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行人去的是“笙歌”, 卓稚一回生二回熟, 特別是這次有個“女朋友”的身份, 姿态就跟進自己家門似的。
艾加也在, 卓稚不僅主動過去打了招呼, 還邀請她一塊吃這頓飯。
藍溪的樂隊簽的駐唱合同還沒到期呢, 艾加算是同這事極有關系的人。
黎秦越這時到了跟前,挑挑眉符合了一句:“一起吧。”
艾加便也沒推辭,給幾人騰出了二樓的一間包廂,不光有酒吧裏的小吃, 還點了些這條街有名的菜品。
圍着一圈坐下,樂隊其他三人都是話不多的男生,一個個挨着敬了黎秦越和艾加一杯酒,也不要求她們喝,自己一口幹了,算是表達感謝。
主要說話的也就四個女生了。
艾加性子溫柔,最會和解氣氛。卓稚本來想着今晚對着藍溪,多少都得表現出點劍拔弩張,才能讓藍溪打消了對黎秦越的念頭,但有艾加在, 她們一晚上聊唱歌, 聊現在的幾檔綜藝節目,配着點明星八卦, 硬是沒能劍拔弩張起來。
還挺開心的。
等吃得差不多了, 大家端着杯酒純唠嗑, 氛圍舒心,同之前參加的那場飯局完全不一樣,藍溪放開許多,說話間望見黎秦越,眼睛裏都是亮的。
亮得卓稚心裏一陣緊張,捏了捏手裏的橙汁杯,提醒自己不能忘了使命。
黎秦越偏頭看了她一眼,道:“我要去下洗手間。”
為了表現一個粘人的小妖精,卓稚立馬道:“我也去。”
藍溪看過來,艾加也看了過來,一個低了頭喝酒,另一個只是笑。
卓稚跟着黎秦越出了門,小聲問她:“艾加姐笑什麽?”
黎秦越帶着卓稚拐了兩道彎:“大概得意自己的設計吧。”
卓稚沒聽懂這句話,正待要問,黎秦越一推門,卓稚便明白了。
這洗手間設計得可太別致了,寬敞幹淨,一間就一個馬桶,正對着面大玻璃,光線打得暧昧昏暗,牆上的挂畫不知道畫的什麽,看着文藝又放肆。
卓稚停住了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伸了伸手:“姐姐你先。”
“你不一塊進來,就浪費了你艾加姐的設計了。”黎秦越笑着道。
卓稚瞅着她笑得可壞,知道這人現在滿腦子裏肯定都是他們成年人的那些玩意,直接擡手推了一把,嘴上也沒客氣:“我看着你,你上得出來嗎?”
黎秦越撐着門:“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我上不上得出來?”
卓稚一跺腳:“哎呀!”
黎秦越偏頭往外面看了看:“你進來,我給你變個魔術。”
卓稚順着她的方向看了看:“什麽魔術?”
“別瞎他麽問了。”黎秦越道,“拐角那有人看咱們呢,你給我個面子成不成?”
拐角确實有人,卓稚早就發現了。
但她覺得酒吧裏有人很正常,她們又沒幹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所以壓根沒放在心上。
現在被黎秦越這麽一說,立刻變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起來,莫名地讓人有些臉上燥熱。
卓稚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小步,黎秦越再沒跟她商量,一把将人拉了進來。
門在身後關上,卓稚支着那被黎秦越握住的胳膊,吸了吸鼻子,沒話找話:“艾加姐真講究,洗手間都這麽香。”
黎秦越勾了勾唇角:“也不是誰都來這裏的。”
“哦。”卓稚乖乖應一聲。
“藍溪一頓飯就沒少勾引我,你沒點什麽想法嗎?”黎秦越問。
“嗯?!”卓稚瞪大了眼,“她怎麽勾引你了?”
“你看不出來嗎?”黎秦越睨她,“你那引以為豪的觀察力呢?”
“我看得出來她對你有意思,”卓稚頓了頓補充道,“她現在依然對你有意思。”
“那不就得了。”黎秦越道。
“但有意思和勾引不是一個意思吧?”卓稚想了想,桌面上的一舉一動她都注意着呢,要說她沒注意的,也就桌下了。
想到這裏,卓稚有些驚愕:“難道她蹭你腿了?”
黎秦越愣了愣,松開了她胳膊,擡手在卓稚腦門上就是一個腦瓜崩:“你整天想什麽呢?蹭腿是什麽俗氣套路,電視都不這麽拍了……”
“那她幹嘛了啊?”卓稚有些急。
“去去去,”黎秦越揮了揮手,“我上廁所了。”
“你真上了。”卓稚不僅急,還有些手足無措了。
“要不呢,我本來就是上廁所的,你非跟我出來,出來也不幹事……”黎秦越一邊嘟囔着一邊去了馬桶那兒,一擡手把個圓形的簾子給拉上了。
卓稚松了口氣,好歹有個簾子隔着。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低着頭,等着黎秦越上完這個廁所。
兩分鐘後,黎秦越的聲音從簾子後面傳來:“出去。”
“嗯?”卓稚愣了愣,盡管知道黎秦越看不到,還是指了指自己,“說我嗎?”
“這裏難道還有其他人嗎?”黎秦越的聲音聽着有些氣,再次重複道,“快出去。”
卓稚立刻拉門閃人,動作迅速,出了門覺得黎秦越也沒反鎖,多不安全的,便站在門邊上盡心盡力地等着她。
樓下的音樂飄飄蕩蕩地傳過來,拐角處的人已經走了,卓稚交手站在廁所邊上,到底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兩人出門的時候一個樣,回來的時候就是另一個樣了。
艾加也不明白黎秦越為什麽看着有些惱,問也不好問,只得說點她喜歡聽的話題。
“淩夕前兩天手裏砸了一個單子,聽說跟譚家二少爺有關系。”
黎秦越果然很喜歡這個話題,笑了笑道:“譚二少可小氣,那事被人笑了一個月,可不得把面子掙回來。”
“面子肯定沒法掙回來了,仇還是要報的。”艾加湊近了黎秦越,問她,“老爺子沒再催着你和二少見面?”
“那可不,出了那種事,不夠丢人的。”黎秦越一攬身邊卓稚的肩,“而且我現在有卓稚呢。”
她倆來了“笙歌”幾次,每次都是不一樣的關系,艾加卻一點都沒覺着奇怪,接受非常良好。
聞言只不過點點頭,挺開心地道:“這樣挺好的。”
黎秦越沒能炫耀舒服,得找點樂子回來,搓了搓卓稚肩頭,偏頭問她:“你覺得好嗎?”
樂隊三個男生話題趕不上,飯也吃完了,便不打擾人家女孩子聊天,這會都已經離開了。
此時屋子裏就只剩下了四個女生,包廂裏光線暗,暖氣開得足,暖融融的,有種舒适的隐秘感。
卓稚想起黎秦越在衛生間提醒她的事情,趕忙應承道:“我也覺得很好。”
頓了頓又覺得不夠,補了一句:“能認識秦越姐姐,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事情。”
黎秦越有些吃驚,看着她:“你這輩子還長着呢,就最好的了。”
“反正現在為之是最好的。”卓稚看向她,笑着道,“至于後面還有沒有更好的,我想不出來了,我覺得現在就夠好了。”
她這話說得挺誠懇的,主要是跟心底裏一點真實想法契合上了,所以顯得簡單又動人,黎秦越看着她,一時沒說上話來。
兩人之間氛圍奇妙地流動,艾加低頭笑着默默喝酒,藍溪看着她們,眼裏光芒黯淡。
黎秦越終于開了口,她笑着道:“這才哪兒啊,以後跟着我,好的多着去了。”
“嗯。”卓稚用力點頭,很篤定的模樣。黎秦越沒忍住,又用力在她肩頭搓了兩把。
這一握住,就沒再松開,四人挪了個趟,坐到了舒服的沙發上,黎秦越幹脆便把人攬在了懷裏。
卓稚起初不敢真靠進去,後來看藍溪一直虎視眈眈的,便大大方方地壓進去,壓實誠了。
黎秦越肩膀瘦削,枕着并不舒服,人的腦袋大概是會自己找地的,卓稚滑着滑着就滑到了黎秦越胸上去。
黎秦越這會身上也就一件毛衣,暖和又軟和,還有種難以言喻的香味,跟平日裏的香水味不太一樣,卓稚覺得就像是冬天的太陽,春天的花。
她這麽挂在黎秦越懷裏,黎秦越也不嫌累,抱着她胳膊的手推一推,再推一推,讓她枕得更舒服些。
卓稚覺得大概這屋子裏的酒氣上湧,連空氣裏都有了些酒分子,不然她怎麽喝了一晚上的果汁,這會感覺暈乎乎的,竟然有些醉意。
四人就這麽懶着,偶爾聊一句,時間差不多了,就該回去了。
卓稚太舒服,導致腦子混沌,站起身的時候,暈乎乎地邁出去一步,覺得困得不得了,只想回家睡大覺。
但出了酒吧時,藍溪叫住了黎秦越,道:“黎總,我有事跟你說。”
卓稚皺了皺眉,心道,這都聊了一晚上了,什麽不能說,這會還有事說。
黎秦越還摟着卓稚呢,這會也沒松開,道:“說呗。”
卓稚心裏叫個好,随着點點頭。
藍溪看了眼卓稚,道:“那邊的事。”
“沒事,”黎秦越道,“卓稚都知道。”
話都說這程度了,藍溪也沒法再堅持,她道:“我聽艾姐跟您聊起淩總,之前淩總找過我,給了我你的聯系方式。”
“哦。”黎秦越并不驚訝,淩夕哪怕自顧不暇,還是操心着搞垮她的事。
藍溪欲言又止:“她說了一些話,挺過分的。”
卓稚立馬繃緊了身子,黎秦越道:“那就不用再複述了。”
藍溪道:“總之,我覺得這個人挺差勁了,之前我沒答應她。希望黎總你留個心,別着了她的道。”
黎秦越笑了笑,問她:“那你知道淩夕是王自來手下的嗎?”
藍溪愣住了。
“不然王自來會那麽巧能碰上你?”黎秦越偏頭把腦袋靠在卓稚腦袋上,“要不知道的,以為你們合起夥來給我下局呢。”
“不,我沒有!”藍溪趕忙道,“黎總,我真不知道是這麽回事,跟王自來去那場飯局我電話裏跟您解釋過了,我只是想有個機會……”
黎秦越打斷了她的話:“行了,我知道了。”
藍溪沒再說,皺着眉,挺難過的模樣。
黎秦越攬着卓稚轉了身:“好好加油吧,拿個成績。”
坐上車以後,一直粘着卓稚肩膀上的胳膊終于松開了。
盡管車裏有暖氣,但卓稚還是感覺肩上一涼,竟然感覺有些挺不适應的。
藍溪的事她沒徹底搞明白,趁着這會趕緊問:“姐姐,你是和藍溪達成了什麽協議嗎?”
“對。”黎秦越道,“我讓她進《我是音樂人》,她能到決賽我就簽她。”
“那她今天贏了跟你有關系嗎?”卓稚問。
黎秦越笑了笑:“你覺得她沒pk的那個誰唱的好嗎?”
“白子琪,”卓稚看得挺認真的,“叫白子琪。”
“你覺得她沒白子琪唱的好嗎?”黎秦越又問。
“我壓根不知道白子琪啊。”卓稚道,“已經播了的還沒這個人,我們去的晚,之前錄的又沒看到……”
這話說到最後,顯然很是可惜。
黎秦越睨她:“這麽喜歡看現場?”
“是啊,現場多有氛圍啊,還可以見到大明星。”
“我就不喜歡看現場,時間長,流程多,煩。”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賄賂評委啊!”卓稚搖了搖她胳膊,很是在意這個事。
黎秦越看她一眼:“我讓你靠了一晚上,這會很累了,你別搖我。”
卓稚住了手,望着黎秦越的眼神,了悟,趕忙坐直了把自己的肩膀騰出來:“姐姐,來,你靠我。”
“我是讓你靠肩膀的嗎?”黎秦越在她肩膀上摸了下,“你這肩膀靠着能舒服嗎?”
卓稚低頭:“但我這個沒法跟你比,你也靠不住。”
黎秦越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落在卓稚胸口上,忍不住笑了:“沒事,你不還小嗎,還有得長。這個年齡,這樣已經不錯了。”
卓稚臉有點紅:“這個無所謂的,我不在乎這個事。”
“我在乎啊。”黎秦越道,停了停才又道,“畢竟是我要靠的。”
卓稚紅着臉,半晌沒說話。
眼看都要把之前的問題給忘了,黎秦越拍了拍她的腿:“你往邊上坐點,我靠你腿。”
卓稚趕忙挨緊了車門,黎秦越躺下來,枕在了她大腿上,又動了好幾下調整位置,嘆出口氣:“舒服。”
卓稚低頭看着她,這樣的角度,黎秦越的臉還是很好看:“姐姐……”
“沒賄賂。”黎秦越閉上了眼,“這個空降規則,他們導演本來就準備搞的,這種事情最有話題性了,《我是音樂人》播到現在,太和諧了,就差點争議。”
“哦哦這樣子。”卓稚趕忙應聲。
“我跟他們一個編導熟,所以也就是中間牽了個線,給藍溪一個機會。”黎秦越頓了頓道,“你也別覺得這是什麽好機會,之前的選手從海選過來,多多少少都有些人氣和觀衆眼緣,突然來個空降的搶位子,藍溪肯定是要被罵的。”
“啊。”卓稚短促地感嘆,感嘆完以後,想了想又道,“有人罵就有人喜歡,能激起觀衆激烈情緒的,才有可能火啊。”
“對。”黎秦越笑了笑,“機會和代價是并存的。”
這事說清楚了,卓稚心裏暢快了許多。
她雖然沒迂腐到不能接受任何潛規則,但總不希望有些不公平的事眼睜睜地發生在她熟悉的人身上。
要黎秦越真為了給藍溪鋪路下了大手筆,那藍溪要回報給黎秦越什麽,可真不是卓稚能想象得到的了。
如此看來,也就是一場正常的商業交易罷了,卓稚開心,挺了挺背,稍微往上移了移,讓黎秦越枕得更舒服些。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上山的時候,偶爾晃悠,搖得黎秦越的腦袋在卓稚腿上左右擺動,有時撞在卓稚的小腹上,擊起一股奇異的酥麻感。
黎秦越晚飯喝了酒,這會大概是真的困了,睡得挺熟,眼睛閉上了就沒睜開過。
卓稚反倒是清醒了,小部分時間看窗外的路,大部分時間都低頭看黎秦越的臉。
黎秦越的臉可真耐看,閉眼的時候,微微上揚的眼線都能透出點狐貍精的味道。
待車子停到了別墅門口,卓稚輕輕叫了黎秦越好幾聲,黎秦越才醒過來。
眼睛睜開一條縫,人還是迷糊的,被卓稚半抱着扶下車時,腳下晃了兩下,軟軟的,竟然沒站穩。
卓稚想到黎秦越是為了帶她看現場,才有的這半天的勞累,心裏一熱,道:“姐姐,你這會是不是懶得走一步?”
黎秦越點了點頭,下巴尖磕在卓稚肩膀上。
卓稚又道:“姐姐,你給我專門要了老許的簽名專輯,那會不是問我怎麽報答你嗎?”
黎秦越稍微掀起點眼皮看着她。
卓稚笑起來,扶在黎秦越腰背上的手一用力,便旋起半邊,将人打橫抱了起來。
“我抱你進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