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醋意起
醋意起
匆匆離開研書堂之後,姜瑜動作迅速地溜上了馬車,等坐下來之後,姜瑜才徹底松了口氣。馬車行駛着,車身微微晃動,姜瑜的目光落在手中牢牢攥着的香囊上,心緒卻還停留在兩人相擁的那一刻。
面對裴佑定的滿腔真心,姜瑜根本無法自如地表演,向他展示自己的虛情假意。姜瑜只能不直面他的問題,這樣也算是保留了她的最後一點良知。
但姜瑜也不得不承認,裴佑定在向她傾訴自我的時候,姜瑜确實有過心軟,縱然只是一瞬。
姜瑜阖上眼,握着手中的香囊,仿佛能從中汲取力量和勇氣。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姜瑜只覺自己的思緒在馬車的晃蕩中也被搖散開,當墨畫呼喊她的時候,姜瑜還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
下了馬車,墨畫扶着姜瑜進了落雨閣,一進門,姜瑜便将香囊收到自己的匣子當中,她實在承擔不起再失去它一次的代價。
姜瑜讓司琴泡了壺清茶過來提神,她抿了幾口,心緒終于回轉過來,腦海逐漸恢複到一片清明的狀态。姜瑜看着從之前就欲言又止的墨畫,還是先開了口:“怎麽了?”
墨畫的臉上閃過幾絲猶豫,最後還是輕聲問:“小姐,你和二殿下……”
姜瑜知道,墨畫這是在擔心自己。明明已經有了裴佑訣的支持,此時再去招惹裴佑定,只怕會是惹火燒身,得不償失。更何況,裴佑定和裴佑訣乃是至親手足,兩者之間,她是最有可能被抛棄的人。
“陰差陽錯罷了,我會小心的。”姜瑜嘆了聲氣,安撫着墨畫,也安撫着自己。
相較于裴佑訣,姜瑜對裴佑定的了解就較少,一來她本就沒有在裴佑定的身上花費過多心思,二來裴佑定一向行事低調,不像裴佑訣那般高調張揚。
直到現在,姜瑜對裴佑定的大部分了解都是在裴佑訣離開京城之後才有的,甚至可以說是在那場中藥風波之後,姜瑜才算是窺見了裴佑定一部分的真面目。縱使不願意承認,但有過男女親密接觸過後,兩人的關系确實會進展飛速,姜瑜也更能夠從中挖掘到裴佑定內心深處的秘密。
盡管如此,對于目前的姜瑜來說,她的首要目标還是裴佑訣,裴佑定僅僅是一個意外情況下的附贈品,僅此而已。
處理好手中事後,姜瑜眉頭一松,又問起那副碧意如青圖的事情來:“畫送出去了嗎?”
“已經送出去了,只是大概還需些時日。”
聽到墨畫的回答,姜瑜在心中暗暗地将這件事情排在了後面,最近的事情便是姜珩的生辰,還有他和衡陽的事情。姜珩的生辰禮已然在籌備當中,姜瑜也準備好了禮物,剩下的姜瑜也只能随機應變,畢竟衡陽和姜珩的婚事牽扯到了好幾方,必然不可能輕易定下。
直到這個時候,姜瑜才想起先前衡陽提到的事情,衡陽讓她有空去長公主府上取些東西。姜瑜思忖片刻,便決定今日去長公主府,一來探探口風,二來便是告訴衡陽姜珩生辰的事情。
有了主意之後,姜瑜便讓人吩咐下去準備着馬車和拜訪的禮品,不多時,一切便都準備妥當了,于是姜瑜出了大門,坐上馬車,往長公主府而去。
只是剛到門前,姜瑜便看見一位衣着不凡的侍女在等待着,在她的身後有一輛馬車。看見姜瑜之後,侍女眼睛一亮,她小步走了過來,朝姜瑜福了福身,語氣恭謹:
“奴婢見過姜姑娘,我家小姐是禮部侍郎之女,想要邀請您和姜三姑娘一同到府上品茶一敘,特讓奴婢來送請帖。”
姜瑜微微一笑,側身示意司琴收下請帖,爾後回頭應下:“多謝溫姑娘的好意,若有空,我和妹妹必定前往。”
見姜瑜收下請帖,侍女便笑意盈盈地退下了。姜瑜沒急着出門,她讓人将請帖送到姜珏手中之後,才緩步朝着馬車走去。
坐上馬車,墨畫才出聲詢問着:“這溫家小姐往日也與我們并無來往,如今突然派人送來請帖,怕是有其他的意思……”
姜瑜知道,元始帝一直有意将溫詩音許給裴佑訣作太子側妃,但這件事情遲遲未定下。畢竟,正妃的位置還未過明面聖旨,在這之前定下側室,實在有違禮德。
不過幾次接觸,姜瑜還不敢确信自己已然摸清了溫詩音的脾性,如今溫詩音主動遞來了橄榄枝,姜瑜便要抓住這個機會,去會一會她。只是姜瑜困惑的是,珏兒一向稱病在家,鮮少在宴會上露面,大多人家辦宴席也會刻意避開她,溫詩音居然也給她遞了請帖。
難道這二人原先有過接觸?
姜瑜不願去過多束縛幼妹的交往,但人心險惡,她既然不想看到她受傷的樣子,便也只能諸多提醒。這次溫詩音的邀請,二人都會去,也能慢慢帶着姜珏成長一下。
心緒轉了幾回,姜瑜的面容又是一片恬靜:“我們也只能随機應變,畢竟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墨畫點點頭,不再說話。過了一會,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長公主府前,姜瑜和墨畫下了馬車,由早已安排好的仆人帶到了衡陽所在的庭院。
一進門,裴茵銀鈴般的笑聲便傳到了她的耳中,姜瑜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弧度。聽到姜瑜來了,裴茵迅速起身,小跑過去,執住她的手,親親熱熱地喊她:“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好久了呢。”
裴茵将姜瑜帶到案邊坐下,又指了指桌上精美可口的糕點,頗為自豪地道:“舅舅新賞的廚子做的,我也是第一回吃呢,你快嘗嘗。”
在裴茵炙熱的目光下,姜瑜只得拿起一塊桃花糕送入口中,細細品味着其中的香甜,評價道:“甜而不膩,軟而有勁,甚是美味。”
“我就知道,已經吩咐廚房準備了好多,你走的時候記得帶走啊。”裴茵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忽而湊近姜瑜,在她耳邊輕聲道,“對了,你知道嗎?昨日宮宴上趙問凝居然敢給我二皇兄下毒,現在要去寺廟裏面削發為尼了呢。”
姜瑜的表情微怔,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原先元始帝一直想要把趙問凝許給裴佑定,裴佑定大抵是不答應,趙家便行此險招了,結果将她一并牽扯進去了。
看出姜瑜臉上的驚訝,裴茵得意一笑,又接着說:“聽說這件事安儀那個傻子也有摻和進去,趙問凝不過嘴上一說,她就眼巴巴去幫人家給自己的兄長下藥,真是愚笨。這下子,安儀和寧貴妃都沒讨到好處,安儀更是被禁足了一月。”
聽到這裏,姜瑜不由生出一種想法,寧貴妃和裴以萱在這場局中給裴佑訣下了藥,失去了聖心,元始帝或許就不會像之前那樣,将裴以萱許給姜珩了。
“竟然是這樣嗎?”姜瑜故作震驚,拿出帕子捂嘴,配合着裴茵的表演。
裴茵一揚下巴,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語氣中充滿着自豪:“那當然,我說的話哪裏會有錯?”
姜瑜彎彎唇角,抿了口茶,又聽見裴茵皺起眉頭,來了一句:“不過我怎麽覺得我二皇兄好奇怪,都這樣了居然還能保持清醒,難道他根本就不好女色?”
不好女色的話,自然就是好男色了。
乍一聽到衡陽提到裴佑定,姜瑜只能讪笑幾聲,轉移話題:“怎麽可能呢?二殿下或許是潔身自好,我兄長不比二殿下還年長幾歲,照樣未曾娶妻,身邊更無其他女人。”
這次,讪笑的人從姜瑜變成了衡陽,她望着姜瑜含笑的雙眸,臉色一點點染上酡紅。姜瑜也不再說些什麽,只是一邊吃着糕點,一邊注視着裴茵。
半響,裴茵像是終于忍受不了這奇怪的氛圍一樣,忽而開了口:“其、其實,我有問過母親這件事情,她說自己不反對,但我也不确定……”
姜瑜又驚又喜,昭德長公主這便是不會阻撓他們二人了,只要兩家之間協調好,元始帝那邊又不出什麽幺蛾子,這門婚事就可以定下了。
“沒事,他可是很能等的,都等你這幾年了,再多等等又有何妨?”姜瑜打趣着說,又順便提了下姜珩的生辰,“再過幾日便是我阿兄的生辰,你難得回京,要不要來?”
裴茵聲音中處處透露出羞怯之意,但未曾回拒:“好。”
如此一來,所有事情仿佛都在朝着她理想的方向進行,只有與裴佑定陰差陽錯下的那次是真正的意外。但木已成舟,姜瑜也只能繼續小心謹慎,穩住裴佑定,将他的力量化為己用。
适時,衡陽身邊的侍女小步走進來,恭恭敬敬地禀報着:“郡主,二皇子殿下要來了,長公主殿下讓您過去大廳那邊。”
“好。”裴茵點點頭,又轉而看向姜瑜,“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啊?”
姜瑜自然是婉拒,她語氣溫和:“不用了,等日後備上好禮,我再來正式拜訪長公主殿下吧,否則實在是失禮。”
認識多年,裴茵自然知曉姜瑜的脾性,也就不再強求,讓身邊的侍女送她出去,還不忘帶上先前準備的糕點和禮物。
姜瑜謝過衡陽,又揮手與她道別,在這之後便在侍女的指引下,離開了衡陽的院落,朝着進門的地方走去。到了馬車旁,姜瑜并未立即上車,而是等着侍衛将衡陽送來的禮物系數搬上馬車後,才轉身向他們一并道謝。
完成任務後,衡陽的人便轉身離開,姜瑜擡腳欲上馬車,卻又倏然聽見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姜瑜循聲望去,一輛馬車正停在她們的附近,坐在前方的侍衛下了車,等着簾子後的人出現。
難道是裴佑定?
想到這,姜瑜便收回目光,準備徑自上馬車離開,躲開這場和裴佑定的偶遇,卻又被身後的人喊住:“姜姑娘。”
是裴佑定的聲音。
姜瑜只得無奈回頭,迎上裴佑定的視線,朝他微微福身,做足禮數:“臣女見過二殿下。”
如今細細想來,在這長公主府前,裴佑定這樣要臉面的人也做不出什麽事情來,姜瑜便悄然松了口氣,姿态也變得更加自然。而在一幕落在裴佑定的眼中,卻顯得無端刺眼,兩人先前的親昵仿佛都只是一場幻夢,只有他深陷其中。
裴佑定注視着姜瑜,像是要從她的臉上找到一點其餘的情緒。過了一會,裴佑定仍未移開目光,炙熱的眼神幾乎就要将姜瑜灼傷。
姜瑜想要離開,輕聲喊他:“殿下?”
“姜姑娘看起來甚是悠閑,又何必向我讨要時間?”聽出姜瑜話中的催促之意,裴佑定垂下眼,沉聲道。
狗定:有時間去找衡陽,沒時間和我親親是吧。。。
瑜姐:對哦。
某訣:。。。。。。
白白:你小子最好是醋了,衡陽寶寶的醋你也吃,笑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