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欲有溫暖(2)
欲有溫暖(2)
施清一對她的話好奇,卻一改了平時喜歡玩鬧的秉性,只打着眼色湊過來,笑的很暧昧的示意她要把擴音打開。
途中有好幾個用餐經過的人,聲音不大,卻很有影響的傳到電話裏。
商啓廷不過聽到愉快兩個字,就猜到她還在外邊用餐,無奈她的話題問怎麽現在才吃晚飯,她只說不太餓等再看時間就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你落地的時間發給我……”她說,第一次說話的語氣覺得有些堅持甚至強硬。
他笑了笑有些無奈,“稍等幾分鐘。”一如既往的溫潤有禮。
很快就有輕微的敲擊鍵盤聲。
似乎因為自己的堅持他才仔細去看自己所回來需要搭乘的航班號,之後把具體日期大致說了一遍,“等電話結束我再把航班號發給你。”
他的态度當真是當成把這件事當成很重要的事件看待,可因為身邊多了個湊過來的人頭,迎初很怕被她聽出來,刻意收斂了些。
那些在文字裏說過的事,都仿佛瞬間活躍了起來。
“不要提早過來,我坐過的航班準點的概率都很低,這似乎已經是航空空司達成的共識。”他忽然說。
幾乎把她才想的一眼看穿,即使不在身邊。
“……我會在你已經停靠了才出現在機場。”
她的聲音,莫名心虛。
“嗯——”他今天似乎很有興致,“今晚都吃了什麽?”
“炸醬面,”她低聲反問,“你吃晚飯了嗎?”
“是意面。”那邊的聲音很安靜,因為太|安靜跟這邊就有了很大的對比。
這種聲線和語氣讓施清一這個常年在人群裏混跡的人,都不禁皺着眉思考着到底在哪聽過,很熟悉卻想不起來。
這認真的态度,很像是在小學課堂上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答案卻只隐隐朦胧中露出半面身子,語言被卡得呼之欲出卻又欲言又止的懊惱。
她有些私心的推開了施清一,輕咳了嗓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窘然笑着問:“好吃嗎?”
“很一般……”他的聲音在繼續說,極盡耐心。
迎初聽得很有趣,微微揚起嘴角輕拿出筆記本一一把他說的菜都記下來。
在異地居住很長時間,吃的東西都不是自己的喜好,很容易猜出哪些食物他更喜歡。
她正寫得專注,就忽然聽到他說,“其實,相比起這些我很想吃一次商太太做的意面。”
完全是自然的脫口而出,淡然而柔軟的話 ,迎初卻在瞬間紅了臉。
“我記得我做過一次,是我母親生日,第一次親手做廚藝有些不太好,”他自嘲的笑了笑,“應該說除了煮面該具備的工具和食材,幾乎沒有什麽廚藝。”
迎初略微沉默了會兒,才慢慢小聲回複說:“我以後……會慢慢做給你吃的。”
……這種話 ,在電話裏就像是那層薄薄的紗有了作用,不再會有羞澀的感覺。
旁邊的人已經笑着抹了抹胳膊,很嫌棄的咦了聲。
施清一放棄想繼續聽電話內容的想法,把她面前的本子小心翼翼拖過來,只看着她剛才寫得食譜不解的看了看,又推回給她。
她非常慶幸,施清一并沒有對她前面的內容感興趣,否則就會很輕易發現看到前面的內容幾乎都是她寫的随筆和名字。
“這樣啊,好,”有些期待的尾音,又補充道,“很期待。”
就幾短短個字卻跟之前有些委屈調侃的聲音完全不同,“很思念商太太第一次指導我做菜的聲音,不過更思念聲音的主人。”
“那次,嗯……”
……完全是臨危受命,她小聲問,“後來有成功嗎?”
商啓廷竟微嘆了口氣笑的有些無奈,就要說話,門鈴就被按響了。
他應該是穿着室內拖鞋在往外走,有個女聲在用英文問他是否要出去,他們在下面開了派對。
即便她不在眼前,都能聽得出這個開放的美國女孩有多熱情,但商啓廷卻禮貌道歉着說暫時沒有時間,那個女孩的聲音震驚詫異的程度可以想象,大聲質問他為什麽。
他虛掩着門,半靠着門背,半邊身子抵住了門縫笑說我太太在睡覺,可能要等她醒過來,她聽到這裏都忍不住愣住說不出話,他卻像是個完全不懂風情的男人說如果等會我太太醒過來我再帶她過來。
後面的完全想象不出那個女孩子怎麽樣了,但應該不會太好。
“按照方法做了兩次,微微有了些雛形,但放在桌上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有人太願意碰,”商啓廷那邊靜了會兒,又繼續剛才的問題,“商太太似乎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跟我要過手信。”
手信……情侶之間分開這麽久似乎是應該要個小禮物。
迎初想了想,輕輕抿着抿嘴唇:“幫我帶些咖啡豆回來吧,”她真的時常因為卡文就習慣性去喝,久而久之喝上瘾了,“不要太多,我現在在慢慢戒掉這個習慣。”
他略微沉吟了會兒,語氣有些嚴肅,“這個習慣對身體不太好尤其是女孩子,家裏有沒有茶葉?”
“有。”
“把它做成香包放在随手可以碰到的地方,以後想提神就拿起來聞一聞,”背景音都被擴大了些,隐隐帶着寵溺的聲音慢悠悠的忽然笑了聲,“所以商太太可以換個禮物。”
她安靜看着面前已經徹底對自己無言的施清一,神情很愉悅,卻因為真的想不出需要什麽禮物而略微皺了皺鼻子。
“不要了,……回來就已經很好了。”
你能平安回來就已經很好了,迎初想。
“剛才……”她讓自己盡量随意些,“那個是你的朋友嗎?”
“那個敲門的女生?”
“嗯。”她輕的不能再輕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商啓廷的聲音含笑:“不算是,”他說的很簡略,但卻是那種真的只算是很陌生的人忽然過來敲門,有些措手不及而已,“朋友的朋友,在樓下用餐的時候認識的。”
迎初喔了聲,小聲解釋:“我覺得她好像有些生氣,”好像有些郁郁的質問,她補充說,“沒有別的意思。”
她的語氣因為有些尴尬的窘意,就莫名有些親昵的感覺。
其實在一邊聽着兩人打完電話全程的施清一,對她早在之前說的那些話裏,早已默默對她的印象改觀了,迎初卻只單純的覺得只是說了心裏想說的話而已,卻不知道這些話在其他人眼中,都是些情侶間最親密甜膩的語言。
“秒~我今天才發現其實你根本不是仙女,一樣有七情六欲,不過你是媚而不自知,我們是媚而太通俗,”施清一揶揄她,“現在我都不好奇了,這樣的男人是個神仙,只可遠觀而不可亵渎,我還是在一邊看着更過瘾。”
她早已習慣施清一的調侃方式,只告訴她等有機會會介紹他們認識。
施清一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好吧,遲早也會知道。”
她躲在被子裏,額頭的汗水都已徐徐沁出,卻依舊睡意全無,耳朵的溫度一點一點的上升:
秒秒,那些話不是在敷衍她也不是讨好你,我做事一直很随心随遇,我們試一試,無論結果,于我,都甚而有幸得爾微笑。
手機忽然響了下,是短信消息。
外婆知道她因為工作的原因,平時會休息的很早,所以只是發了短信,她看到短信內容,低着頭卻不知道該怎麽回。
該知道的,還是要知道,當時跟周顯分開的時間過了近一年半,卻完全是瞞着兩邊的老人。
起初只是覺得大概時間久了,大人大概也覺得是件普通的事,可現在短信內容卻是讓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跟外婆說。
無論怎麽說,都不可避免會提到那個孩子……
迎初剛打完幾個字,被提到的人就來了電話。
不管怎麽說,她隐約覺得這跟外婆發這條信息的事有關。
剛接通,就聽到一個酒吧的員工在詢問确認她的名字,她卻分明聽到一旁有人小聲的輕籲聲。
她剛準備挂電話,手機就被周顯搶了過去,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着。
嘈雜的環境裏,除卻那些刺耳紛擾的聲音,就是周顯隐隐唯諾的叫她的名字:“秒秒,我現在在你家附近,我想去你家,又想起來你好像不在……”
後面的話幾乎是說一句斷一句,他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周顯确實去過她家裏。
她聽着那些被周顯講述的過去,卻真的像是在置身事外,當時分明很不舍的話,現在聽着都像是過眼雲煙。
“周顯,我知道你現在身邊肯定還有朋友。”迎初說。
不是想不留情面,也不是在故作清高,是徹底的對過去釋懷,她的視線昏暗的夜燈裏,彙成了一個點最後在慢慢消散。
“我說過,我是個不太被祝福來到世上的孩子,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來到世上,也不太清楚為什麽來了會這麽痛苦。我甚至曾經恨過自己為什麽要被生出來,”迎初頓了頓,才閑散着說,“你的孩子也一樣的,他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出生,可是既然你已經把他帶來了,就好好對他負責。”
“你知道我很讨厭第三者,”迎初微微笑了聲,“以後我們不要再打電話了,我知道現在過了這麽久,奶奶——”她糾正說,“你奶奶已經知道了,也接受了對不對?”
那時候他的奶奶身體很不好,早在分開的時候,就說過再也不會再有任何往來,卻因為當時在醫院因為老人的身體,他在病房內旁邊的人入睡的時候跪的那麽突然。
似乎看到的人都覺得這是情侶之間的吵架,眼神裏在無聲的譴責着這個任性的女孩子因為吵架就要斷掉所有往來的方式,周顯卻只有一個要求可以不再往來,但可不可以只當一個陌生不往來的朋友。
沉默了很久,周顯才吐出一句話:“我想離婚,我會給他們一筆錢,也會負責他直到大學畢業——”
有些話在任何結果已經發生之後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迎初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就籲了口氣說早些回去吧很晚了我男朋友會不高興,便趁着周顯明顯在錯愕中挂斷了電話。
之後給外婆回了電話,沒有任何有關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只說兩個人是和平分的手。
外婆嗯嗯啊啊的應着,卻不太相信,心裏始終不放心,迎初很直接的告訴她:“外婆,你說過不管做任何決定都要對自己負責,我做過的任何決定都不後悔。”
真滴…看到有人催更瞬間來了動力〒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