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卓稚想不通親一下手有什麽必要慢慢來的, 但既然黎秦越說了,她總不能着急忙慌地說“不行,就現在!”吧……
卓稚把手收回來,縮進衣袖裏,蓋嚴實了然後夾在膝蓋中間。
就這樣夾了一路, 回到家下車的時候,風一吹, 指尖有些發麻。
回到別墅裏,黎秦越說她沒吃飽,大半夜的, 又叫了些燒烤。
卓稚一直想着手的事, 陪吃陪得心不在焉。
黎秦越就着燒烤又看了集綜藝, 關了電視後打了一個挺長的視頻電話。
卓稚瞅一瞅時間, 也差不多到了黎秦越就算熬夜, 也該睡的點了。
她把桌子收拾幹淨, 站在一個不會入鏡的位置, 等着黎秦越打完電話。
黎秦越拿着手機,笑着上了樓, 卓稚錯後些距離,跟着。
黎秦越進了三樓卧室,終于挂掉了電話, 卓稚站在門邊上, 還沒來得及說話, 黎秦越便開始脫衣服。
她向來不在乎在卓稚面前赤裸身體, 卓稚趕緊轉身,避開了視線。
等她再轉回來時,黎秦越已經進了浴室。
水聲嘩啦啦,卧室的門沒關,聽得見些響動,還聽得見黎秦越放了音樂。
這個伴随着優美音樂的沐浴,卓稚等得有些困,往下一縮,便滑下去,坐到了地板上。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香味缭繞,黎秦越濕漉漉的頭發就在眼前,那雙狐貍般的眼睛瞅着她,跟看待宰的雞似的。
卓稚吓得一個激靈,跳着往後退去,姿勢太扭曲,騰起一丁點的高度,而後摔了個屁股蹲。
黎秦越笑出聲,道:“這麽點膽子啊?”
“沒……”卓稚摸了摸後腦勺,“我怎麽睡着了?”
“那誰知道呢。”黎秦越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在我門邊上睡着,跟看門的小狗似的。”
卓稚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起身:“你一直沒……”
說到這裏她停住了,腦子清醒了點,擡頭看着黎秦越,認真觀察過她的表情以後道:“姐姐,時間不早了,我去睡覺了。”
她轉身就走,但黎秦越壓根沒松開她的手:“喂,話說一半是小狗啊。”
卓稚想着她這兩句話之間自己都兩次小狗了,幹脆應了:“汪!”
黎秦越愣了愣,拽着她的手笑完了腰。
卓稚看着她笑,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黎秦越突然直起身,拉着卓稚的手便在自己唇上碰了一下:“好了,吓死你得了。”
猝不及防。
卓稚愣住,黎秦越松開了她,轉身進了屋,擡手擺了擺:“晚安吶。”
“晚……安。”半晌後,卓稚盯着關了的房門喃喃道。
往樓下走的時候,卓稚還有些懵。回了自己的房間洗漱完躺到床上時,懵沒有了,卓稚開始不平衡了。
黎秦越逗弄了她一晚上,讓她從車上就開始擔心,幾個小時過去了,她什麽準備都做好了,黎秦越就這麽蜻蜓點水一筆帶過了?
卓稚擡起自己的手,對着屋頂的燈,暖黃的燈光在指縫間透出亮晶晶毛茸茸的質感,張開的手掌線條圓潤,手指修長。
黎秦越說了她的手漂亮,的确是挺漂亮的。
但這麽漂亮的手,好不容易被黎秦越抓住了機會,就這麽……過去了?
卓稚有些不爽,她以為自己已經了解了黎秦越的套路,到頭來發現,她始終站在套路的起點,就沒踏進去過。
啧,卓稚收回手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狐貍精。
這一晚卓稚睡得不安穩,夢裏王自來腆着大肚子逼藍溪喝酒,一杯又一杯,慢慢的藍溪的藍頭發就變成了紅色,而後又變成了黃色,紫色,綠色……
卓稚看了一晚上的殺馬特叛逆色,天快亮的時候,頭發變成了黑色,她心裏咯噔一下,等那張臉一擡頭,果然是黎秦越的臉。
卓稚沖了過去,拽着黎秦越的胳膊就要把她拉回家,但黎秦越不走,笑嘻嘻地跟她說這就是成年人的游戲。
卓稚狠揍了一頓王自來,但黎秦越還是不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卓稚又不能揍她,氣得肺都快炸了。
就這麽頂着憋氣的肺,卓稚猛地驚醒,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久,才把胸中的郁悶吐出去點。
她看了眼時間,雖然有點早,但差不多可以起床了。
她要去把黎秦越叫醒,好好跟她唠叨唠叨這事,讓她以後離王自來這種人遠點,最好不要再喝酒了,一口都不要喝。
氣呼呼地刷牙洗臉,卓稚動作迅速地沖到了三樓,擡手準備敲門的時候愣了愣。
她的大腦非常趨利避害地讓她回想起之前吵到黎秦越睡覺被罵的那通電話,髒話漫天飛,要再來一次的話,卓稚不知道自己忍不忍得住使用特權。
不許說髒話,那就得被親嘴巴。
卓稚抿了抿唇,發現自己嘴唇有些幹。
敲門的手收了回來,卓稚慢悠悠地下了樓,慢悠悠地換上了平日裏晨跑的衣服,蕩到一樓拉開了門。
“呼”地一陣老北風,吹得她頭發四揚,睫毛結冰。
卓稚眨巴眨巴眼,望着門外的景色,心裏樂開了花。
下雪了。
大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耶!”卓稚蹦起來,老高,轉身就往回跑。
有理由叫黎秦越起床了!
這麽大雪!不應該早起慶祝一下嗎!
卓稚一步蹦四個臺階,很快來到了黎秦越房門口,“砰砰砰”,敲得震天響。
“秦越姐姐,秦越姐姐快起床!快起床快起床!不能再睡啦!”
“嘣”,有東西扔過來,砸在了門上。
卓稚頓了頓,安靜不過一瞬,又繼續敲起來:“起床啦起床啦,真的不能再睡啦!好東西好東西!我帶你去看好東西!”
十分鐘後,門縫終于開了點,黎秦越長發散亂,遮得臉只有半個巴掌大,眼睛瞪着卓稚,兇巴巴地吐出兩個字:“怎麽?”
“下雪了!”卓稚趕忙道,沒忘記用胳膊格住門。
黎秦越下一瞬的反應果然是關門,夾在卓稚胳膊上,卓稚做作地“哎呦”了一聲。
黎秦越松開了手,瞄了她胳膊一眼,看到個被羽絨服包裹得踏踏實實安安全全的棉棍棍。
“姐姐姐姐姐姐,”卓稚一疊聲地叫,“山上的雪景可美了,我們去踩第一道雪!”
黎秦越睨着她:“沒興趣。”
“我們去堆雪人!大雪人!”
“沒興趣。”
“打雪仗!大雪仗!”
“沒興……”
“滾雪球,大雪球!”
“沒……”
“滑雪!!我做個板車,我們呲溜一下從山頂滑到山下去!”
黎秦越:“……多長時間?”
“嗯?什麽多長時間?”
“做板車。”
“十分鐘!!!材料工具室都有!我立馬就去!”
“十五分鐘。”黎秦越道,“我去洗臉。”
十五分鐘後,黎秦越穿着身滑雪服出來,色澤鮮亮,襯得人活力四射。
她下樓時,聽到卓稚在院子裏喊:“姐姐姐姐我搞好啦,你快來。”
黎秦越沒忍住加快了腳步,出了門,左右掃了掃,視線落在卓稚的手裏。
皺了皺眉,道:“這個?”
“對啊。”卓稚把手裏的東西扔到了地上,“我們一出門就是下坡,這會沒人,可以滑下去!”
那是一塊粗糙的拼接木筏,如果它要下水的話,可以把它稱之為木筏。木頭有粗有細,被大紅色帶金絲的繩子捆得很紮實。造型樸素,簡潔但絲毫不大方,跟“車”這個字沒有任何聯系。
卓稚手握着大紅繩的一邊,姿态像牽着一頭驢,黎秦越指着那東西,嘴巴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這個?滑下去?”
“對,坐上面。”卓稚立馬蹲下身一屁股坐在了木筏上,回頭看她,“姐姐你沒經驗,就先在我身後,抱着我腰就行。”
黎秦越腦袋有些暈,抱着卓稚的腰這個事挺美好的,但坐在這個小破木頭板子上,在山莊裏展覽,那可就太……不美好了。
“我們……”她想了想,“我突然想堆雪人。”
“好啊!”卓稚踩了踩地,“我們滑下去,去廣場堆,那裏可以被很多人看見。”
“啊好冷啊。”黎秦越轉了個身,“要麽我們等暖和了再出門吧。”
“今天還可以啊,下雪的時候不冷,雪化的時候才冷呢。”卓稚一蹬腿,木筏滑出去一大截。
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興奮的,卓稚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的,是黎秦越最喜歡的顏色。
“那個……”黎秦越看着她,“我餓了。”
“我拿了小蛋糕和堅果,”卓稚拍了拍口袋,“我們可以路上吃。”
黎秦越沒法找理由了,黎秦越覺得再找理由,自己就有些十惡不赦了。
她做了最後的掙紮:“這個真的好玩嗎?”
“超好玩!!!”卓稚喊得特大聲,“山上下雪的時候我都會玩,師父和隔壁的師太們嫌冷,沒人陪我玩,我一個人就不用搞這麽大,而且我可以站起來滑,你能想象嗎?從山道一路站着沖下去,超好玩!!!”
黎秦越有些心疼,朝她走了兩步:“山上沒有小夥伴嗎?”
“山上都是大人,小孩都在山下,這種天氣他們爸媽不準他們上山,說太危險了……”
但沒人關心卓稚幹這事危險不危險,也沒人會陪她去享受這份質樸簡單的快樂。黎秦越想着,有些心酸。
卓稚揮了揮手裏的大紅繩:“姐姐,來啊!”
黎秦越再過去兩步,彎下身的時候看見山莊的清潔工拿着大掃帚準備掃雪。
她“唰”地站直了身體:“那個,掃雪了,這裏馬上就沒了,我們去,去山上吧。”
“好啊!”卓稚不疑有他,蹦起來縮緊紅繩,将木筏提起來。
兩人一塊往外走,大冬天的,山莊裏除了工作人員,鮮少有客人。
雪清理得并不及時,很多大路上都還是新鮮的,厚厚的一層,踩上去有綿軟舒服的質感。
卓稚盯着黎秦越的腳,突然問她:“姐姐,你累嗎?”
“嗯?”黎秦越看向她。
卓稚眼睛一亮,跑到黎秦越前面,突然撒手把木筏放了下來,紅繩一甩,扛到了肩上。
“來啊姐姐,你站在上面,我拉你啊!”
畫面詭異,旁邊正卸貨的幾個店員看了過來。
卓稚背着身子,擺好了用力的姿勢,偏頭開心地看着她。
黎秦越心裏苦澀,滿腦子裏都是一首《纖夫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