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鄭光晞靠在高曙骁的肩頭沒多一會兒,她又站直身子,雙手捧着高曙骁的臉,眯着黑眸:“咦?怎麽還是你?”
高曙骁哭笑不得:“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去我哪兒?”鄭光晞勾着唇,“你一晚多少?”
高曙骁一愣,喝多的女人簡直了。
他沒理她的問題,手勾着她的腰,想抱她,發現她的裙子太短,只好說:“我扶你慢慢走,行嗎?”
“不行啊!你先說多少?姐姐有錢。”
高曙骁還想說什麽,被趕來的陶梓一把扯開。
鄭光晞整個人一踉跄,半個身子被陶梓攬住,陶梓跟只護小雞的老母雞似的瞪着高曙骁:“你是要幹嘛?”
“我 ……”
“我不管你幹嘛,鄭光晞好欺負我可不好惹,我警告你,離她遠一點。”
高曙骁杵在一旁看着鄭光晞伏在陶梓的肩頭好像很難受的樣子,他有點着急:“她喝多了,我就想送她回家而已。”
“用你送?我不能送嗎?”陶梓不退半步,“高曙骁我告訴你,以後別在光晞面前出現,沒勁。”
“我就是擔心她……”高曙骁咬着牙,看鄭光晞難受他更難受。
“呵……擔心?”陶梓要被他這句話氣暈,指着高曙骁說:“你丫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別以為家裏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說追的人是你,說分的人也是你,好玩是嗎?早知道你比湯駿還渣我說什麽也攪合你們,靠……”
這時,鄭光晞扶着額擡頭,聽兩人這麽一鬧,她的酒勁兒也下去了些,她望清面前的來人是高曙骁,勾着唇笑了笑:“怎麽,要送我?”
高曙骁點頭,一雙眼睛盯着鄭光晞不舍得移開。
鄭光晞撇撇嘴,“我還沒喝夠,要不你陪我喝?”
“你別這樣……我……”我看着很心疼。可後面的話高曙骁說不出口,他走不出自己的過去,他不能拖着鄭光晞跟他這個病人在一起,她那麽陽光那麽美好,沒有必要浪費青春。
見高曙骁沒說話,鄭光晞拍拍陶梓:“走,回去繼續喝。”
陶梓攙扶着鄭光晞,在轉身的那一刻,她看到鄭光晞的眼睛紅透了。
酒吧裏人聲喧嘩,傑子一曲落下又唱起新的一曲,鄭光晞又叫了兩打啤酒跟陶梓喝起來。
不醉不歸吧,可鄭光晞感覺自己喝了好多好多,就怎麽也醉不了。
高曙骁沒有走,傻乎乎地在遠處默默看着鄭光晞喝完一瓶又開一瓶。
鄭光晞是在笑的,跟陶梓有說有笑,偶爾還會随着音樂晃動上半身,高曙骁不敢靠近,他已經沒辦法當消防員了,他不能再去救人,他這一生不知道活着還有什麽意義,兩條鮮活的生命都因為他而消逝,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正如他沒有辦法正視自己對鄭光晞的感情。
他用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才明白到他做人的意義,如果沒有這次事故,他一定一定會娶鄭光晞的。
張臨犧牲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知道當時的情形,張臨是用他的命救的他。
這段時間他來來回回都在做同一個夢,他不斷問自己為什麽死的不是他,背負兩個人的生命,他承受不住。
他失去給予鄭光晞幸福的能力,他沒有辦法面對,也沒有辦法原諒。
他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努力求自己的釋然,他這麽努力去彌補,他想彌補的啊,為什麽怎麽也補不上心裏的那道傷口。
不能愛自己,他也沒有辦法承受鄭光晞的愛。
他選擇放手,他不希望鄭光晞跟這樣的自己在一起,他本就是在泥濘中掙紮的人,他爬不上去。
夜深,鄭光晞最後真的是喝多了,陶梓喊來鄭光逸把人弄走,全程都沒再看高曙骁一眼。
臨走的時候,鄭光晞看到高曙骁還在,她莫名地笑笑,今晚真是喝痛快了,這麽久以來真正痛快的一回。
至此,鄭光晞把高曙骁拉進黑名單,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鄭光晞已經不是以前的鄭光晞,她很快就把自己調整過來。
人吧,總要往前看,鄭光晞總是這樣跟林薇薇說的。
林薇薇不會反駁,感情的事誰也說不上話。
高曙骁做不了消防員,他選擇回到自己的公司,做出這個選擇是他對自己最大的和解了,他掙紮地活着,他也想向前。
而之前鄭光晞做直播靠的就是高曙骁的資源,這下繞來繞去的,免不了還是會聽到高曙骁的一一二二。
“鄭總你就一點都不想知道高總的事嗎?”林薇薇說的高總是高曙骁。
鄭光晞白她一眼,“我關心前任做什麽?我很閑?”
被鄭光晞怼得多後林薇薇也知趣不提了。
兩間公司雖然有合作,不過鄭光晞和高曙骁一直都沒有碰過面,畢竟合作事宜也不需要找總裁去談。
日子就這樣一日一日地過着,兩人都沒有搬走,高曙骁還住在她對門,可兩人就像電影裏演的故事情節一般,就一次都沒有碰着。
其實哪有那麽多巧合,不過是高曙骁門口的監控能清楚知道鄭光晞是否出門,他每次都是等她先走他才出門而已。
刻意的不見面,卻每次等鄭光晞離開的時候高曙骁走出去都能聞到鄭光晞留下的香水味。
他是眷戀的,也是愛鄭光晞的,每天待她離開之後他都靜靜在電梯門前傻傻站上幾分鐘。
或許就是這份期盼,他每天都會讓自己努力面對生活,哪怕他心裏還很難過還很脆弱還很不知所措。
可一想到每個工作日都能有一份期待,高曙骁告訴自己,他還是可以努力活下去的。
這天,高曙骁看着鄭光晞如往常一樣走進電梯,他數着時間出門,站在電梯前等着下一趟電梯,誰知電梯門一打開,鄭光晞站在裏面。
鄭光晞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突然遇見,四目相對的時候,高曙骁看到鄭光晞額前的汗珠。
“你怎麽了?”還是高曙骁先開口。
鄭光晞回過神,腹痛讓她大腦亂成一團,她看了高曙骁一眼,也沒應,當沒聽到一樣走出電梯,從高曙骁身邊走過。
高曙骁沒有直接走,他覺得鄭光晞的臉色不對,轉臉時就看到鄭光晞單手扶着牆邊,身子慢慢地下滑。
“鄭光晞!”高曙骁兩三步上前,撈住站不穩的鄭光晞。
鄭光晞這時已經臉色蒼白,額上全是汗珠,另一只手摁着小腹。
“怎麽了?是肚子疼嗎?”
面對高曙骁的關心,鄭光晞倔強地推開:“不用……你管……”
都已經痛得不行,鄭光晞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你……滾。”
高曙骁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她置氣,她不讓他抱,他就直接把人扛上肩,“要打要罵到醫院再繼續。”
鄭光晞都要痛死了,真是痛到沒辦法罵人,整個人被他扛着她更難受,手胡亂捶着他的後背,無奈這人絲毫不理會。
感覺痛了一個世紀的鄭光晞看着電梯門再次被打開,見到停車場的标志,高曙骁行動很迅速,兩三下就把她塞進車子裏,鄭光晞已經痛得奄奄一息,罷了罷了,任他擺布吧。
急診接人的還是陳菲,見到高曙骁把人抱進來的時候,“你女朋友哪裏不舒服?”
“腹痛。”高曙骁邊說着邊把鄭光晞放在護士推過來的床上。
鄭光晞坐下,還不忘瞪高曙骁一眼。
誰是你女朋友?
要不是她現在痛得說不出話……
是真的太痛了,整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麽被推到搶救室,她就記得陳菲問她疼了多久時,她回答:“我不是他女朋友。”
再之後,鄭光晞睜開眼就已經躺在病床上了。
就像發了一場夢。
夢裏她抱着高曙骁又哭又鬧。
在她的世界觀裏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她知道高曙骁心裏很難過,她很想很想走進他的心裏,哪怕幫不了她也想陪着他,她不希望他難過的時候自己受着,可他偏偏要把她推開,她生氣,她憋屈,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在夢裏,她一次一次地重複着高曙骁開門離開的那一幕,以至于她流着眼淚醒來的時候,高曙骁緊張地幫她擦着眼淚問:“是不是麻藥過了?很疼?別哭……”
鄭光晞一臉懵,看看面前的高曙骁,又看到旁邊的鄭光逸,就聽到鄭光逸說:“真是個不省心的,要不是高總,你不得痛死了?”
對,要不是高曙骁她的心裏也不會那麽難受。
都是他,都是他。
生病的人都莫名的嬌弱,鄭光晞也不例外,道不明的眼淚嘩嘩地流着,心裏憋着新仇舊恨的,一邊哭一邊扯着傷口,那感覺真是沒誰了。
哭得差不多時,她對鄭光逸說:“你讓他滾,我煩。”
高曙骁一臉無辜地貓在床邊,像只被主人嫌棄的狗狗一般。
鄭光逸瞪她一眼,“陶梓出差了,你是讓羅女士過來守着你?”
“你就不能給我請一護工?”
鄭光逸看一眼高曙骁:“護工有他貼心?”
鄭光晞白鄭光逸一眼,“你是我哥嗎?”
鄭光逸撇撇嘴:“之前他受傷時你不是也陪床嗎?這下就當他還你的,不然我心裏不平衡。”
鄭光晞倒吸一口氣,傷口傳來隐疼,她皺起眉:“都什麽時候了,你就不怕你妹我吃虧?”
“瞧你這伶牙俐齒的,我一點都不怕。”鄭光逸說着,朝高曙骁揚揚下巴:“照顧好她。”
說完,他擡腳就走。
鄭光晞一雙眼紅得跟兔子一般:“鄭光逸……活該陶梓總跟你鬧,你就是個沒原則沒良心腦子有大病的……”
高曙骁板着一張臉聽着,不得不說,有時候跟商人做交易就是簡單粗暴,反正錢他有的是,少掙點又不會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