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二十章
“好像确實是有這個傳統,”奚舟律摸了摸鼻尖,肯定了洛月卿的說法。
懷裏的女人點了點頭,便回道:“我就說你們奚家不會那麽小氣。”
她扭頭看向奚雲庭,一雙桃花眼彎成月牙,笑起來竟有幾分天真可愛,當即就道:“謝謝岳父。”
這稱謂用得亂七八糟,一下老丈人一下岳父,也不知道那個對,可奚雲庭已沒心思計較這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眼神躲閃。
這傳統确實是有的,但這大戶人家比普通家庭的見面禮要更厚實貴重,而奚家這種頂配,那就更別說了。
比如奚雲庭的原配妻子,當年就給了一只玻璃種翡翠手镯,結婚之後又買了車房。
而現任雖然不得奚老爺子喜歡,但也有一對和田玉耳墜,後面補了房車。
但傳統雖如此,可他一點沒想過給奚舟律妻子送東西啊!
在他的規劃裏,自己的財産全得是奚舟康的,甚至連奚舟律都得分一半給奚舟康,這怎麽能用奚舟康的東西給奚舟律妻子呢?
這就和挖了他血肉一樣,是萬萬不能的。
可是現在他還得顧慮着,在洛月卿面前維持那麽一點形象,不給兒子拖後腿,所以直接拒絕也是不能的。
極其為難的奚雲庭,轉身扭頭看向自己的妻子。
那人也僵着臉,和奚雲庭想法一致,只能一咬牙,扯出一抹笑着就走上去,忙道:“是有的、是有這個傳統的。”
洛月卿也接得很快,立馬就道:“原來是岳母準備的,謝謝岳母。”
這要錢的時候,聲音就是甜,故意夾着調子,膩人的很。
那繼母也沒想到洛月卿會那麽坦然,剛剛想好的話都忘記,只憋住一個:“但是吧……”
洛月卿一聽見這個,立馬就轉頭看向奚舟律,聲音突然帶了哭腔,怪怨道:“人說越有錢越小氣,你們奚家還真的如此,普通人家都知道給個紅包,你們奚家呢?”
“我們領證前,父母雙方都不見一面就匆匆把證領了,我忍了,婚禮說辦不了,要等見到未來孩子出生,我忍了,現在連個紅包都給不起?!”
不知道是從哪兒學來的腔調,當真比那被抛棄的怨婦,還要凄慘可憐,洛月卿眼裏甚至冒出一層霧氣,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又不是我非貼着你們奚家,求着上門,現在反倒一個二個全來蹉跎我。”
近距離觀看表演的奚舟律,沒接得住戲,只能努力板着臉,同時往後伸手,将洛月卿貼在她腰上的手抓住。
誰能想到這人不僅演技專業,還能一心二用,另一邊忙着翻過奚舟律襯衫衣角,往她腰上貼,要是對方再不阻攔,她估計還能往上探索,解開小件的扣子。
作亂的手被抓住,洛月卿一下子垮了臉,憤憤道:“離婚,現在就離婚,我要去找媒體曝光你們。”
她試圖掙紮,卻被對方抓得更急,語氣越發生氣,罵道:“你們奚家都是鐵公雞,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奚舟律都怕她下一秒冒出一句,一點都不給我摸的鐵公雞。
幸好對面的人終于反應過來,連那繼母都慌亂起來,急急忙忙道:“哎喲孩子,你聽我把話說完啊!”
她趕緊加重語氣強調:“這肯定是要給的,要給的。”
讓這兩人離婚,确實是他們的目的,可也不能這樣離婚啊!
要是真找媒體曝光他們,明天的頭條出現奚家鐵公雞的新聞,先不說股價會不會受影響、其他家族怎麽看。
就家裏那位傳統、好面子的奚爺子,就得被氣得吐血三尺,拿着拐杖追着他們打,非得讓他們和奚舟律一起坐輪椅不可。
她忙道:“我們也不知道會在這裏見到你啊,這下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她往身上一摸,碰到自己那大價錢買的翡翠镯子,吓得連忙往上,脖子上的項鏈是奚雲庭拍賣回來送她的,更不能送,再往上是一對鑽石耳釘,相對便宜不少。
她頓時松了口氣,連忙摘下來就往洛月卿那邊走,故意慈祥道:“這是我前兩天剛買的耳釘,當時買的時候,小康還說樣式太年輕,不适合我,我也不知道犯了什麽毛病,非要買。”
“原來是早預感到要見你,提前把禮物準備了,”她一下子笑起來,眼尾已有細密的紋路。
“來,你不要嫌棄,等過段時間你來家裏,我再給你補件新的,”她拿着耳釘,往洛月卿手裏塞。
洛月卿自然願意,甚至主動擡手,配合着對方動作,牢牢拿住那對耳釘,眼裏的淚水蕩然無存。
“我就說嘛!奚家是什麽家庭?肯定忘記不了這些,”她一下子笑彎了眼。
那繼母笑得勉強,卻還得點頭稱是。
而奚雲庭也只能陪笑。
之前的要求是不能再提了,總不能讓洛月卿知道,奚舟康現在還進不了公司,得靠着父母幫忙,于是随便扯了兩句就離開。
關上的房門發出一聲輕響,腳步聲便越來越遠。
奚舟律低頭看向懷裏的女人,清冷眉眼舒展開,忍不住多了一絲笑意,心情頗好地打趣道:“你倒是厲害。”
“這老東西平日最是吝啬,就連奚舟康都很難從她身上要到錢,只能和奚雲庭訴苦,多要點零花錢。”
洛月卿勾着對方脖頸,腿腳又開始不安分晃起來,便笑:“那奚總有什麽獎勵嗎?”
窗外陽光落入,映在女人笑盈盈的桃花眼中,攪動裏頭的水光,清妩感随之展現。
奚舟律不由偏開眼,又看到她手裏的東西,皺了皺眉,略嫌棄道:“丢了吧,我給你換一副新的。”
管它是翡翠還是鑽石,總歸是那個人戴過的東西,奚舟律很是嫌惡。
洛月卿點了點頭,并無不可,手還勾着兩千萬的脖頸,怎麽可能把這東西放在心上。
奚舟律從旁邊扯了張紙,包起來後又停頓住,到底是從那人身上割下來的肉,要是就那麽丢了,好像也可惜。
她拉出抽屜,把紙團往裏頭一丢,便道:“我等會讓人拿幾副耳飾過來,你自己挑,喜歡就留下。”
在購買奢侈品這一方面,特權階層和普通人也是不一樣的,普通人只能去店裏采購,偶爾還會遇到各種莫名其妙的刁難。
而特權階層只需要一個電話,金牌銷售就會帶着大批限量款,趕往他們要求的地點,仍其挑選。
洛月卿答應了聲,又繞回她心心念念的正題,又一次重複:“我的獎勵呢?”
奚舟律拿不準這人想要什麽,低垂眉眼稍顯柔和,便問:“什麽獎勵?”
懷裏的女人一下晃腿,一下又往她懷裏鑽,像只小貓一樣,不肯安靜片刻,也因此,寬松的襯衫被拉扯,露出半邊白淨脖頸,還有一抹若隐若現的弧度。
奚舟律移開視線,看向散落滿桌面的鋼筆。
而洛月卿瞧見她刻意逃避,也不開口,只是越發勾緊對方脖頸,在對方耳邊,輕笑:“奚總還想賴賬不成?”
她拉長語調,分明還是青天白日,卻無端多了幾分暧昧氣息:“明明之前都有,我每次讓你高興,你就會獎勵我。”
“什麽?”耳邊酥癢,奚舟律想往後躲,卻被抵在椅背。
“有,”洛月卿擡眼看她,一雙可憐巴巴的桃花眼,又柔又魅。
“那是你自己要的,”奚舟律只能強調。
“那也是奚小姐縱容的,”洛月卿無賴,另一只往下一滑,又扯到奚舟律領口,輕松将扣子解開。
沒想到對方會把這事說破,奚舟律抿了抿唇,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此刻已快到中午,窗外的陽光越發燦爛,一股腦地落在辦公室裏,将整個空間都照得明亮。
奚舟律終于開口:“那你這次想要什麽?”
洛月卿不說話,只是笑着又把她扣子解開一顆,露出裏頭的那件墨綠色小件,依舊和外面襯衫保持一致。
這事對奚舟律并不難,甚至她比洛月卿更迫切需要,畢竟精神力紊亂的是她,需要一個合适繼承人的也是她。
可奚舟律卻猶豫了下,反倒提起另一件事:“老爺子想見你。”
洛月卿心頭一跳,奚老爺子可比剛剛那兩個人難對付得多,下意識就問:“什麽時候?”
“明天下午,”奚舟律的手貼在對方腰肢,無意識收緊了些,将纖細腰肢掐在虎口。
“我沒想到奚雲庭他們會跑到公司,又撞見你在,”她皺了皺眉,露出些許煩躁情緒。
“他們在這裏吃了虧,肯定會跑去老爺子面前添油加醋。”
洛月卿反倒突然提起別的,問:“你怎麽一下叫他爺爺,一下叫他老爺子的。”
奚舟律便耐心解釋:“外面人都喜歡喊他奚老爺子,算是尊稱,他自己也喜歡這個稱呼,樂得別人這樣喊的,所以就算是奚雲庭,也經常喊他老爺子。”
她又叮囑道:“你明兒見他,也只管喊老爺子就是。”
洛月卿點了點頭,又問:“奚老爺子不是比較喜歡你嗎?怎麽還會為難我。”
愛屋及烏這事,放在那兒都是一樣的,而且奚家現在也算有求于她,不明白奚舟律的表情為什麽會那麽嚴肅。
提到這事,奚舟律眉眼間的些許暖意散去,繃緊的下颚線淩厲,無端多出幾分冷冽,便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洛月卿微微皺眉,察覺到些許不對勁,懷疑系統提供的信息有略微差錯,到底是冰冷機器從旁觀者角度記錄的內容,很多時候是辨認不出複雜人類社會的虛僞假裝。
“如果他真喜歡我,我也不會……”奚舟律驟然停頓住,捏住了自己的膝蓋。
雖是日光強烈的中午,可室內卻冷得像冰窖一般。
奚舟律不知想起什麽,好久沒有開口,挺直的脊背繃緊,捏住膝蓋的手微曲,隐約可見瘦削皮囊下的骨節,蒼白且淩厲,似乎要從薄皮中刺出。
“洛月卿。”
“有些東西不能只看表面,不能聽他說什麽,要看他做了什麽,怎麽做,對每個人如何。”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正常,眼底那些晦澀情緒也跟着掩去,好像經歷過無數次那樣熟練。
“奚雲庭是壞,但做不出什麽害人的事,但有些人就不一樣了。”
她說完這些就不打算再提,冰冷的手重新覆在洛月卿腰上,低聲道:“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洛月卿不打算揪着這個話題不放,突然使壞,勾着對方脖頸的手用力一扯,奚舟律毫無抵抗地低下頭。
然後,淡淡的香氣彌漫到鼻間,奚舟律的耳垂被炙熱潮濕包裹。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
那如玫瑰一般妩媚的女人,輕笑着咬住了那塊軟肉,低聲抱怨道:“獎勵沒有,那也得支付點押金吧。”
“奚總可不能小氣。”
這地方敏感,平日奚舟律不注意碰撞到,都要紅腫好久,更何況被人幾番逗弄,又被犬牙輕輕叼住,緩緩碾磨。
奚舟律忍不住嘶了聲,後靠仰頭,卻依舊逃不過某人的緊追不舍。
不堪重負的椅子發出咿呀響聲,後仰的脖頸纖細,扯出那一節節喉管,還有往下的平直鎖骨。
不知道洛月卿到底是什麽時候就開始想這事,提前将扣子解開許久,現下就得了便利,能瞧見禁欲襯衫下的好多風情。
“洛月卿,”平日輕易就能說出口的三個字,也變得艱難。
奚舟律好不容易,才啞着聲警告:“別鬧。”
“這裏是公司,”她再一次加重語氣強調。
放眼看去,周圍全是極為嚴肅的中式裝修,不遠處的門禁閉着,偶爾才傳來些許秘書的聲音,幸好現在已到午休時間,沒有人會跑上來打擾,但奚舟律仍抓緊扶手。
洛月卿終于松口,卻不是放過對方的意思,紅唇往下挪,貼到對方唇邊。
奚舟律還是松了口,叮囑道:“秘書半個小時後會過來送飯。”
得逞的人忍不住笑,說:“遵命,奚總。”
不倫不類。
奚舟律想斥責她,卻被緊緊堵住唇齒,下一秒就被玫瑰香氣占領全部空間,
搖晃的赤足擦過西裝褲,偶爾勾起褲腳,露出蒼白腳腕。
奚舟律沒阻攔,只是越發攬緊對方。
垂落的黑發與發絲糾纏,逐漸變得密不可分,丢在桌面的鋼筆滾動掉落,砸在地上後徹底毀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