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三
番外三
春去夏來,端午時節,秦樂窈收到了蕭敬舟的來信。
骁騎将軍夫人懷了身孕這件事情在赫連煜的大肆宣揚之下,不說昭告天下,也算是差不多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了。
蕭敬舟送來了一對給孩子的如意鎖,上乘的東黃玉髓,雕功精細,表皮磨得圓潤光滑,可以清晰看到髓裏面透着千萬金絲紋路。
送信的是白珏,看着秦樂窈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時間也是感觸良多,心下微微嘆了口氣,有時候他也會想,若是那回在虞陵的晚上,他能再快一些,趕在赫連煜之前找到秦樂窈,會不會他家主子和秦姑娘的結局能和現在不一樣。
“公子替您高興,但因着要重建不思蜀,忙得抽不開身,托我轉達心意,說是在信中多啰嗦了幾句安胎的話,讓您別嫌他煩,八月之前,他一定找到時間往上京來一趟,看望秦姑娘。”
“怎會嫌煩,替我謝過公子好意。”秦樂窈笑着收下信件, “公子忙正事,也沒必要專程跑這麽遠的路來看我,來回也得一個月了,我這心裏怪過意不去的。”
白珏道: “來見您,公子心裏高興着,再遠也不覺得遠了。”
秦樂窈沒接這句話,白珏也知現在物是人非再說這些不太合适,自己轉了個彎,便笑着道: “信和玉都送到了,話也給帶到了,我後面還要去趟雲州,就先跟姑娘告辭了。”
秦樂窈: “慢走,代我向公子問好。”
她将白珏送出了府門,一邊眺望着他騎馬遠去,一邊揉了把自己有些酸脹的後腰,正準備回屋去躺會,一轉眼就見赫連煜騎着馬回來了。
男人臉色臭臭的,掃了眼街角剛走的白珏,跳下馬去走到秦樂窈身邊去, “他跑來幹什麽蕭敬舟也來了”
“沒有,他給公子送信來的。”秦樂窈沒解釋很多,勾着他的胳膊借力,回身往裏走, “你怎麽回這麽早,往日去校場不都是得酉時去了。”
“想早點回來陪你。”
進了主宅之後,赫連煜将她放在軟榻上,蹲下來往人後腰捏了幾下幫她舒緩,一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他今天有鬧騰你嗎乖不乖”
“還好,不怎麽愛折騰,可能還沒到月份吧。”秦樂窈被他揉得眯着眼,赫連煜的手勁大,比她自己揉的要舒服得多。
赫連煜一邊揉捏着,一邊瞧見了桌上擺開的那對玉髓,他斜眼睨着,淡聲問: “那蕭敬舟送來的東黃髓是吧,我那還有兩塊藍髓,回頭找人給孩子雕成如意鎖,不戴他的。”
秦樂窈眯着眼道: “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啊,他惦記我媳婦那點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我都沒找他麻煩。”赫連煜不以為意說着。
秦樂窈嘁一聲,有些犯困,沒精神跟他掰扯這些口頭之争。
“困了的話睡一會吧。”赫連煜見她犯迷糊了,溫柔地把人抱了起來,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你懷着他辛苦了。”
“不睡了,再不多動一動,胎兒長太大生不下來可就難辦了,你母妃前些日子還來特意叮囑我少吃些容易長肚子的補品。”秦樂窈在他懷裏懶散打了個哈欠。
“什麽你母妃我母妃的。”赫連煜掃了她一眼。
“跟她學的啊,哈哈,說着是挺好玩的。”秦樂窈揉着耳垂揶揄着。
到了九月左右,蕭敬舟還是從端州來了一趟上京城,此時秦樂窈已經相當顯懷,七個多月的肚子隆起,離生産也不太遠了。
“比之前看着氣色要好多了,看來那位赫連将軍把你看護得不錯。”蕭敬舟溫和地瞧着她,秦樂窈的臉頰微微泛着粉紅,很有氣血的顏色,比從前那冷白的一張臉看起來紅潤不少,也溫柔了不少。
秦樂窈笑了笑, “是,他照顧我很周到。”
蕭敬舟看着眼前人,唇邊的笑意也是釋然,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不得不說,他确實比我懂你的心思。此後有他在你身邊,我便也放心了。”
秦樂窈道: “有一天,公子也會遇到那命定之人。”
蕭敬舟微微揚眉,秦樂窈甚少從他臉上看出溫和之外的神情,她笑着道: “您別不信,我從前也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但現在我覺得,緣分自有天意,屬于您的那個人,一定會在合适的時機出現的。”
蕭敬舟阖起了折扇,也沒反駁她的話,只輕笑着打趣了一句: “要做母親的人了是和從前不一樣,都能給師父講些大道理了。”
秦樂窈哈哈笑一聲,蕭敬舟的視線重新落向她的肚子,關切問道: “孩子預計是什麽時候落地産婆和郎中都要提前備好,得要信得過萬無一失的。”
“估摸着該是十一月中旬,已經都安排好了,應該是宮裏的禦醫過來。”
“那就好。”
到了十一月的時候,禦醫和産婆便都住進了無乩館中來,随時準備着秦樂窈的産期,結果這一等便是半個月,孩子卻遲遲不見動靜。
老禦醫捋着胡子叮囑秦樂窈多走動走動,又寫了些有助于催産的飲食配合着,但她肚裏這孩子卻不知是個什麽脾氣,愣是不出來。
傍晚時分,赫連煜摻着秦樂窈在主宅後面的園子裏散步,他這些日子将所有公務全推了,一直都陪在無乩館裏,一手摻着她的後腰,一手摟着胳膊,問她道: “會緊張嗎”
“緊張什麽”秦樂窈本來身子重就不太想走路,原以為到了時間終于能卸貨了,不成想竟是還有拖堂的,她嘆息道: “我只想能快點出來,沉死了。”
赫連煜失笑,也心知秦樂窈就是這樣一副性子,他感嘆道: “但我緊張。”
“你有什麽緊張的,我生又不是你生。”秦樂窈白了他一眼。
“擔心你會受罪,也因為快要見到我們的孩子了。挺複雜的一種心情,或許稱作忐忑會更準确些。”
她笑了一聲, “我之前還怕疼,現在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索性快些吧,揣在肚子裏又累又重。”
赫連煜蹲在她面前,往圓圓的肚子上摸了摸,對裏面道: “聽見了沒有,小家夥,母親很累了,快出來吧。”
“怎麽可能聽得懂,這麽小一點。”秦樂窈唇角挽着笑。
“咱們的孩子,肯定聰明。”赫連煜仰頭看着他,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裏盛滿了溫柔。
秦樂窈盯着他的眼睛,思考道: “你說孩子生出來,會有藍眼睛嗎”
“應該有,不過這種事不好說,要看孩子眼睛像誰了。”提起孩子的長相,赫連煜也曾憧憬過許多種可能性,光是做夢都夢見過好多回了。
到了晚上,秦樂窈燥得睡不着。
她懷孕之後原本就體熱,這麽長時間生不出來,大半夜的越大煩躁,氣得一腳往赫連煜腿上踹過去。
“不想生了,誰愛生誰生。”
赫連煜本來也沒睡熟,翻身起來撐在她身側, “又難受了”然後熟練地去揉她的小腿。
秦樂窈也不知是牽動了哪根筋,越看他越不順眼,把腿用力一抽, “你起來,別碰我。”
“怎麽了窈窈。”赫連煜一愣,立即伸手去抱她。
“我就忘了那麽一回,怎麽肚子就被你搞大了……”秦樂窈一口氣嘆出來覺得委屈,往床上躺回去,但身子重得不舒服,她想翻身又怕壓着肚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這麽情緒低落地靠在那。
秦樂窈的情緒一直很穩定,這還是頭一回表現出了孕期的敏感變化,赫連煜看着心疼,過去将人摟進懷裏, “怪我,以後不讓你生了,我給你記着提醒你吃藥。”
秦樂窈掃了他一眼, “那要是生個姑娘,你父王母妃說得再生個兒子傳宗接代呢”
“女孩兒也是骨血,什麽代非得男的傳,又不是打仗去的,何況女孩兒打仗也不輸男人,你看老二,整個軍營裏那麽多大老爺們,誰不服她。”
秦樂窈嘁一聲,但情緒已然被安撫住了, “我不管那些,反正你答應過的,就這一個,再想要你跟別人生去。”
“你說的什麽渾話。”赫連煜兩指夾着她的臉頰肉, “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怎麽了,你——”秦樂窈笑着故意刺激他,一句話哽在了喉嚨裏停住,赫連煜見她臉色都變了,緊張道: “怎麽了你別吓我,窈窈”
陣痛來得毫無征兆,秦樂窈指着肚子說不出話來,赫連煜趕緊跳下床去大聲往外叫人去傳禦醫。
主宅裏的燭火通明,丫鬟端着熱水盆進進出出,赫連煜焦急地候在外間,聽着裏面産婆不停引導着秦樂使勁,卻是從頭到尾都聽不見她吭一聲的。
“怎麽樣了,夫人如何了”赫連煜聽不見動靜心急如焚,拉住一個侍女詢問,那人顯然忙暈了頭,磕磕巴巴回答道: “還,還在生呢,”
秦樂窈疼得滿頭汗,她在女子中絕對算是體質好且力氣大的,即便是疼得咬牙切齒,也仍能比旁人多一分鎮定,她跟着産婆的節奏呼吸用力,忍到一半還是沒忍住嚎一聲: “赫連煜我弄死你——”
這一聲中氣十足,産婆在驚呼着說能看見孩子的頭了,叫再用把力,秦樂窈迷迷糊糊也不知是真是假。
外面的赫連煜聽着這話哪還待的住,他大步匆匆闖門進去,給産婆禦醫都給吓了一跳: “将軍您怎麽進來了,産房血腥氣重,您出去等吧。”
“戰場上什麽血腥氣沒見過,你們忙你們的,都別打岔。”赫連煜的眼睛就一直盯在秦樂窈身上,他自己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胳膊往裏伸,嘗試着抓住了她的手, “窈窈,我在這,我抓着你。”
秦樂窈根本聽不清楚他說的什麽,渾渾噩噩之間,有一陣驚喜的騷動: “哎呀!哎呀生出來了!!”
那兩個産婆從開始就一直一驚一乍地騙她說什麽就快了,一會看見腦袋一會看見腳丫子,所以這一句秦樂窈也沒盡信,直到她聽見了一聲嬰兒清脆的啼哭聲。
混沌的意識好像忽然間就被注入了一股清泉,她急喘的呼吸比之前要平息下來些許,依稀好像是聽見了赫連煜喜悅的聲音中帶着些鼻音在說: “你辛苦了窈窈,我愛你。”
還聽見了産婆在笑呵呵地恭喜: “是位健康又漂亮的小郡主,恭喜将軍恭喜夫人,喜得貴女……”
衆人都松懈了,秦樂窈感受着身體,掙動了一下,沙啞着嗓子嘤咛道: “不對……”
“什麽不對”赫連煜重新緊張起來,趕緊示意禦醫上前來看,這時候産婆也發現了不對勁, “夫人這肚子怎麽,怎麽瞧着像還有一個啊,嗐!我說孩子怎麽這麽小呢,快,還有一個,是雙生胎!”
赫連煜定在床頭前,腳下跟灌了鉛似的,這一瞬間比起兩個孩子帶來的喜悅,他的第一反應是秦樂窈的罪怎麽還沒受完,生這麽久好不容易出來了,怎麽能還有一個
好在這第二個孩子出來的比姐姐順利許多,沒多久便生了出來。
秦樂窈躺在床上徹底放空了,如釋重負,剛才疼得最厲害的時候都沒掉眼淚的人忽然就哇地一聲哭起來了。
赫連煜擠開了禦醫,重新占據了床邊的位置,他的手一直牽着她,執起來往唇邊上親了上十下,另一條胳膊将她環住,伏在她身上,抱着她的腦袋又揉又親。
他喉嚨裏被情緒哽着,說不出安慰的話來,只能一遍遍用肢體去抱她安撫她。
高大的男人撲在床邊上連頭都不回一個,後面兩個産婆一人抱着一個崽,面面相觑,也是第一次見着這種生下來了夫妻兩個誰也不看孩子的神奇景象。
秦樂窈哭了一會情緒緩過來了,終于是慢慢收起了抽泣,赫連煜捧着她的臉把淚珠吮了,心疼道: “不哭了,眼睛都哭紅了,可憐死了。”
侍女快速收拾了現場,赫連煜接了銅盆,擰了熱毛巾給她擦汗,等秦樂窈差不多收拾幹淨了能靠在床上的時候,産婆也将兩個孩子給清洗幹淨重新送了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夫妻兩人才終于是看到了自己崽子的第一眼,是一雙姐弟,龍鳳胎。
兩個孩子個頭都不大,姐姐眯着一雙湛藍色的眼瞳,茫然又淡定,弟弟則明顯更好奇些,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唇形和眉眼間的靈性都很有秦樂窈的影子。
“居然有兩個,怪不得這麽重。”秦樂窈來回看着兩個孩子,這種異族血脈的小娃娃天生就是一副好皮囊,睫毛又長又密。
赫連煜的手臂攬住兩個襁褓綽綽有餘,他笑得合不攏嘴,往秦樂窈臉上對比着, “嘴巴像你,眼型也像你。”
秦樂窈沒什麽力氣,失笑開口嗓音還有些啞: “現在怎麽看得出來,這麽小。”
“當然,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不信你看一會父王母妃還有父親兄長趕過來了肯定也這麽說。”
秦樂窈的身體底子好,沒幾日便養回了精氣神,十一月底的太陽不大,她喜歡躺在藤椅上曬太陽,赫連煜回來之後會給她刨糖炒栗子,兩個小的便在搖欄裏睜着大眼睛觀察他們。
兩個孩子的名字是兩家人一起敲定的,姐姐叫赫連成璧,弟弟叫赫連乘煌,同音不同字,秦伯友話多,給秦樂窈講解了小半個時辰這名字的由來,最後又扯到了她和秦忠霖兩人起名時候的一些典故,聽得秦樂窈直打哈欠。
孩子滿月的時候,梁帝下旨給秦樂窈封了诰命夫人。
原本勝仗時候論功行賞她就已經升到了郡主頭銜,再加上一份诰命的俸祿,一年下來朝廷給的比她生意場上賺來的還要高出不少。
冬去春來,有了孩子之後的時間就好像過得格外快些,秦樂窈眼看着雙胞胎就從襁褓裏落地,學會爬學會走,再一轉眼就已經學會拉着她的衣角撒嬌喊娘親了。
孩子三歲的這一年,不思蜀新建成了奇花真禽的觀景園,秦樂窈應蕭敬舟的邀請,帶着一家子人往端州走了一趟,一路游山玩水,便當是帶着孩子踏了春。
不思蜀經歷了那場戰事之後,重新修繕一新,已經完全瞧不見之前那些被戰火侵蝕的痕跡了。
兩個孩子進了觀景園後就開始撒歡,裏面都是蕭敬舟的人,再者還有兩個帶看的乳母跟着照看,秦樂窈和赫連煜便也随他們高興去了,并未多加幹涉。
即便是兩個孩子都已經到了滿地跑的年紀了,赫連煜也始終還是對蕭敬舟保有敵意,他硬是隔在了秦樂窈身邊,攬着她的胳膊,就是不讓二人舒坦地對話。
秦樂窈夠着脖子往前,幾次試圖越過他去換個方向都沒成功,後來煩了,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到底幹什麽,你沒事就帶孩子玩去。”
赫連煜掃了眼隔壁含笑的蕭敬舟,淡道: “寶貝,我事大着呢。”
有什麽事是能比看住媳婦更大的。
秦樂窈有點無奈,對蕭敬舟抱歉一笑,男人微微搖頭示意無妨,而後又溫和笑了聲道: “能讓赫連将軍一直保持着提防也好,你始終記着,有我這樣一個人會是樂窈的後盾,若是你哪天欺負了她,不思蜀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
赫連煜皮笑肉不笑冷哼着: “做你的白日夢去。”
那邊赫連家的雙胞胎已經撒着腳丫繞進奇花館中去了,對着正中央木欄裏的那株碩大的深紅色巨花露出了吃驚又誇張的表情。
“姐姐,好大的花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花,好像比父親還要高了。”小乘煌拉着自家姐姐的衣角,鼻涕還在冒泡泡, “這是什麽花呀”
小成璧: “我也不知道。你別把鼻涕蹭我身上了,娘親剛剛給我穿的新衣服。”
便在這個時候,一個輕快又好聽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這是‘格蘭瑪莎’,我們草原上長出來的最大最瑰麗的一種花,很罕見的,漂亮嗎”
剛剛還對弟弟滿臉嫌棄的小成璧一偏頭,看見了旁邊半彎着腰的,帶着笑的,一張精致到了極點的側臉,離她不過幾尺的距離。
那張臉笑眯眯地偏過頭來,整張臉露出後更加讓人挪不開眼,把兩個三歲的孩子給看呆住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
小哥哥還是小姐姐
小成璧在心裏糾結着這個問題。
但這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美麗,尤其是那雙帶笑的桃花眼,琥珀色的眼裏噙着溫柔,深邃又有靈性,魅惑極了。
“你們的眼睛是藍色的,真漂亮,比藍紅珠的顏色還要純粹。你們也不是中原人,是嗎”
小成璧眨着眼舍不得從這張臉上挪開,回答道: “我和弟弟都是住在上京城裏的。”
“唔……不知道是哪。”那孩子不過也才七八歲,顯然對大梁境內的城池并不熟悉,她從兜裏掏出了一包奶糖遞過去, “沒事,不重要,我是從草原上過來的,爹爹娘親帶我來看格蘭瑪莎,這花我在草原上都沒見過,爹爹說這個中原人很厲害呢。”
那殷紅的嘴唇開開合合,最後明媚一笑: “對了,還沒告訴你們我的名字,我叫做赫露莎,音譯的,草原話的意思是‘初升的晨陽’,我還有個漢人的名字,你們也可以叫我瑤瑤。”
赫露莎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小成璧到現在都沒能從這張臉帶來的驚豔裏回過神,平日裏淡定的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奶聲奶氣問道: “我叫赫連成璧,你是……你是姐姐還是哥哥呀”
赫露莎笑得更開心了, “你覺得呢”
小成璧眨着眼沒吭聲,這時候後面秦樂窈和赫連煜找過來了,叫了他們一聲,雙胞胎見着自家爹媽便趕緊跑過去。
“爹爹,娘親。”
赫連煜彎着腰一手牽了一個小崽子,被兒子女兒一起拉着往前跑,小成璧生怕母親錯過,又轉頭去拉秦樂窈,獻寶似的道: “娘親,來,娘親。”
一家四口就這麽停在了這個異族小姑娘的面前,赫露莎也不怯場,直起身來大大方方笑着跟他們打招呼, “叔叔嬸嬸好,我叫赫露莎。”
秦樂窈早就注意到這個漂亮至極的異族女孩了,她臉上尚且稚氣未脫,身形卻是偏高挑的,一雙琥珀色的眼瞳笑眯眯的,嘴又甜,極其讨人喜歡。
秦樂窈忍不住柔下嗓子問道: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你的家裏人呢”
就在這時,對面格蘭瑪莎的背後又過來了一對男女,女人容貌秀麗步态端莊,喚了一聲: “瑤瑤。”
赫露莎這才小跑着往他們那邊去,甜甜地喚了一聲: “娘親。”
四個大人在此時交換了目光,往對方身上打量過去。
秦樂窈走南闖北行商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只一眼,便知對面兩人來頭不一般。
那是個偉岸威猛的異族男人,和赫連煜這種北疆人在五官輪廓上有些相似,但他的氣質更偏向成熟老練些。
商寧秀和穆雷也同樣在打量他們,萍水相逢便是有緣,雙方都朝對方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商寧秀牽着赫露莎的小手,道: “咱們該走了。”
草原上的明珠熱情洋溢,赫露莎沖赫連家的雙胞胎明媚笑着擺手: “再見,我的新朋友,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去你們說的上京城,看看你們的家鄉。”
這養眼的一家三口離開之後,秦樂窈好奇地問赫連煜: “剛才那個男人看着也像北疆人,那種氣場我瞧着不像個泛泛之輩,你認識嗎”
“沒見過。”赫連煜搖頭。
小成璧舉着手道: “不是爹爹的北疆,赫露莎說他們是從草原上來的。”
秦樂窈有些吃驚: “草原”她又轉頭問赫連煜: “關外樓蘭不都是沙漠嗎”
赫連煜然點頭道: “北面确實是大漠,但南邊的南海之外,那遙遠的彼岸,确實有大片草原。沒想到他們竟是從這麽遠的地方過來的。”
秦樂窈看着那一家三口遠去的方向,笑了笑說: “怪不得,就覺得他們氣質不一般,那位姑娘生得好生昳麗,似乎是漢人,怪不得能生出那樣一個漂亮混血的小女孩。”
小成璧搖着她的手仰着腦袋期待地問道: “娘親,如果那麽遠的話,我還能再見到赫露莎嗎”
秦樂窈摸了摸女兒的頭發,溫和道: “緣分有天意,有緣的話,一定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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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雷秀秀拉出來露個臉哈哈,以後赫露莎的故事會單獨開一本,見專欄預收【何不上雲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