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期28(二合一)
第三期28(二合一)
紙垂渴望着這顆心髒能給予他新生。
他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血液正在向那顆心髒源源不斷的流淌而去,這樣的血液連接讓他察覺到它和他之間的聯系,那顆心髒仿佛在對他說:
——鮮血,還要更多更多的血。
太好了,只要能讓他進化,它想要什麽都可以,而他除了這具身體,似乎也沒有任何可以給予的東西了。
渾身上下鮮血淋漓,連面容和頭發都被燒毀的人類男人,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露出白骨的雙手硬生生撕開自己胸口的肌肉。
他的胸口本來就全是傷痕,這個舉動讓他頓時血流如注,男人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而是迫不及待的将那顆心髒塞進了剛剛撕出來的傷口上。
仿佛是沙漠中瀕臨脫水的旅人,心髒直接吸附到他的傷口上,貪婪的吸收着新鮮的血液,并發出砰砰的跳動聲。
好痛。
渾身上下痛到像是在地獄的岩漿中燃燒。
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算那個惡魔再怎麽痛恨他,再怎麽折磨他,都無法改變他即将進化成完美生物的事實!
紙垂聽到一陣短促的沙啞笑聲,那聲音怪異到極致,大腦因為缺血和痛楚而遲鈍無比,他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那竟然是自己的聲音。
好奇怪。
自己怎麽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海面離他只有兩步遠的距離,紙垂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搖搖晃晃,艱難爬到了海邊。
慘白而皎潔的月光映照着海面,海浪緩慢的撲打在潮濕的沙灘上,發出嘩嘩的聲音。
從他身上流淌而下的血液,滴落在冰冷的海水中,瞬間便消失無蹤。
紙垂看到了映照在海面之上的,他的倒影。
空蕩蕩的眼眶,形銷骨立的身軀,以胸口那顆異體的心髒為圓心,密密麻麻的血管生長而出,覆蓋在他的身體之上,像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和他徹底融為一體。
血肉如同液體一般流淌,向着寄生在他身上的那顆心髒湧去,漸漸的露出那血肉之下的白骨來。
人類怎麽可能會在這種失去血肉的情況下活下去?
可是他的意識還存在着,而當他渾身的神經系統也一并被破壞的時候,紙垂就連身上的痛苦都感受不到了。
痛苦消失的那一刻,混沌的思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這一刻,他并不是用大腦或心髒在思考,而是用“靈魂”。
——為什麽這一切都和在影子虎杖身上發生的不一樣?
——這顆心髒真的能給他想要的東西嗎?
身體越來越幹癟,他正在變成一具骷髅,而那顆心髒貪婪的吸食仍舊沒有結束。
他甚至感知到了那顆心髒的情緒,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居高臨下的嘲諷,它在一邊吸食他的生命,一邊嘲諷他的天真。
直到這一刻,紙垂終于反應過來。
什麽願望,什麽進化,所有的一切都是騙人的,他被這顆心髒當成了養料!
雖然這樣的事情,和他将其他人的影子殺死後穿在身上并沒有什麽區別,但曾經他是至高無上的支配者和施虐者,現在卻是如同蝼蟻一般被魔鬼吞噬的普通人類,這樣的地位調轉讓紙垂趕到無比的惱怒和憤恨。
為什麽,為什麽,既然這顆心髒可以讓影子虎杖進化,為什麽就不能讓他進化?他到底差在了哪裏?!
紙垂發了瘋一般想要将心髒從他身上剝離,但盤根錯節的血管牢牢的覆蓋着他,而他只剩白骨的手指碰到心髒後就開始破碎——
這顆心髒竟然連骨頭都吃!
這是要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連屍骨也不留分毫啊。
從兩百多年前,當他意識到自己可以将影子的屍體化作黑泥,覆蓋在身體表白保護自己之後,紙垂就再也沒有感受過面臨死亡的恐懼。
直到現在。
要死了嗎?三百年來的一切掙紮竟然全都是徒勞嗎?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最後的視線中,他看到了那個金發的惡魔,她就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面無表情。
——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這顆心髒會對他做出什麽,所以才故意給他機會接觸,她就是想親眼看到他被他自己的選擇折磨而死。
除了意識以外的一切都在消散,怨恨、憤怒和絕望從這具骷髅的身體中噴湧而出,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詛咒。
他要詛咒她,既然他活不了,那她也絕對別想着能夠輕松的活下去。
一抹黑色火焰從骷髅骨架的身軀上燃起,火焰熊熊燃燒,骷髅骨架化作漆黑的粉末,紙垂以自己的靈魂作為籌碼詛咒巴麻美,然而,即便到這種時候,她仍舊站在那裏,沒有露出任何他想象中的驚慌神色。
……為什麽
然後,紙垂終于意識到。
原來,這顆心髒,連詛咒都能吸收啊。
冰涼的海風呼嘯而來,吹散了白骨化作的粉末,也吹滅了最後的靈魂之火。
沙灘上只剩了巴麻美一個人,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接住了那顆鮮血淋漓的心髒。
溫暖的、跳動的、滿是生命力的,在三百年前就已經遺失,被那個少年小心翼翼的藏在身體裏的心髒。
一切都發展得太快。
從她與他重逢,到從他輕描淡寫的為她講述這三百年的時光,然後約定好要帶他離開,讓他回歸正常的、幸福的生活,再到她親眼目睹他在她面前破碎死亡……
像是在做夢,一眨眼,夢境便消散了。
整個世界充斥着一股荒誕的破碎感,這片沙灘上明明只剩下她一個人,可她的視線透過手中那鮮血淋漓的心髒,卻仿佛看到了那個少年的模樣。
巴麻美表情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冰冷刺骨的海風從洞中穿過,讓她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這是她曾遺失在那顆星球上的心髒。
因為缺失了這顆心髒,導致她無論如何獲得了多少魔力,收獲了多少因果,都無法變成真正的正常人。
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以後。
巴麻美解除了魔法少女變身,又用冰冷的而顫抖的雙手,解開了身上那件染血的白襯衣的扣子。
她打開了自己的胸腔,将這顆遺失已久的心髒,放回了身體內。
她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死亡,這具身體只是被她的魔法和靈魂勉強拼湊在一起,用魔力和咒力維持着生存的表象。
但現在,這顆溫暖而灼熱的心髒跨越了無數時光,重新回到了她的體內。
咚。
咚,咚——
在耳膜上鼓動的震耳欲聾的聲音,是心髒跳動的聲音。
原來,真正的心跳,竟然是這種感覺嗎?
視野不受控制的模糊了起來,眼前一片暈眩,溫暖的血液和力量從這顆心髒中奔湧而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溫暖。
如同那個時候,緊緊相擁的擁抱一般溫暖。
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很久很久以前,連她自己都已經不記得的回憶。
那是她剛剛成為僵屍蘇醒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那個少年幫她拼湊身體的行動還沒有成功,她是一個什麽都不記得,沒辦法正常說話,只有手掌大小的繃帶小人。
那天正值春日,教學樓外的櫻花盛放着,在風中翩翩落下。
這節課是生物課,生物老師正在講人體結構,有着粉色尖刺短發的少年一反常态的認真聽着課,研究着生物書上的人體結構圖。
他要更認真一些,才能幫助小繃帶把身體恢複原狀。
課上到一半,老師突然問了同學們一個奇怪的問題。
——人類儲存記憶的器官是大腦,那心髒能儲存記憶嗎?
按理來說應該是不能的。
但有研究表明,一些接受了心髒移植的病人,會出現性情大變,對心髒供體的家人産生感情,覺醒不屬于自己的模糊記憶的情況。
這種有趣的問題引起了同學們的興趣,大家開始激動的讨論起來,整個教室裏嘈雜無比,粉發少年用筆戳了戳藏在自己筆袋裏的繃帶小人。
“醒醒,小繃帶,你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嗎?心髒到底能不能儲存記憶?”
繃帶小人迷茫的搖了搖頭。
那個時候的她也不知道。
三百年過去了,直到現在,巴麻美終于知曉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胸腔中這顆劇烈跳動的心髒,每一次的血液迸發,都會湧出屬于他的情感和記憶。
這一刻,她恍惚中以為自己已經不是自己,而是那個被留在那顆星球的少年。
三百年來的一幕幕從眼前閃過。
在沒有同伴的星球上日複一日孤獨等待的時候
在終于等到結界開啓卻沒有看到她的時候
在大海中漂浮着,順着海浪随波逐流的時候
在陌生的島嶼上醒來,看到熟悉的人類面孔,激動的尋找她的蹤影,最後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三百年前的時候
努力求學,嘗試各種辦法試圖跨越時間線的時候
漸漸意識到自己不老不死,不得不和曾經的摯友分別的時候
嘗試了整整一百年,也沒有找到回到原來時間線的方法的時候
期待化作擔憂和忐忑,然後漸漸演變成絕望。
其實早就不抱希望了,他的靈魂早已疲倦,找到她,只是一個支撐着他活下去的執念罷了。
所以,在從她口中聽到她想要将他帶走的想法時,他真的很開心。
已經足夠了。
僅此一刻的幸福,已經足夠彌補所有的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類不會允許他這樣危險的影子活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他真的跟着她離開,一定會給她帶來麻煩的。
他根本就不是虎杖悠仁,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模仿,從那個少年身上偷來的情感和記憶,反而會引起記憶中那些至親之人的厭惡。
明明誰都沒有錯,可這樣繼續下去,只會給所有人都帶來痛苦。
所以,讓一切都結束在現在這一刻,就最好不過了。
因此,在知道紙垂懷抱着怎樣的心思,隐藏在地面之下,準備殺死他的時候,他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就這麽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在身體崩裂的那個瞬間,他看到了臉色慘白的她,瞳孔震顫,滿是絕望。
對不起,麻美。
……對不起。
戰鬥已經結束了,波稻暈死了過去,直到最後他們也沒能從她身上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巴麻美究竟去了哪,紙垂的計劃是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足夠悲哀。
就在衆人擔憂巴麻美的安危之時,虎杖悠仁最先發現了不遠處沙灘上那個憑空出現的人影。
金色的長發,白色的上衣和明黃的裙子,那個身影,絕對是巴麻美沒錯。
少年呼喚着她的名字,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如同一支離弦的箭,迫不及待的沖了過去,轉眼間便來到了她的面前。
“麻美姐,麻美姐!!你剛剛突然消失了,我們找了你好久——”
少年的聲音在看清楚她的那個瞬間戛然而止。
他看到她的金色長發在冰冷的海風中飄搖,看到她淩亂的衣裙上觸目驚心的血跡,看到她怔怔的用手按住胸口,像是在感受心跳。
此時此刻,她正凝望着海邊的那輪慘白的月亮,眼睛一眨不眨,側臉隐藏在月光和飄舞的發絲中,看不清表情。
“麻美姐……”
他情不自禁的再次呼喚她的名字,語氣中滿是擔憂,而她也終于察覺到他的到來,怔怔回過頭來,微皺着眉,沖他露出微笑。
用沙啞的聲音輕聲開口:“對不起,悠仁,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
明明是和往常一樣可靠的安慰方式,可面前的少年卻驚愕的睜大了眼睛,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怎麽可能沒事啊……”
他難以置信的開口,眉頭緊皺,目露擔憂。
“你明明就在流淚啊。”
遲鈍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具體含義。
而眼前的少年已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觸碰她的臉頰,試圖為她拭去眼淚。
她感受到了他指尖灼熱的溫度,這樣的溫柔讓胸腔中的這顆心髒迸發出撕裂一般的痛楚,痛苦化作源源不斷的溫熱淚水,從眼眶中湧出。
她搞不清楚啊。
此刻心痛到無法呼吸的,究竟是她自己,還是隐藏在這顆心髒中的,那個少年的情感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悠仁……”
眼淚根本無法停止,她只能一邊徒勞的試圖用手背擦去淚水,一邊斷斷續續的道歉。
“嗚啊,哭得好厲害,而且為什麽要道歉啊,”這樣的她讓虎杖悠仁手足無措,“麻美姐,是因為受傷了嗎?我這就帶你回去治療!”
他想要将她用最快的速度帶走,可不清楚她到底哪裏受了傷,一時為難的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我沒有受傷,這些血都是別人的。”
知曉自己的絕望和痛苦只會給他人帶來不安和煩惱,縱使心髒痛到無法呼吸,她也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漸漸停止了哭泣。
紙垂已經被她殺死,波稻也沒有了繼續留下去的價值。
巴麻美再次和波稻見面時,那個少女已經蘇醒,渾身是傷,被釘死在地面上。
看到巴麻美出現的那個瞬間,波稻沉默半晌,而後竟然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還活着,看來這次是我們輸了,紙垂那家夥該不會扔下我一個人逃跑了吧?”
這種事他肯定做得出來。
“紙垂已經死了。”巴麻美面無表情,慘白的臉龐上還帶着幹涸的血跡,冷冷的注視着她。
這一次,少女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瞳孔震顫着,喃喃自語:“騙人。”
他怎麽可能真的死掉?
他是她的戀人,是她成為波稻之後唯一毫無芥蒂的接受自己的人,是不斷轉生,重複往返陪伴着她,約定好了要一起成為這顆星球的統治者的人。
雖然他總是不讓她吃飽,這一點很讨厭,可她習慣了依賴他,也只能依賴他。
他不在了,她該怎麽辦?
少女無比茫然。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終于再次開口。
“吶,可不可以告訴我。”
“那家夥死掉之前,有沒有提到我?”
巴麻美的手指微微顫了顫,這一次,看向她的目光中帶上了憐憫。
“很抱歉,并沒有。”
少女的表情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啊。
哪怕模仿人類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過去了整整三百年的時光,她也依舊沒有理解讓那個少年如此執着等待和尋找那個人的情感,究竟是什麽。
想要理解他行為的意義,所以她成為了人類,和紙垂“相戀”。
她無法産生正常的情感,但紙垂是人類,如果讓他愛上她的話,她是否也能感受到“愛”的意義呢?
三百年的時光,她以為她終于懂得了愛的意義,但直到這一刻,她終于明白。
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任何生命愛過自己,而她也根本不愛任何人。
因為,如果是真正的愛的話,至少在死亡的最後一刻,一定會想要見到那個人的。
而她根本不想見到任何人,她只想……
“如果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沒有發生過就好了。”
白發紅瞳的少女露出悲哀的笑容。
巴麻美微微睜大了雙眼,胸腔裏的這顆心髒瘋狂跳動起來。
……他們本來就在經歷時間循環,如果讓時間回到最初那刻,消滅一切開始的源頭,是否能拯救這幾百年來因此而死掉的所有人呢?
巴麻美将這個想法告訴了曉美焰。
那邊的小焰和小圓沉默半晌,最終得出了結論,這件事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在前幾個周目裏,他們并不清楚時間循環的錨點在哪,但現在,網代慎平、小舟潮還有波稻,這三個時間循環的關鍵人物都在這裏。
在曉美焰的魔法操控下,他們可以開啓第五個周目。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巴麻美向大家告知了這個選擇,毫不意外的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坂田銀時難得露出了相當認真的表情:“如果可以讓所有因為這些外星生物而失去生命的人都回來的話,那阿銀我第一個大力支持。”
富岡義勇也沉默着點點頭,表示了自己的态度,西索則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他對這種大團圓的事情沒興趣,但也不會表示反對。
小舟潮、網代慎平、南方日鶴還有根津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發展,一個二個都呆住了,然後紛紛表達了支持。
只有虎杖悠仁有些擔憂:“如果将一切從開始都抹消的話,開啓五周目的話,會不會讓我們的現在消失?”
“這種狀況已經不能算作五周目了,這是将一切從開始之前抹消,因果線被重新改寫的新世界,”曉美焰在頻道裏向大家解釋,“不用擔心,影子這種生物的出現對我們的世界造成的影響很小,我們的現實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受影響最大的世界只有網代慎平和小舟潮的世界。
但曉美焰也告訴他們,被影子所替代的人雖然死去了,影子們也一直在遵照本體的行為邏輯生活下去,所以就算是這個世界,也不會和現在有特別大的差別。
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後,巴麻美再次變身為魔法少女,在曉美焰的指導下,用緞帶和魔法在地面上構建魔法陣。
網代慎平、小舟潮、波稻站在魔法陣的外側,巴麻美自己站在陣眼之處。
他們約定好要一起前往三百年前的日都島,将上岸的影子鯨魚殺死。
魔法陣的金色光芒亮起,那光芒十分刺眼,所有人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等到光芒散去時,他們愕然發現,他們沒有回到三百年前的日都島,所有人竟然都還留在原地。
消失的只有處在魔法陣中心的巴麻美。
她去了哪?
這個世界的數百年前。
被時空亂流意外卷到陌生星球上的虎杖悠仁,帶着那位少女散架的身體,在結界關閉之前匆忙逃離了這顆星球。
在他們離開後,地面上生長出一個新的扭曲黑影,它膨脹着,逐漸化作了虎杖悠仁的模樣。
剛剛誕生的影子少年,并不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以為自己是虎杖悠仁本人,記憶還停留在他和巴麻美被時空亂流卷入這顆星球的那個瞬間。
麻美去哪了?為什麽他只找到了她的那顆心髒?
擔心巴麻美回來會找不到自己,少年只好坐在原地,捧着那顆心髒耐心等待着。
日複一日,日升日落。
好奇怪。
突然有一種荒誕的預感,從他的心底升起。
……麻美她,可能不會回來了。
他被丢下了嗎?
就在意識到這一點的那個瞬間,他聽到空中突然傳來了的奇怪聲音。
少年怔怔擡起頭來,看到天空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縫,露出背後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星空,以及從裂縫中躍下的金發少女。
她的金色雙馬尾和衣裙在氣流中狂舞,正向着他的方向墜來。
少年驚愕的睜大了雙眼,這一刻,世界仿佛都在離他遠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為他而來的那個人。
她穩穩落到地面上,兩人之間只剩下短短十幾步的距離。
他向她奔去,伸出雙手,将她緊緊擁抱在懷中。
少年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麻美,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接我!”
而她用雙手環住他的腰際,拍了拍他的脊背,聲音無比溫柔。
“悠仁,我來晚了,讓你等待了這麽久。”
“其實也沒有很久啦,這點時間我還是能忍受的。”
少年語氣輕松,卻在看清楚她的面容的那個瞬間愣住了,聲音怔怔:
“麻美,你怎麽哭了?”
被他半抱在懷裏的金發少女,仰頭看着他,像是在壓抑着什麽一般咬着唇,大滴大滴的淚水從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湧出,根本無法停止。
她哽咽着不斷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少年手足無措的安慰着淚流不止的她,伸出雙手溫柔的為她拭去眼淚:“沒關系的,麻美,沒關系的,不要哭了,我們趕快離開這裏吧。”
對,必須得趕緊離開,不然結界又要關閉了。
她握住少年的手,語氣認真:“走吧,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
這個詞讓少年徹底怔住了,他傻傻看着面前的她,數秒之後,才回過神來,露出毫無芥蒂的真摯笑容。
“嗯!一起回家!”
少年緊緊回握住巴麻美的手,十指相扣。
然後,笑容定格在了此刻。
少年的身體化作一道黑影,被她手心的金色靈魂寶石收納其中。
原地再次只剩下她一個人。
只有這種方式,才能真正帶他離開。
将靈魂寶石和心髒小心翼翼的收好,巴麻美離開了這顆星球。
她在結界之外,用魔力加固了封印這顆星球的結界,這一次,就算是時空亂流也無法将這顆星球的封印結界打開。
也就是說,再也不會有影子從這顆星球上逃離,日都島的悲劇再也不會發生了。
時間差不多到了。
因果已被改寫,時間魔法即将結束,巴麻美的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和意識一起,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意識漸漸重聚,她緩緩睜開雙眼。
從窗外照射而入的,分不清究竟是白日的陽光,還是夜晚路燈散發出的光亮。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她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房間裏的陳設十分陌生,床頭的花瓶裏還擺放着盛放的向日葵花。
這裏是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