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突變
第29章 突變
兩人雞同鴨講的聊了一路, 江顏心裏越來越沒譜。
果然男人心海底針,翻臉跟翻書一樣快,一想到自己曾經還問過對方什麽時候喜歡的自己, 江顏就恨不得買塊豆腐撞死,醒醒吧!他的眼裏只有抓間諜!破案子!
江顏心裏一團糟,傅承聿心裏也不好受。
這段時間,他雖然省城、上京、溪平三地跑, 沒有來看她,但卻一直在留意她的消息,聽聞孫沐到了平遙村,就立馬趕了過來。
能來得這麽及時, 還是在他這兩天正好在溪平鎮的前提下,但依舊不知道孫蘭婷事件,竟然對她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若是等年後他調回首都,豈不是更加無法及時察覺到她的狀态了?
一想到這, 傅承聿就覺得胸口悶得生疼。
一時間, 兩人都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傅承聿:盡快完結手上的案子, 掃清危險把人徹底護在身邊。
江顏:抱男人大腿不靠譜!女人當自強!
*
一場清晨的會面,在各懷鬼胎的兩人中結束。
臨別前,傅承聿忽然叫住了迫不及待要開溜的江顏。
“江顏, 國慶公社放一天假。”
他板着一張臉說話時,更顯得語氣生硬。
江顏聽的頭皮發麻,默默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所...所以...呢?
“我想帶你去趟省城, 周邊幾個軍區在省城搞了個友誼交流賽,會有不少精彩的競技項目。”
語氣還是如剛剛一般的生硬。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江顏抿着唇沒吱聲,傅承聿等的手心都要出汗了, 末了似是又想起什麽,僵硬地補充一句:
“你有空嘛?”
明明是在邀約,傅承聿臉上卻嚴肅的像是去讨債,完全忘記了丁志斌說的三個‘一定’要領——
1.語氣一定要溫和;
2.邀請之前,一定要先問對方有沒有空;
3.一定要全程面帶微笑!
得了,全部沒中。
他這副表現落在江顏眼中,不讓她繼續想歪就怪了。
這哪是觀賽邀約啊,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威脅啊!
被這雙銳利的眼睛盯着,誰敢說沒空?
果然就見江顏面上,閃過一副‘該來的還是來了’的神情。
嗨呀,在這等着她呢!
他肯定是想借着看比賽的名義把她帶出去,再偷偷關起來審問,對付疑似間諜人員的手段,江顏早就被745科普的透透的了。
但她不能自亂陣腳。
江顏深吸了口氣,裝作毫無察覺,不答應也不拒絕:
“還有将近兩個月的時間呢,到時候再說吧,如果我那天沒事的話就跟你走,你看怎麽樣?”
話雖沒明确拒絕,但卻讓傅承聿聽出了其中的客氣疏離。
從沒談過戀愛的老光棍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但也直覺現在不是好的發展,他下颚繃緊,覺得丁志斌那小子不靠譜。
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先順着江顏的話應下。
兩人已經從山腳的小徑走到了村口的位置,再往前就要進村了,這下真的該分別了。
江顏忽地長舒口氣。
留意到江顏比以往略快三分的背影,傅承聿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而另一邊一口氣跑回村裏的江顏,當即就下了決定。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嘛!
她就不信,她一直躲着不見他,國慶那天他能把她綁了不成?
*
就這麽平安無恙的度過了一個星期,江顏漸漸松了口氣,要說這一周除了上工下工,還有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的話,那就非孫蘭婷那個弟弟孫沐莫屬了。
他在平遙村住下了,也不知道他跟大隊長是怎麽說的,馬大勝不僅高高興興地讓他住下,還同意他搬去了牛棚,跟孫蘭婷一起住。
并且讓孫沐在平遙村挂了名,可以跟大夥兒一起下地賺工分。
一個半大小子,還不是本村人,自然不能跟村裏成人一樣,一天最多算他6個工分。
孫沐雖然幹瘦,個子也沒有一米七,幹活兒卻是個老把式。說是城裏娃子,但是農活上手特別快,比生産隊好些幹了大半年的男知青都要利落。
即便話不多不怎麽跟人交流,但是因為老實肯幹的性子,反倒招到不少大爺大娘的喜歡,再加上洗幹淨的臉清秀斯文的,就更招人疼了。
江顏在地裏,三天兩頭地都能聽到有大娘在誇他。
誇他品行端正為人謙虛,跟他那個待改造的姐姐不一樣;又誇他心地善良重感情,姐姐都那樣了也不嫌棄,還搬去牛棚跟她一起受苦!
城裏的好日子都不回去過了,只一心為了照顧姐姐!偏偏孫蘭婷還不領情,對人從沒有過好臉色。
一時間孫沐都快成了十全孝弟了。
與之相對的孫蘭婷就更加不招人待見。
孫沐品行端不端正,心地善不善良江顏不好斷定,但是,他去牛棚絕對不是為了照顧孫蘭婷,他去是為了近水樓臺地折磨她啊!
并且她有證據。
【宿主,孫沐又開始了。】
江顏為了躲傅承聿,不僅把晨跑改到了傍晚,路線也換了,只在村裏慢跑,就是在村路跑步遇到的人會多點,頭兩天她還會停下來耐心打招呼,次數多了自己都覺得累,現在就只專心跑自己的步,頂多點下頭就算打招呼了。
也正是因為她換了路線,每天路過牛棚下面,都會被745主動播報裏頭的狀況。
比如——
孫沐搜尋了孫蘭婷的住所,發現了她藏起來的錢,孫蘭婷沖上來撕打他,被孫沐反壓制,最終錢被孫沐得了;
又比如——
孫沐開始挑明他知道了對方不是真正的孫蘭婷,開始逼問他姐姐的下落;
接下來幾天的劇情就有點大同小異了。
每天下工回來,孫沐都會慣例逼問她姐姐的下落,這小子不愧是個上輩子敢獨闖金三角的狠角色,對孫蘭婷一個女人下手絲毫不留情面。
他做得很絕,為了逼問,又為了不在她身上留下傷痕,他只用縫衣服的繡花針紮她的手指,從指甲蓋的位置一下紮進去,有時候連血都不會冒出來,但是卻疼的人生不如死。
【你別給我播報了,我不想聽。】
江顏見745又開始了,連忙加快了速度從牛棚下面的村路上跑離。
她着實沒有聽人受虐的癖好,好在那小子算是個有分寸的,沒做太出格的事情,不然江顏鐵定往他頭上砸一棒槌。孫蘭婷被折磨的怎麽樣她不在意,這小子要是從此長歪了就不行,出去不是禍害社會嘛!
她畢竟是關愛社會的正直青年。
當天晚上,江顏還在想孫蘭婷還能承受他的折磨幾天,隔天早上兩人就鬧到大隊部去了。
還沒走近呢,遠遠就聽到大隊部傳來孫蘭婷的嘶吼。
“大隊長!我犯了事我認罪!該罰的也罰了,被判的勞改我也都做了,我自認為沒有對不起平遙村的了吧?你們憑什麽還要安排這麽個人來折磨我?!我做錯了事情已經付出代價了!到底還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
“孫知青啊,我怎麽聽不懂你的話啊,你的意思是孫沐,你的親弟弟,折磨你啊??”
開什麽玩笑?怎麽可能嘛!
不只大隊長不信,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婦女主任,都沒人信她的話。
無他,狼來了的次數多了。
再加上,孫沐最近在平遙村的口碑,實在經營的好。
但是以示公正,大隊長還是讓人叫來了孫沐。
人群外傳來呼聲,孫沐來了,衆人讓開一條道,讓主人公之一進場。
孫沐此時一頭的汗,大清早的太陽還沒高高挂起呢,他就已經開始勞作了,身上還有一股豬糞的臭味,顯然不是為自己勞動的。一進來他還沒搞清楚情況,但是人卻已經下意識的站在了自己的姐姐孫蘭婷身邊,望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孺慕之情。
馬大勝是個人精,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裏本就有了偏頗的天秤,當下更是往那一邊傾斜的厲害。
“孫沐啊,你大早上的一身汗,去幹嘛了?”
說出口的話也明顯帶了意圖,有意讓他說出幫姐姐幹活的事兒,是想讓大夥兒都知道這孩子是個好的。
可惜啊,大夥兒明白有什麽用,就他這個姐姐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孩子可憐哦。
“我去豬圈清掃去了。”
孫沐性子有些腼腆,心底也沒什麽城府,馬大勝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話落似是又覺得這樣說有點不妥,連忙補充:“不過您放心大隊長,我肯定不會耽誤白天上工的!我起得很早,天不亮就去了,到了上工的時間我就回來,絕對不會耽誤自己的農活!我去幫忙姐姐也完全不知道,不關她的事的!”
昨天黃大娘剛幫他剪短了頭發,露出的臉上充滿了少年氣,右邊臉頰還有個酒窩。可惜少年現在沒有笑容,酒窩沒有顯露出來,他臉上只有緊張和慌亂,還有看向自己姐姐時的擔憂,似是生怕連累了她。
顯然他還不知道大隊長叫他過來是為了什麽事,看到孫蘭婷也在這,估計是以為自己幫忙害得她被責罵了吧。
真是個讓人憐愛的好孩子啊!
人孩子都疼她疼着這樣了,孫蘭婷還好意思告她弟弟的狀?
幫她幹農活叫折磨她?怎麽不來幾個人折磨折磨他們啊!
大夥兒此時心裏都極度替孫沐不值,甚至是不平衡,憑什麽人品這麽惡劣的人,都有個如此懂事又愛她的弟弟!
一時間全都朝着孫蘭婷指指點點。
這下可點着孫蘭婷的炸|藥包了。
這幫村民是有病吧?全他媽都是瞎子二百五,前一個江顏,後一個孫沐,都看不見他們的心肝是黑的是吧?!
“放你的狗屁!你幫我清掃豬圈?你不把豬屎往我身上糊就不錯了你還幫我忙!你怎麽那麽能胡扯啊!我信你個鬼!大隊長他在撒謊!”
孫蘭婷氣的髒話都飙出來了,他什麽時候幫她清掃過豬圈啊?每次去都一臉陰森地站在一邊盯着,跟個鬼一樣,他就是去看她笑話的!
“孫蘭婷你怎麽這麽不識擡舉啊?你弟弟大老遠地從津市過來找你,來到這幫你這又幫你那的,你就這麽對人家?你是被豬油蒙了心了吧!好壞不分!”
“大夥兒都想想,孫沐剛來咱們村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再想想以前孫蘭婷在咱們村過的又是什麽日子!這小沐啊,估計都被這姐姐欺負慣了!”
“我看,孫蘭婷就是改造力度太輕了,我建議今天中午幹脆在村裏開一場審判大會,咱們好好批|鬥教育一下孫蘭婷!”
“別!別批|鬥我!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不信就一起去豬圈看看,孫沐肯定是撒謊的!”
見大夥兒三言兩語地又把話題說到批|鬥她上面去了,孫蘭婷當即就慌了,立刻出聲打斷,直接提議讓大隊長帶着大夥兒去實地看。
因為孫蘭婷知道孫沐根本就不可能幹出清掃豬圈的事,她說着視線還死死的盯着孫沐,不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見他目光躲閃似是心虛的不敢跟她對視,孫蘭婷更是覺得自己穩了,見馬大勝同意,就率先帶頭往豬圈的方向走。
今早的工作她還沒有開始做,一大群豬吃喝拉撒弄了一天一夜,那些豬圈裏應該都存了不少豬糞,髒的不行才對,可推開豬圈大門,入眼的場景,讓她情緒徹底失控了。
一排豬圈被清掃得幹幹淨淨,就連食槽都被水沖刷了,不僅看不見一點髒污,甚至臭味都比往日少了許多。
孫沐這活兒幹的可比孫蘭婷利落多了。
孫蘭婷被眼前的場景震驚,指着孫沐就開罵。
“你小子玩我啊?你故意激怒我,知道我今天會來告你,所以才演這麽一出戲對不對?你挺能耐啊孫沐!”
那氣勢,要不是因為知道自己打不過他,估計都要上手了。
“孫蘭婷你幹嘛啊?你是不是真的腦子不好啊!”
幾個大娘見狀連忙把孫沐護在身後,似是真怕孫蘭婷沖上來打孩子。
“姐姐,我只是看你最近太累,精神有些恍惚,才想着過來給你分擔分擔,可是......”
孫沐明明難過的都要哭了,面上卻還在強忍着,話落他又對着馬大勝道:“大隊長,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哎喲,這下可把這幫大娘心疼壞了,就是馬大勝心裏都有點不忍,他嘆了口氣拍拍孫沐的腦袋。
“孩子你什麽都沒錯,只是有些人不分好賴,平白讓你一番真心喂了狗,你以後就按時幹你自己的活就行了,別再管你姐姐的事了。”
孫蘭婷氣得不行,舉起雙手就喊:“你們全都被他蒙蔽了!他就是個變态,他每天晚上都用針紮我的手指!”
一個大娘離得最近,當即就把她的手拉過來仔細瞧。孫蘭婷的一雙手此時早就沒了往日的白皙幹淨,不僅曬得漆黑,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跟老繭,糙歸糙了點,針眼卻半點看不見。
“孫蘭婷,我看你才是個變态,這種謊話都能說得出來,你手上連個針眼都沒有!”
“我看她就是知道針眼小的看不見,才故意扯這種謊來誣陷小沐,要不是我們都知道小沐是什麽性子,估計還真有人會信了她的話!”
“呸,誰會信她的話,她把我們騙得還不夠慘嘛!”
“怪不得前兩天好端端的叫喚手疼,我開始還以為,她是為了逃離勞動改造又編出的新的壞點子!原來是為了今天來誣陷小沐啊!這妮子真的心眼壞透了!都這樣了還耍滑頭,不老實接受改造!”
孫蘭婷這下是徹底絕望了。
她在被孫沐戳穿自己不是原主的時候,就該預料到這一幕的。他是有備而來複仇的,從他進入平遙村哄騙那些大爺大娘,努力塑造出‘好口碑’開始,他就已經步步為營了,就為了逼問出他‘姐姐’的下落,可她怎麽會知道!
她也想問問把她弄到這破地方的玩意兒,讓她受這些搓磨跟委屈,到底是什麽意思!
馬大勝擡手示意大夥兒都停下,他皺眉轉頭看向恍惚的孫蘭婷,跟對着孫沐時的和藹不同,對她又是另外一番态度。
“孫蘭婷,經過這段時間的勞改,你不僅農活幹的不好,品性更是沒半點改造過來,竟還敢屢次三番平白誣陷他人!按理我應該聽大夥兒的意見,對你在全村開展一場審判大會,但是我們平遙村一向不喜歡搞批|鬥那一套,這次我就先記你的過,如果再有下次,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一本嚴肅地放完話,馬大勝又指了豬圈一圈,繼續對她說:
“從今天起,你就按照這個标準清掃,要是沒達标就一直幹!直到幹到達标為止,就由......”
說着馬大勝往人群裏掃了一圈,想挑個人來監工。
見狀張嬸子立刻興奮地舉手。
“我我我!選我啊大隊長,我家離豬圈近,方便啊!”
張嬸子以前跟孫蘭婷走的挺近,但自打被她騙了五塊錢後,就跟她結了仇,看她更是一萬個不順眼,不可能會在勞動中包庇孫蘭婷。
馬大勝同意了。
“那就你吧!每天孫蘭婷打掃完,都要經過你的檢查同意後才算合格!”
告狀不成反把自己坑了,孫蘭婷早上這一出不可為不血虧。
跟江顏一起看了一早上戲的745,此時在腦海中默默出聲:【宿主,我怎麽覺得孫沐對付孫蘭婷的這一出......這麽似曾相識呢?】
江顏摸了摸鼻子:【是嘛,或許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吧。】
745:......屁咧!明明是都茶的可以!
*
求助無果後,孫蘭婷知道借助外力,是對付不了孫沐那個小變态了,只能自己想辦法躲。
幹完了豬圈裏的活她也不敢回去,可每當她沒有按時回去的時候,孫沐都會非常‘體貼’的來接她,又引得一幫大娘對他贊不絕口。
今天孫蘭婷又被抓了,看着一到牛棚就把她推在地上,熟練掏出縫衣針的少年,孫蘭婷就害怕的頭皮發麻,她打不過他,也逃不掉,只能癱在地上求饒,邊哭邊往後躲。
“孫沐,我真的是你姐姐,我們小時候那麽多回憶你都忘了嗎?我們一起被媽媽帶到新家,爸爸一喝酒就打你,是誰保護的你?是我!我寧願被他打到吐血也要擋在你身前!我那麽護着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閉嘴!不許頂着這張臉叫那個人渣爸爸!即便你是個假貨也不行!我姐姐才不會這麽喊他。”
孫沐兇狠的讓她閉嘴,熟練地上前用一條腿壓在她身上,将她不停反抗扭動的身體控制住,見她動彈不得了,就用力把她的右手扯過來,鋒利的細鋼針懸在在她指甲縫隙上空。
少年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起伏,只有企圖找尋到姐姐蛛絲馬跡的執着。
“我姐姐在哪?你把她弄到哪去了?你們這是個什麽組織?你們對我姐姐到底使用了什麽手段,知道這麽多我跟她之間才清楚的事情!”
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抛出去,每天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內容,差不多的流程,孫蘭婷已經快形成條件反射了,明明他的針尖還沒落下,她仿佛就已經感受到手指傳來的鑽心疼痛。
“我真的是你姐姐!那個人渣燙的煙疤還在我肩膀上,你怎麽就不信我!我只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見她還嘴硬強撐,孫沐毫不猶豫地落針紮了進去。
江顏再次跑過牛棚下的村路,不用745播報,她都聽到了孫蘭婷撕心裂肺地尖叫。
要不明天再換條路線跑步吧,這受刑聲聽多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的身心健康,畢竟她正在長身體嘛對不對!
剛要加速跑離,卻被腦海中的745叫住了。
745:【宿主等會走。】
江顏腳步一頓,倒不是聽話的被它喊停了,而是對它最近的反常徹底沒了耐心。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诶,平日沉默就算了我也能清淨點,但是每次路過牛棚你話就變得特別多,事無巨細地跟我播報裏面的情況,我都說了不想聽你還不讓我走,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現在這麽在意孫蘭婷?】
以往孫蘭婷在村裏如日中天的時候,也沒見745有半分在意,現在的孫蘭婷身上到底有什麽特別?
江顏眸光漸深,745對她來說太過未知,它代表的是她一無所知的領域,現在連它都如此在意的情況,不得不讓江顏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就在這時,上面的牛棚突然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像是重物從高處墜落,狠狠砸到木堆上的聲音,下一秒是745突然變得激動的電子音。
【宿主快上去!救孫沐!】
剛剛的聲音是孫沐發出來的?
孫蘭婷把孫沐打倒了?
江顏心頭疑雲四起,帶着對孫蘭婷武力值突然暴漲的好奇,三步并兩步地跑到了上面的牛棚,入目就被眼前的情況吓了一跳。
牛棚的頂部破了一個大洞,屋頂的稻草飛得滿院子都是,而被掀飛的蘇沐,此時正仰躺在距離牛棚三米遠的柴火堆上,生死不知。
顧不上去探究站在牛棚裏一臉懵的孫蘭婷,江顏飛快地跑到孫沐的身邊去檢查他的傷勢。
還好沒死,但是胸腔有些變形且肋骨位置發生偏移,估計斷了好幾根肋骨,江顏不敢随意移動他,檢查了頸部沒有受傷,便抽了根木柴放在他後腦勺下。
肋骨多處骨折可能會出現血氣胸,從而導致呼吸困難,墊高他的頭顱能一定程度的保證他呼吸不受影響,她還要下去找大隊長過來拉人送醫院,別到時候趕過來孫沐就已經因為血氣胸憋死了。
“你最好祈禱他沒事,不然你就是殺人兇手,到時候可不是勞動改造兩年,就能随便捱過去的事兒。”
江顏安置好孫沐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了孫蘭婷一眼,話落就立刻往村裏跑去找人。
卻在剛跳下院門口的矮坡時,被驟然醒悟過來的孫蘭婷,沖上前一把攔住。
“不行!你不能走!我是正當防衛我沒有過錯!他一直在折磨我你們卻沒有一個人幫我!全都袖手旁觀,該去死該坐牢的是你們才對!蘇沐他就該死!你知道他都對我做過什麽嗎?!你知道我的痛苦嗎!”
“全都怪你!都怪你這該死的光環讓我怎麽努力都是徒勞!你該死!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好過了!”
孫蘭婷現在精神已經不穩定了,她嘶吼着沖江顏打過來,速度極快,江顏一個不察被她打到,肩膀頓時就像被鐵錘砸到一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麽尖銳的疼痛,肯定是骨裂了。
屮,這孫蘭婷吃了大力丸嘛?速度還這麽快!
【她到底是什麽情況!快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江顏一邊躲閃持續發狂朝她四處亂揮拳的孫蘭婷,一邊在腦海裏沖745怒吼。
【小心左邊!你注意別再被她打到了!她現在的力氣比一頭壯年大猩猩還大,是成年男人的6倍以上,再被她打到肩膀你胳膊就廢了!】
【我當然知道,廢話少說,直接說重點,她是變異了嗎?】
正處于狂躁狀态的孫蘭婷,看着捂着肩膀狼狽躲閃的江顏,以及江顏那張往日極為豔麗的臉上,此時滿是痛楚,讓她神情一怔,立刻興奮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顏,你也有今天啊?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還獨闖拐賣窩點嘛?還得了錦旗!被全縣誇獎!好不風光啊!你這麽厲害你現在躲什麽啊?我打疼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極為亢奮,一邊跟個瘋子一樣瘋狂大笑,一邊繼續追着江顏跑。
似是要趁她病要她命,乘勝追擊徹底把江顏打趴下,出出這口壓在心口多日的惡氣。
但是孫蘭婷雖然力氣突然變得奇大無比,但她出拳卻沒有章法,就像空有一身內功卻不知道怎麽使用一樣,只能跟個七八歲的孩子打群架一樣,東一拳西一掌的,只會追着你用蠻力,動作也不算太靈活,所以渡過了剛開始的猝不及防,江顏此時已經能夠輕松的從容應對。
她帶着孫蘭婷滿院子地繞,并不急于理會她瘋狂挑釁的行為,畢竟瘋子的思維跟正常人有壁,江顏只想盡快在745那裏弄明白,這詭異的一幕到底是什麽情況。
局面已經成現在這樣了,745再瞞下去也沒有了意義,就算現在不說,最後它出手的時候,江顏自己也會明白過來。
745糾結萬分,最終還是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吐露個幹淨。
【什麽?你說孫蘭婷的腦子裏也有個系統?!】
江顏聽完745的解說,此時心裏只想給它的腦瓜子上來一棒槌。
【你之前不是說進入修複世界後,入口就會自動關閉,不會再出現其他的系統穿越者什麽的嘛?敢情你說話都是放屁嘛?關鍵你現在才告訴我!】
搞得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她腦子裏的這個小玩意兒她都解決不了,更別說孫蘭婷腦子裏的了吧,這家夥是恨慘了她的。
關鍵別人的系統怎麽就那麽厲害,還能增加武力值!
江顏有點嫉妒,順手朝專挑她臉下手的孫蘭婷狠狠一拳,結果手上傳來的疼痛,差點讓她眼淚都飙出來了。
嘶,變得力大無窮就算了,身上還這麽堅硬,一拳打上去就跟砸到鋼板一樣。
孫蘭婷現在這個狀态,就跟上輩子的力量強化+身體強化的雙重變異者一樣。
羨慕了。
【哎喲不要這麽兇嘛,我最近也一直在搜查原因,還上報了主系統,這幾天才剛剛有了眉目,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嘛!】
【別事後找補了!什麽眉目你有話快放!你要是能讓她安靜下來,就快點動手!】
745一噎,委屈巴巴,它也是受害者好嘛,最近忙的休眠都沒時間,還因為失察被主系統記了大過,現在宿主又對它這麽兇巴巴。
嘤嘤嘤,745想哭,但它不敢。
只得将造成孫蘭婷這個情況,以及她腦海中的另一個系統的來龍去脈,挑重點快速說了一遍。
原來之所以能存在兩個系統,并且沒被745察覺,是因為對方比745要早到這個世界,并且它一來就降成了初始體,躲在孫蘭婷的腦海裏沉睡,沒有發出一絲信號。
更重要的是,它來之後世界入口之所以沒有被關閉,是因為對方并不被主系統承認。
換而言之,孫蘭婷腦子裏的那個系統是個黑戶。
是一個被發現,就會被抹殺的存在。
而孫蘭婷的穿越就是對方的功勞,但是顯然不是正規出品的系統,業務能力也不太行。
帶着孫蘭婷的靈魂穿越後,它就耗盡了能力,連開機狀态都無法維持,只能處于無意識的長期休眠,它需要靠孫蘭婷吸收周圍的好感、聲望、贊美等一切正向的反饋,來儲存能量蘇醒。
江顏當下就明白過來,大聰明沒有馊主意不斷的孫蘭婷,上輩子是怎麽能成為全國首富的了,敢情是這個黑戶系統搞得鬼,她還以為這個世界的人都眼瞎呢。
如果按照上輩子的線路走,孫蘭婷徹底打壓江顏,吸收了足夠量的聲望,745預計它應該會在明年下半年蘇醒,之所以這輩子提前了一年,是因為孫蘭婷最近實在太慘了!
慘的她腦海中的系統都受到了影響,它再不醒來拯救它的宿主,它自己也要玩完。
這才透支了自己的本源能量強行開機,并一招震飛了孫沐。
而孫蘭婷則也被它突然蓬發的能量,刺激的有點不正常。
【一個黑戶都能讓宿主變得這麽厲害,你呢?】
江顏躲閃的體力漸漸跟不上了,但是孫蘭婷卻還詭異的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
【!!!它能跟我比嗎?它們是盡知道搞歪門邪道的犯罪分子,什麽都幹!我是各司其職有原則的正規系統,再說了我的功能也很多,你不做任務不開發我我能怎麽辦!】
一個後空翻擺脫了被逼到死角的困境,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跑圈,江顏盯着孫蘭婷明明已經開始抽筋,卻依舊速度不減的雙腿,心頭劃過一絲了然。
看來這個不知名的系統不僅透支了自己的本源能量,也透支了孫蘭婷的。
弄清楚了他們的現狀不過是強弩之末,江顏不再一味的閃躲,順手扯過手邊的床單,胳膊一甩就将其擰成麻繩狀,快步繞到孫蘭婷身後,兩三下就将她兩條胳膊纏住,從後把她捆在了牛棚一角的木樁上。
終于能歇口氣了。
“江顏你這個賤人快放開我!你就是個小賤貨!騷狐貍精!我要把你的臉都撕爛了!讓你再用這副綠茶白蓮花的嘴臉出去騙人!賤人你有本事就放開我啊!捆住我算什麽英雄好漢!”
理智全無的孫蘭婷髒話一連串的往外冒,江顏揉了揉因為用力過度疼痛加劇的肩膀,眯着眼從地上拎起一根碗口寬的木柴,用上了十分的力氣狠狠地朝孫蘭婷肩膀相同的位置砸去。
“啊————”
疼痛的尖叫聲替換了孫蘭婷口中謾罵的髒話,不等她繼續,江顏一把拾起掉落在腳邊的枕頭,團吧團吧,眼疾手快地塞進了她大張的嘴裏。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可不是什麽英雄好漢,老實呆着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