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四
番外四
秋冷在腦海裏狂喊世界的本初。
斷斷續續的聲音很快上線。
“您好宿主178923……滋滋……本世界正在自我修複中……滋……我和您之間的連接會被幹擾滋滋…………您有什麽疑問嗎……”
“牧深怎麽了?”秋冷立刻問。
她才一見到牧深就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一開始是擔心他身體不舒服強忍着,但是剛才她已經很明顯的感覺到,眼前這個人不是牧深。
起碼不是她認識的這個牧深。
“啊……宿主178923,請您不要驚慌,保持鎮定……滋滋……特例先生沒事,他只是……滋……思維卡在了創始期,……滋……很快會恢複滋滋……”
“……卡住了?思維?”
“對…………滋滋滋……您可以理解為他失憶了,現在只記得世界還處于創始期時期的記憶,暫時停在了某一次的循環中……滋滋滋……”
“那他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滋滋……世界本身正在修複,請耐心等候……滋…………您也可以讓他多了解現在這個世界,說不定有助于他的恢複滋滋……”
秋冷跟世界的本初聊了一會兒實在不想再聊了。
真的太像鬧鬼了。
滋得她腦仁疼。
她結合世界本初的話理了理。
也就是說現在的牧深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牧深沒錯,只是腦子裏的記憶被卡回了世界創始期。
那不就相當于他現在是原書裏那個牧深?
秋冷有點難過。
她努力做了那麽多,好不容易讓牧深沒有失去哥哥,沒有變成原書裏那個樣子,現在他卻要帶着這些記憶過這一生嗎?
“……滋滋……”世界的本初适時出聲,“宿主178923您放心,這屬于bug等級中很常見的一種……滋……世界修複之後……特例先生不會記得屬于創始期時期的任何事……滋滋……只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
秋冷這才松了口氣。
那就好。
那些記憶本來就不屬于牧深,只是被安排好強加在他身上的所謂“命運”罷了,他已經掙脫了枷鎖不是嗎。
秋冷說服了自己,才整理了一下思緒和表情,陪着牧若延去和他偶像Alfonso作家聊天。
“嗨,秋。”Alfonso四十多歲,留着一嘴濃密的胡須,眼睛是淺淺的茶琥珀色,看到秋冷過去就笑着用不熟練的中文和她打招呼,“終于見到你了。”
“Alfonso。”秋冷走過去和他握手。
之前為了敲定這次見面會,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和Alfonso親自溝通,因為牧若延的關系,她也讀了他所有的出版作品,很喜歡他筆下那種蒼涼磅礴的人物宿命感。
“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非常喜歡你作品的牧先生,是你的粉絲。”秋冷用西班牙語向他介紹。
Alfonso友好的和牧若延握手,大為感嘆。
“Alfonso說什麽?”牧若延微微偏頭朝向秋冷。
秋冷笑得十分喜慶:“他誇你長得漂亮哈哈哈哈哈哈!”
“……謝謝,他說的是好看,這個詞我聽得懂。”牧若延用簡短的西班牙語禮貌道謝,一只手在背後拍了一下秋冷的後腦勺。
牧深站的不遠處,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牧若延。
他已經有四五年沒有見到牧若延了,那個被血沾滿了雙手的夜晚成了他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他很想忘記,但又一次一次地在睡之前希望夢到點和哥哥的過往,可夢境從來不遂他意,好不容易夢見了,只會是那個血腥氣十足的場景。
他看了好久,看着牧若延笑着和旁邊的女生說話,看着他擡手揉了揉對方的頭發,看着他偶爾轉頭向自己看過來,笑容溫柔和煦。
他死死的攥着手,才沒有讓自己整個人崩潰。
好像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終于看到了綠洲。
牧若延他們那邊沒有交談很久,二十多分鐘後就結束了。
“小深。”
他走過來,牧深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牧若延詫異了一瞬,随即笑起來,擡手扒拉了一下牧深的頭發:“怎麽了?今天有點奇怪啊,遲來的叛逆期?”
“……”牧深咬着牙,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
“可能是昨天我們看房看得有點晚,他累了。”秋冷注意到牧深的手一只死死攥着,怕牧若延看出什麽來,站到牧深面前擋住了他,果斷提起了自己不想背的黑鍋,“我帶他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行。”牧若延說,“去27樓,西面走廊走到底,盡頭有個不開放的茶室,莫臨弄的,我來開會也會去那裏休息,櫃子裏都是好茶,自己泡。”
“啊?我泡啊?那不是糟蹋好茶了。”秋冷皺了皺鼻子。
“無所謂,我泡也差不多。”牧若延莞爾,“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好。”秋冷點點頭。
牧深在旁邊看着,眉頭又皺了起來。
牧若延一走,秋冷就指了指電梯:“我們上樓?”
對着這個“失憶”的牧深,她選擇謹慎一點。
牧深沒說話,看樣子很想跟着他哥去,但又怕自己暴露了什麽,眼神裏的猶豫一閃即逝,秋冷準确的捕捉到了,并發現他看向她的眼神還有點酸……
不愧是哥控,連自己女朋友的醋都吃。
“先上去休息一會兒。”秋冷說,“有什麽想問的你可以問我,我應該能回答你,而且……”
她嘆了口氣,伸手去抓住了牧深的手,牧深很快的想要抽出去,被她緊緊拽住,她握着牧深的手,一點一點的把他緊緊攥在一起,已經泛白了的指節撫開。
掌心裏幾道深深的印痕,是手攥的太緊被指甲劃破了。
“酒店有醫藥箱,處理一下吧。”秋冷說。
“……”牧深依然沉默。
“你不想問問現在是怎麽回事嗎?”秋冷看着他,拉着他的手讓他稍微彎下身,她湊過去附在他耳邊小聲道,“找個沒人的地方咱們才能好好聊啊。”
她本意是這種怪力亂神的事不能在人多處聊,但是她說完,還沒退開,就看到牧深露在發梢外的耳朵尖驀地紅了。
秋冷:“……”哦豁。
牧深到底還是跟着她一起上了樓。
秋冷在茶室櫃子裏翻出茶,簡單的泡了個普洱茉莉,又打電話讓前臺送了醫藥箱上來。
“手。”她用棉簽沾了藥水,沖牧深擡了下下巴。
牧深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半響之後才把手伸了出來。
秋冷一邊用酒精擦拭,一邊輕輕吹着:“疼嗎?”
“習慣了。”牧深面無表情。
“哦。”秋冷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專心致志的給他處理手上的傷,指甲邊緣明顯已經嵌進了肉裏,可見牧深剛才手攥的有多緊。
“好了。”秋冷在他掌心裏貼了幾個小小的OK繃,“你動動手,會不會不舒服?”
牧深動了動手指,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凝住了,随後他捋起兩只袖子觀察自己的手臂,後來幹脆把身上的衛衣脫了下來。
天氣還算溫熱,他只穿了件衛衣,脫掉後裏面什麽都沒穿,薄薄的肌肉覆蓋着修長的手臂,腰線好看流暢,六塊腹肌底下是隐沒在褲子裏的人魚線……
秋冷猛地上去蒙住了牧深的眼睛:“你幹嘛!”
這是她男朋友的身體!
不能給別的人看去了!
原書的牧深,你不準看啊!
牧深莫名其妙,完全不懂秋冷的腦回路,要捂也該捂她自己的眼睛吧?
他沒有理秋冷,退後幾步到了窗邊,玻璃上印出他的倒影,他側過身看了看自己的背。
皮膚完整,上面沒有任何猙獰的疤痕。
不止背上,手臂上和肩膀上的傷也不見了。
這不是他的身體,他處理牧家的時候遭過不止一次精心策劃的暗殺,幾次都是死裏逃生,這具身體卻很幹淨。
“這是哪,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伸手拽住秋冷的胳膊,“跟我說清楚,否則……”
否則怎麽樣呢?他一下子忘了詞。
手掌下是女生纖細的手臂,被他猛地抓過來,她疼得眉頭皺了起來,卻沒有掙紮,圓圓的杏眼看着他,裏面沒有驚懼和害怕,依然是擔憂和關心。
他不自覺就放輕了動作。
“這是夢嗎?”他自言自語,只有這個可能比較合理。
但是掌心裏還在突突疼着的幾個傷痕又告訴他這一切太真實了。
“你可以當這是一場夢。”秋冷說,“你遇到了世界上另一個自己,或者……我說你失憶了,這是你将來的生活,是不是比較可信?”
她笑了起來,嘴角邊現出兩個小小的梨渦:“你就把我當成你夢裏的人,我帶你看看這個夢境世界吧,牧深。”
牧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接受了這個說法。
大概是面前的女孩子笑起來眉眼彎彎,眼睛裏像是揉碎了一把星星,亮得他忍不住挪開了視線。
“走啊。”秋冷牽住了他的手,特意避開了他手心裏的傷痕,拉着他往外走,“我請你吃好吃的。”
他頓了頓,跟了上去。
這個夢境裏的世界和他自己那個世界也差不多,大概是沒有保镖跟着,沒有無數事務等着他去處理,也可能是牽着他的這個人莫名地讓他感到安心。
雖然他不知道這不該出現在他心裏的情緒從何而起。
但這只是夢嘛,他也懶得深究了,他夢到了自己,而夢裏的自己在過另一種生活,姑且這麽認為好了。
至于失憶……他又不傻,這說法比做夢還離譜。
“你叫秋冷是嗎?”他問。
“……嗯。”對方眼珠轉了轉,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牧深立刻就觀察出來,他平時應該不是這麽叫她的。
那該叫什麽。
寶寶?寶貝?親愛的?媳婦?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身邊的下屬是怎麽稱呼自己女朋友的,當場就把臉凍成了十二月的天,冰雹帶雪那種,電梯秒變電冰箱,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來開門的門童大氣都不敢出。
“你是我的……算了。”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問出口,反正結果很明顯。
“我是你鄰居,大學的學姐。”秋冷主動說。
“只是這樣?”他直覺自己不會和一個鄰居這麽親近。
秋冷掏出手機打車,自顧自地道:“先帶你去學校看看吧,你想去嗎?”
牧深沒什麽異議,跟着她上了車。
F大今天是休息日,學校裏卻比上課時候還要熱鬧,牧深跟着秋冷進去,沿路遇到的人都會朝他們打個招呼。
“秋冷!”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小跑過來,“你今天不是去出版社的活動了嗎?怎麽回來了?”
“學長。”秋冷和對方打招呼,“回來拿點東西,對了,你昨天問我的事,我今天去問主編啦……”
牧深站在一邊,看着秋冷和對方講話。
他發現自己這個“女朋友”很受歡迎,學長和她講話的時候時不時會不經意的瞥他一眼,目光裏有少許的審視和排斥。
這麽大的酸味,不用聞就察覺到了。
秋冷卻無知無覺,認真的和對方講完,很自然的把手塞了過來包在他掌心裏,晃了晃他的胳膊:“走了,學長再見。”
牧深走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學長。
對方碰上他的目光,勉強笑了笑,眼神卻始終看向的是秋冷。
他往前錯了一步,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這是食堂,第二食堂的小火鍋好吃。”
“那邊是地下超市,可以租自行車。”
“圖書館。”
“那條小路出去是學校西門,有個游泳館,我們學校的學生去有優惠。”
“這是你宿舍。”
“我學了什麽?”牧深一路上都在聽秋冷介紹這個介紹那個,總算開口說了句話。
“地質學。”秋冷說。
他又沉默了。
秋冷帶着牧深走了這一路,發現原書裏的牧深根本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冷漠不近人情,甚至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偏執,但他确實更不喜歡說話,全身始終繃着,處于一種随時都在防禦的姿态。
“怎麽了嗎?”秋冷問。
“沒有。”牧深惜字如金,隔了好半天才道,“如果我上了大學,确實很想念地質學系。”
“對吧!”秋冷有點開心,原來牧深說自己想學地質學是真的,不只是為了要跟她念同一所大學,“你們地質學的課程好有意思啊,要不是我已經選修哲學了,也很想跟你去上課!”
“是嗎。”牧深淡淡道。
剛才他就發覺秋冷跟他提起學校裏的東西,都只是簡單的介紹,從來沒有沾上他們一起的話題。
大概不想跟他這個牧深分享太多屬于他們之間的事。
看她方才高興的樣子,牧深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他”很愛秋冷,不止是喜歡,不止是眷戀,而是小心翼翼的想要守護的珍惜。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和他所處的不同的世界……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牧深半響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
這個世界的自己居然會用這種歡快的音樂鈴聲。
他還沒來得及接電話,秋冷就伸手過來劃拉了一下,接了視頻。
“班草啊,幫我要到簽名了嗎?”手機那邊是個陌生的男生,語調懶洋洋的,話卻很密,“昨天答應了我的啊,宣冉是那個作家的粉絲,我千叮咛萬囑咐讓你今天去了見面會幫我要簽名,哎要是我在本市就好了……”
他看到牧深面無表情的臉,震驚了:“你不會忘記了吧?”
“紀嘯,哪個作家?”秋冷湊過來出現在屏幕上,“我幫她要,這種事找我不是比找你們班草靠譜嗎?”
“小秋姐姐在啊。”紀嘯頓時換了個笑,說了作家的名字,“不好意思打擾你,能要到嗎?”
“行啊,這個作家跟我關系不錯,我明年跟她有合作呢。”秋冷說,“我幫宣冉要個to簽吧,想寫什麽?”
紀嘯在那邊謝天謝地,就差對着手機磕頭了。
兩人說完又扯東扯西聊了一會兒,完全把牧深這個手機正主當成支架,講完秋冷順手把視頻電話挂了,擡頭就迎上了牧深不解的目光。
因為電話那邊的那個叫紀嘯的人聽上去跟他關系不錯。
“你高中同桌,是你的好朋友。”秋冷說,“哦忘了告訴你,你高中念的學校就是你哥念的那一所,市一中。”
“哦。”牧深垂下眼簾。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抽出自己的手,就和秋冷握在一起,漫無目的的在學校裏散步。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逸的時光了,就算有,身邊的環境也讓他必須時時保持着警惕和戒心,牧家本家雖然被他用最慘烈的手段扳倒,但還有大大小小的那些旁支虎視眈眈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他沒有盟友,只有孑然一身。
秋冷也沒再說話,安靜的陪着他。
快傍晚的時候她接了幾個工作電話,也不避着他,好像她的一切都能向他敞開。
“你哥說他買了菜,讓我們回家吃火鍋。”秋冷接完一個電話,詢問的看向牧深,“回去嗎?”
“你擔心我回去讓我哥看出什麽不對是嗎。”
秋冷被他說破心思,只好點了點頭:“他工作很忙。”
“我會小心的。”他聽出了秋冷的意思,不想讓他哥太操心,忍不住擡手想摸一下她的頭發,最後還是忍住了,面無表情道,“我想再見見他。”
秋冷眼眶猛地紅了。
她轉過頭,不想被牧深看見。
不管他變成什麽樣,骨子裏依然是那個很溫柔的牧深,離開那個讓人窒息的環境,他心底那些被埋藏了的本性就顯露了出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冰冷偏執的人。
車子一路駛進老小區,牧深的看着窗外,仿佛陷進了回憶裏。
自從牧若延不在後,他就再也沒有回過這裏。
故地重游,讓他有種近鄉情怯的惶然。
他本來以為只有他哥,他,秋冷三個,沒想到一進門,裏面鬧哄哄的一屋子人,看見他和秋冷進去,頓時目光都轉了過來。
“老大!”白遷正在和莫臨厮殺手游,勉強擡手打了個招呼。
“喲,回啦?”莫臨的招呼就更簡潔了,頭都沒擡。
“冷冷。”李邂從廚房裏探出個頭,手裏還拿着一把青菜,“還有弟弟,晚上好啊。”
“你怎麽來了?”秋冷詫異的問。
短簾後又探出一個人影,個子高瘦,長得很帥,手上同樣拿着一把青菜,出來對秋冷點了點頭。
“禹盛,你也在?”秋冷走了過去。
“我們本來上你家找你,你爸媽給了我們鑰匙,還沒進門就遇到牧深的哥哥了,邀請我們來吃火鍋。”李邂過來彈了秋冷一臉水,“今天禹盛和我去試鏡,我們老師很滿意。”
“恭喜呀。”秋冷去搶李邂的青菜,沾了自己一手水,然後兩個人在那互相往對方身上彈水,禹盛站在旁邊,臉上被彈了不少,默默抹掉了。
牧深站在門口,很想轉身出去。
他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
“怎麽站門口?”後面響起牧若延的聲音,“坐不下了?”
“哥。”他轉身看着走進來的牧若延。
“忘記買你愛吃的莴苣了,又跑一趟。”牧若延提了提手裏的菜,朝廚房那邊喊了一聲,“菜洗好了嗎?”
“好了好了!”李邂停止和秋冷的對戰,“大神的師父,你來驗收一下?”
“別這麽叫我。”牧若延笑得不行,“我不算命。”
然後李邂瞥見正在打游戲的白遷和莫臨,十分不爽的拿着青菜過去一人給了他們一下子水彈攻擊:“你們是怎麽好意思叫我和禹盛這兩個客人洗菜的?”
白遷叫冤:“我本來就在洗菜啊,是你和莫臨組隊快輸了叫我出來幫你打的!”
李邂:“……對哦,好吧,那你贏了嗎?”
白遷:“……別問了。”
莫臨緊急召喚牧若延:“阿延來組隊,遷子你把剛才随便拉進組的人踢掉。”
“得嘞。”白遷立刻照辦。
牧若延只好拿着手機登錄游戲,帶兩個菜鳥隊友飛一飛。
然後大家一致轉頭看向牧深。
牧深:“???”
秋冷回過神來,拉着牧深進了廚房:“你會做菜吧?”
“會……”牧深愣了一下,“我和我哥住在這裏的時候都是我做飯。”
“嗯嗯我知道。”秋冷把花邊小圍裙拿出來,示意牧深穿上,“今晚的火鍋拜托了。”
牧深臉不受控制的凍上了:“……我做?”
“我們的夥食都是你做。”秋冷認真的說,“你答應我的,不能讓你哥擔心你。”
牧深:“……”
他從來不做飯給別人吃。
算了。
室內青灰色爬上天空,很快就深色侵染,天幕黑了下來,室內燈光明亮溫暖,大長桌上咕嘟咕嘟煮着熱氣騰騰的火鍋,食材堆了滿桌子,還有各種顏色的飲料和酒。
“來,牧深喜歡的雞尾酒。”莫臨把廚房前的開放式吧臺當調酒桌,遞過來一杯淺色金黃的雞尾酒和一杯猕猴桃汁,“飲料是秋冷妹妹的。”
牧深接過兩個優雅的高腳杯,非常不理解這種吃火鍋配雞尾酒的習慣。
這個世界的他實在讓人看不懂。
秋冷坐在牧若延旁邊,看到他過去就挪了挪,把牧若延旁邊的位置讓給了他:“我去調個蘸碟。”
“也給我一個。”莫臨還在調其他人的酒和飲料,擡了下手。
牧若延遞筷子給牧深:“今天的紅湯鍋底不算辣啊。”
“嗯。”他不動聲色的點了下頭。
“口味比較像我們剛搬過來那會兒。”牧若延笑道,往牧深碗裏夾了一筷子肥牛卷,幾片莴苣,“多吃點。”
“好。”他端起碗,也朝牧若延笑了一下。
牧若延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牧深覺得自己長這麽大第一次吃得這麽撐。
他不愛吃東西,尤其是要坐下來和別人一起吃飯,除非必要的飯局,他都是随便對付一點,如果肚子不餓的話他幾乎想不起來要吃飯。
牧若延不在以後,他就更不喜歡和誰一起吃飯了,經常都是助理買了什麽他就吃什麽,味同嚼蠟。
吃東西只是為了活着而已。
但他今天吃了很多,因為牧若延一直在往他碗裏夾菜。
秋冷吃到一半被自己調的蘸碟辣到了,跑去陽臺上狂喝飲料。
牧深看了她好幾次,最後忍不住端着自己的雞尾酒走了過去。
“我哥……大概察覺到什麽了。”他走出去,和秋冷一起坐在臺階上,陽臺上鋪了木地板,外面的小院子牆上貼着一閃一閃的串燈,像無數靜谧的螢火蟲。
“嗯?”秋冷奮力咽下嘴裏的飲料。
“他跟我聊了很多以前的事。”牧深垂眸看着光線溫和的小燈,“還跟我說了現在牧家的情況……是你救了我哥,謝謝你。”
被他這麽鄭重其事的說謝謝,秋冷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要是現在在她面前的是她那個牧深,她早就撲上去了。
“嗚嗚嗚我男朋友怎麽這麽好看這麽可愛,好想親一下,但是現在親會吓到他,畢竟他不記得我了……”
“什麽?”牧深轉頭看着她。
秋冷腦子遲鈍得轉了轉:“??”
她好像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
“怎麽肥事?”她發現自己口齒都有點不清晰了。
兩個人看了看秋冷手裏得高腳杯,目光一起轉向了放在地板上的另一杯橙汁。
秋冷明白了:“啊我喝了你的酒。”
牧深疑惑地看着她:“你醉了?”
“嗯。”秋冷垂頭喪氣的點點頭,“我有點控制不了我自叽了……”
牧深有些不可置信,這才半杯,而且這酒都沒有酒味,跟果汁一樣。
“我酒量很差。”秋冷朝他解釋,肉眼可見的醉了,說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往外蹦。
“我想我男朋友。”秋冷眼淚裏瞬間就包上了一包淚。
“你什麽時候想起我啊。”她又問牧深。
牧深:“……”
真好啊。
這個他還有家人,哥哥還在,身邊那麽多朋友,牧家也不再是他們的束縛。
他垂眼看向有些坐不穩歪向他的秋冷。
一陣風吹過來,越過他們,陽臺上的簾幔被吹了起來,屋裏屋外被隔開,裏面熱鬧,外面安靜,像兩個時空。
牧深眼前有些模糊。
他意識到他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不管這是夢境還是另一個世界。
秋冷說這是他将來的生活,既然都是他……那他稍微擁有那麽片刻屬于他的人,“他自己”應該不會生氣吧。
他想着,傾身過去抱住了秋冷。
秋冷沒有掙紮,溫順的環住了他的脖子。
牧深還沒反應過來,眼神焦距都已經對不準的秋冷就湊了過來吻了他。
唇齒交纏間淡淡的酒味彌漫開來。
他不喜歡酒味,哪怕是雞尾酒,這一刻卻覺得很清甜。
再見了,哥哥,還有……
牧深猛地用手撐住了地板,還有些暈眩,懷裏的秋冷親完他就睡着了,臉靠在他肩上,溫熱的呼吸打在他脖頸間。
“冷冷?”牧深托着她的後腦勺。
秋冷砸了咂嘴,手伸起來在他臉上捏了捏,摟緊了他。
“……喝醉了亂親人。”牧深拿她沒辦法,只好報複性的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把她抱了起來,送她回去睡覺。
“特例先生,你真的非常特例,世界bug還沒有修複完全,你居然能從創始期的記憶裏醒過來!太了不起了!”世界的本初的聲音在他腦海裏花式吹彩虹屁,“真的不可以讓我研究你嗎?”
“不可以。”牧深冷淡拒絕,“創始期的記憶會在我這裏停留多久?”
“明天就會忘記了,至于剛才那段銜接時候的記憶,大概會成為你某一段時間點的夢境。”
“唔。”他推開秋冷房間的門,把她抱到床上,秋冷還抱着他的脖子不放,他只好彎下身拉過被子給她蓋上。
明天他就記不得那些血腥的過往和回憶了。
“冷冷。”
牧深低頭吻了吻秋冷的額頭,然後是臉,唇角,下巴,脖子……最後他狠狠地喘了口氣,停下動作。
“一沾就醉。”他咬了一下秋冷小巧得鼻尖,“懲罰就留到明天,我現在通知你了。”
“唔。”秋冷在睡夢中發出一聲低低的呓語。
牧深笑了笑,沒抽出手,幹脆側身上了床攬住秋冷。
秋冷往他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很香。
原來他曾經失去了哥哥,是向牧家和榮舒複仇的念頭支撐他活着,卻活成了牧若延最不希望他成為的樣子。
還好……現在的他沒有活成那個樣子。
因為秋冷拯救了他。
而他也在一無所覺中,拯救過自己。
他握住了秋冷伸過來的手。
——再也不會放開了。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蘿蔔坑上的人吶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賀孤舟永遠的白月光 30瓶;蘿蔔坑上的人吶 23瓶;張亦、大大快更新啊啊啊啊! 10瓶;君鋆 2瓶;栀子葉、64906900 1瓶;
感謝小可愛們!~
番外就寫到這裏啦,正式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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