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鸾(30)
第30章 青鸾(30)
◎回憶殺◎
青鸾(30)
第二天一早, 臺長王同華在工作群裏宣布了一個重磅消息——江既白接受了《知音》的訪談。
為此相關負責人必須積極響應,展開工作。
溫菘藍抱着手機将這條消息反複看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奇怪。昨晚的飯局,江既白那厮的态度分明是不想接受《知音》的訪談的。如今才過去一晚, 他就改變了主意。她總覺得這其中或許另有隐情。
不過這些都跟她沒關系。她不過就是實習生,可有可無的小角色。不管江既白接不接受訪談,對她都沒有什麽影響。
何況嘉賓的臺本都是欄目組的老前輩負責的,她也就跑跑腿,打個雜。
她雖有震驚,可也沒太當回事。在她潛意識裏, 她始終認為自己和江既白這種大佬是沾不上邊的。
殊不知姻緣天定, 有些人一旦出現, 那便離不開了。
第二個周五, 這是江既白接受《知音》欄目組訪談的日子。臺長王同華格外重視, 親自盯了好幾天。
臺長親自坐鎮,欄目組的相關負責人自然不敢懈怠。光臺本就修改了四.五版, 最終才敲定下來。
天陰了一上午。午後,開始零星下起了小雨,電視臺門口的那片空地過了雨水,濕一塊,幹一塊,斑駁陸離。
早春濕寒,下了雨, 隐隐泛起了霧氣。放眼望去,周圍的建築和街景一片模糊。
臺長王同華領着一群員工候在電視臺門口, 恭迎江既白大駕。
經過兩次接觸, 尤其是昨晚過後, 溫菘藍對這個男人沒什麽好印象。她讨厭他高高在上, 不可一世的樣子。
為此,她并不想擠在人群裏等江既白的到來。可主編何姐非把她給叫上,用的還是那個千篇一律的理由——
“你是江制片的師妹,你必須在場!”
溫菘藍:“……”
溫菘藍簡直一口老血卡在胸口下不去,覺得無語極了。
人家壓根就不認這層隔了六屆,八竿子打不着的淺薄的師兄妹關系。偏偏主編和臺長非得拽着不放。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她身為當事人都覺得膈應得慌。
頂頭上司發了話,溫菘藍就是再不情願,她也只能認命地站在隊伍最前端,恭候大佬大駕光臨。
她站得靠前,檐下細雨被風攜裹着拼命往腦門、額頭上吹,刀紮一般。
她伸手抹掉,大拇指和食指覆在臉頰上方來回摩擦了幾下,感受到春雨的真實濕度和溫度。
女人面色沉靜,瞧不出具體情緒。可心裏煩躁,特別不耐煩,早就将江既白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等了約摸半個小時,大佬才姍姍來遲。
黑色賓利沐浴着微茫細雨,車身漆亮。
車輪平穩地停在電視臺門前,臺長和何主編領着一大堆人一擁而上。
何主編側過頭,給溫菘藍使了個眼色。
溫菘藍無奈,只能不情不願地跟上。
一時間,左一句江制片,右一句江制片,男男女女,七嘴八舌,嘈雜不堪。
副駕車門率先打開,韓助理下了車。撐起一把藏藍色長柄傘走到後座。
車門拉開,車裏的人顯出了全貌。
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素淨的格紋,門襟處扣了兩顆紐扣,內搭的白襯衫熨燙平整,衣領服帖地翻折而下,頸部線條繃得筆直。
黑傘橫過江既白頭頂,韓程捏住傘柄往上擡起一點,才露出他深邃的眉眼,立體的五官。
雖然對這個男人沒什麽好感,可溫菘藍卻不得不承認,這副皮囊當真是深得她心,完全長在她的審美上。
他臉上的皮膚非常白,光影流淌而過,猶如上好的羊脂玉,會透光。
溫菘藍第一次用羊脂玉形容男人的皮膚。他是她見過皮膚最白的男人。
她不是沒見過皮膚白的男人。娛樂圈的小鮮肉就有很多冷白皮。他們普遍有一個通病——會顯得女氣。
可江既白卻不會。他白皙的膚質絲毫不影響他的氣質。他身上有一種清涼的氣質。仿佛經過一整個漫長的酷暑,終于過渡到白露和霜降,給人帶來陣陣清涼。
也很像是雪後的松木,清冽溫和。
明明上周在春風府邸的包廂裏,他還是痞裏痞氣,一肚子壞水的浪蕩子。
僅僅一周,他給她的感覺就變了。
怎麽會這樣?
因為困惑,溫菘藍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了好幾眼。
何主編不着痕跡地碰了碰溫菘藍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
她心領神會,暫時擯棄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扯出一個标準的微笑,“歡迎江先生!”
男人擡了擡眼皮,眸光流轉,落在溫菘藍幹淨的眉眼間,唇角緩慢浮出一個清淺的笑。聲帶浮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明明穿着深色衣褲,可他卻似乎是這世間唯一一抹亮色。在這細雨淋漓的午後,他眼裏的光滿溢而出。
溫菘藍怔然而立,挪不開視線。她好像被這耀眼的光芒給灼傷了雙眼。
這一刻,一種恐怖的想法破土而出,爬上了腦海,她覺得自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不由抱緊雙臂。
電視臺的人簇擁着江既白走進了大廳,徑直前往三樓演播廳。
溫菘藍落在最後,慢吞吞地上了二樓,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欄目組的人都忙着手頭的工作,就連實習生都跟着湊熱鬧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就剩她一個人。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電腦屏幕發呆。
很奇怪,她的心髒像是一張被扯斷的蜘蛛網,所有思緒都是混亂的。
她掙紮在網中,尋不到出口。
《知音》的訪談前後錄制了兩個小時,圓滿結束。
此時已臨近下班時間。
臺長大手一揮,抖着臉上的二兩橫肉笑容滿面,“今天高興,大家夥提前下班!”
衆人額手稱慶,歡呼雀躍,“領導威武!”
吼完,紛紛作鳥獸散。上班如上墳,下班卻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提前下班的喜悅分分鐘沖散了溫菘藍混亂的思緒。她開心去赴閨蜜蘇意綿的火鍋局。兩個姑娘一起實習後,隔三差五就要約着一塊聚聚。
她趕緊在叫車軟件上叫車。
避開了晚高峰,附近的司機很快就接了單。不出十分鐘,司機師傅留給溫菘藍打來了電話,說他已經到了,就停在電視臺門口。
“好的,我馬上下來!”
她背上帆布包,一路小跑着下了樓。
沖到門口,隔着玻璃門果然就看到了自己叫的車。
她伸手去拉門,指尖尚未碰到門把手,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嘩啦……”
耳旁急速卷過一陣巨響,驚天動地。
溫菘藍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眼睜睜地看着電視臺巨大的玻璃門在一瞬間脫落,像是易碎的豆腐腦,在她面前徹底摔了個粉碎。
溫菘藍:“…………”
下一秒,一個黑影欺身而來,速度之快,像是一道閃電。有人悄然無聲地握住了女孩纖細的手腕,猛地一使力,将人拉到了懷裏。
“沒事吧?”熟悉的男聲自頭頂響起,有如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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