕家旁系之後,他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答應了。
大概是因為知道她與自己同為不被看重的旁系緣故吧,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所以才會同意與他們一起。
經過幾日相處,他覺得唐言之品性不錯,是大仁大義之輩,他人身陷苦難他都會出手相助。慕風華有着很了不起的煉丹天賦,會把自己煉制的丹藥與他們分享。
遇到危險,唐言之會一馬當先沖出去,他則利用陣法從旁協助,慕風華會及時補給丹藥,他們三人配合一切都看似完美。
以至于他們在南淵闖秘境尋機緣事也沒問題。
那次,不小心走散後,唐言之得到了青霄劍,他真心為他感到高興。當唐言之滔滔不絕地在耳邊說着劍靈的事時,他都在一旁耐心聽着,是以忽略了慕風華。
她那雙陰沉沉注視着他的眼眸裏,積滿了嫉妒和不甘。
後來他們又去了雲城,原以為雲城不過是路過,誰料到他會在雲城遭遇人生中最可怕的事,甚至差點把性命永遠留在城中。
唐言之很擅長打交道,也可以說他很受旁人青睐。
到雲城不久,一場巧遇他們結識了雲城城主蕭濯,蕭濯很欣賞唐言之,于是熱情邀請他們到府城裏住。
當天晚上,下人打來熱水,他寬衣坐在浴桶中沐浴,一連多日的疲憊湧上來,他不知不覺睡着了。
直到有聲音響起,他穿好衣服出門查看,沒見到半個人影,他便以為是自己睡迷糊聽錯了。
過了幾日,蕭濯舉辦酒宴款待他們,一杯酒下肚,不到半炷香,他腦袋變得異常沉重,他剛想通知唐言之他們卻已經遲了。
等他醒來便是在蕭濯的地下密室。
他被綁在木樁上,手腳都不能活動,密室牆上挂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甚至有些刑具上還有血,看着像是染了很久的血漬。
他感覺不妙,質問蕭濯是不是抓了唐言之和慕風華,誰知蕭濯聽完哈哈大笑,笑他是個笨蛋,遭人出賣都不自知。
接着唐言之二人從外面走進來。
不等他開口問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慕風華便搶先一步怪他不該偷拿蕭城主的寶物。
他感到一頭霧水。
直到慕風華說出寶物是何物時,他才恍然大悟,同時也遭遇了當頭一棒,明白自己被眼前這三個人面獸心的家夥算計了。
慕風華口中的寶物是紅鳥形狀的胎記。
那是他的胎記。
出生的時候因為全身皮膚通紅,所以接生婆和奶娘都沒看出來,過了幾天紅斑褪去,他們才發現他背中心還有一塊紅斑,到了滿月宴那天,不成型的紅斑逐漸明顯,是一只紅色小鳥。
慕琰還調笑說他的寶貝兒子是紅鳥轉世飛進來的。
至于慕風華為什麽會知道他背上有胎記,就得追溯到前幾夜她路過他房間,無意間察覺他房裏有紅光閃爍,推開窗子往裏看了眼,她正好看見睡着的他背上胎記在發光。
之後她告訴唐言之,唐言之這個卑鄙小人覺得他的胎記很可能是靈寶一類的東西,故意聯合蕭濯設局抓住他,催眠他,讓他在無意識中透露出胎記可以聚集氣運的事。
唐言之起了貪心,想得到胎記。
可惜胎記認主,現主人沒死,它是不可能主動脫離。唐言之狠毒到要一口氣解決他,卻被他身上累積的氣運擋了回去。
無奈之下,蕭濯想了個辦法,他找來一條沾滿噩運的白骨鞭,一下一下抽打含章,将他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
整整抽了三天三夜,含章的四肢全部被打斷,骨頭歪曲變形,手筋腳筋斷開,最可怕的是他的心髒處腐爛成了一大片爛肉。
大部分氣運都集中在心髒,于是唐言之每一鞭都抽打在他心髒上,把那層皮肉打爛,裸露出來的心髒也壞死了大半。
看着他身上氣運不斷減少,只差一點,慕風華從唐言之手上接過白骨鞭,朝他天靈蓋劈去,帶着骨刺的鞭子打碎他的眉骨,順着眉心劃下,将他的臉皮劃成兩半。
終于,胎記脫離他的身體,鑽入唐言之體內,從此認他為主為他積攢氣運。
而他。
被他們扔在荒山野草裏,讓他的身體被妖獸啃食。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雙眼,空洞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黑。
那些黑色将周圍的野草枯樹和山峰都無情地覆蓋傾軋了,像是濃稠如腐爛墨汁的東西,與深邃無光的夜截然相反。
冰冷的暴雨在隆隆作響的夜裏,肆虐着這片大地,猶如千軍萬馬咆哮在空曠之地,又如死氣沉沉的回聲,在閃電照亮的蒼白林子時,一剎那讓恐懼填滿。
冰冷的樹任憑暴風雨撕扯枝葉,它們不在意風雨雷電的打壓,它們只是冷漠地将根莖伸出土壤,做了夜中狡猾的暗手,困住他的身體,要把他往地裏拽去,成為自己的養料。
他那如同枯木的雙腿,在地上拖動,破碎的褲子在他腿上挂着,露出一截只剩白骨的膝蓋,上面的肉早就不知哪兒去了。
或許是被哪頭餓狠了的妖獸吞吃入腹了吧。
雨珠重重地砸在他身上、臉上,連帶着濺起的泥水和移動時染上的泥渣,讓那張破碎斑駁的灰白面容上多了一層肮髒不堪。
這一夜,風雨的聲音糾纏着他,林子裏也傳來嗚咽狂躁的鬼叫,所有聲音都像是在凝結他那一抹瘋狂又邪惡的靈魂。
當他的哀戚與絕望不住地撕扯他的靈魂,他疼得發狂,恨得發狂之際,天邊落下的一道炸雷,直直墜落,将他頭頂不遠處的那棵樹劈成焦木。
伴随着那道閃電,一個穿着怪異的年輕男子掉到在他身邊,差點砸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