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遺囑
遺囑
顧遠洲腦子裏的那根弦铮的一聲崩斷了,混沌不清的思緒攪亂了所有節奏,心髒咚咚咚的,他其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個心情。只是下意識反問道:“你,你說什麽?”
“顧遠洲,我喜歡你,是情侶之間的喜歡,我想讓你做的男朋友,未來做我的小先生,做裴家的家主夫人。我沒有開玩笑,也沒有再戲弄你,我非常認真地向你提出交往的請求,希望你能同意。
可能,可能對你來說有點突然,可是我真是非常喜歡你,好多次我都想着要告訴你,一次又一次放棄,怕你覺得我輕浮,又怕不正式。今天其實也沒有很正式,不是我想象中跟你表白的場景,沒有玫瑰花,沒有禮物,好像你還不太清醒。不過,這是我深思熟慮過,最水到渠成的時機,不夠浪漫,但我的心意你應該能感受到。”
裴司臣垂在一旁的手臂緊張的一直在發抖,手心濕濡一片,胸腔振動的頻率極快極高,神經時時刻刻緊繃着,眼神一直落在顧遠洲茫然的臉上,像一條瀕死的魚,等待着最後的宣判。
屋裏安靜極了,只有間隔幾秒風吹起樹葉沙沙的聲響。
顧遠洲手指緊緊攥住,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時間壓根反應不過來。裴司臣喜歡他,喜歡了他很久。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酸酸澀澀的,許是酒精上頭,太陽穴那一圈疼得厲害,連帶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手指頹然按住過快的心跳,幹澀的嘴唇粘在一起,喉結幾次滾動,面對如此赤城的裴司臣,他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洲洲,說話,你喜歡我嗎?”
顧遠洲避開裴司臣直勾勾的眸子,身體瑟縮着往後,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太亂了,心亂如麻。
“臣臣,我們,先,冷靜冷靜。”
顧遠洲一句話說的異常艱難,抗拒的動作讓裴司臣有些難受,他呆呆地哦了一聲,眼眶似乎是濕潤了,顧遠洲沒看清楚。
裴司臣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第一次生出些反骨來,他扶着顧遠洲的肩膀,壓迫感随之而來,俊臉無限靠近顧遠洲,他一字一頓道:“顧遠洲,只要你說不喜歡我,我立馬就走,再也不纏着你,洲洲,你說,你喜歡我嗎?”
顧遠洲怔怔地盯着裴司臣,眼眶霎時間就紅了,他快速眨了一下眼睛,用極其喑啞的聲音道:“裴司臣,我一千六百二十一歲了,不是二十一歲。”
“我不在乎,洲洲,我不在乎。”
“我在乎。”
顧遠洲幾乎是吼出的這三個字,他捂着心口劇烈的咳嗽,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裴司臣拍着他的後背,愈發心疼。
“對不起對不起,洲洲,是我逾越了,你就當我沒有說過這個話,對不對,我錯了,你別氣。”
“出去,出去。”
顧遠洲聲音太低了,似乎是虛弱到沒有一點力氣。
裴司臣艱難地收回手指,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他呆呆愣愣地看了顧遠洲好一會兒,又踟蹰着不知所措。
“你,你好好休息吧。”
裴司臣失魂落魄離開,關門的聲音小到顧遠洲都沒有注意到。
噗。
顧遠洲捂着嘴唇,他嘗到了血腥氣,濃濃的血腥氣。
顧遠洲顫抖着攤開手掌,他看見了血,吐血了,怎麽會吐血呢。
心髒疼的厲害,顧遠洲慌慌張張地把手上的血擦到衛生紙上,手臂扶着牆到衛生間瘋狂洗手。血絲一點一點洗幹淨,水龍頭還是嘩嘩嘩的流着。
顧遠洲遲鈍地反應不過來,好半晌才關了水龍頭,腦袋靠在門上,鈍痛,密密麻麻的疼。顧遠洲難過的厲害,渾身的力氣驟然就沒了,身子慢慢下滑,他慢半拍蹲在地上,手臂緊緊抱着肩膀,好冷啊,裴司臣,我好冷啊。
豆大的淚珠無聲無息落下,顧遠洲捂着唇,痙攣一般的疼,渾身都疼。
嗬。
顧遠洲咬着唇,牙齒刺進血肉裏,模糊一片。他的眼睛好像看不清了,顧遠洲忍着痛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就鑽回床上,空氣裏還殘留着絲絲縷縷的血腥氣,是裴司臣的信息素。
針紮一般的腦袋在信息素的作用了緩解了一絲,顧遠洲趴在床上,蜷縮起身子,心髒擠壓在一個極小的角落,好像這樣疼痛才能緩解一分。
良久,枕巾上濕了一片,顧遠洲忍着痛慢慢睡了過去。
一牆之隔。
裴司臣呆坐在窗下,手裏把玩着素圈戒指,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好像……不喜歡他。
屋裏一點一點暗下來,裴司臣心口疼得厲害,他慢慢吞吞開了一瓶龍舌蘭,一杯接着一杯的灌。
顧遠洲怎麽會不喜歡呢,怎麽會呢。他送自己戒指,默許他一起過分親昵的行為,不抗拒貼貼抱抱,不惡心互幫互助,怎麽就會不喜歡他呢。
烈酒劃過喉管,灼燒的疼,手心攥着戒指,幾乎要刺進血肉裏。
裴司臣趴在桌上,空了的酒瓶子随意倒在一旁,他眼神愈發迷離,嘴裏反反複複念叨着顧遠洲的名字。
好半晌,裴司臣跌跌撞撞起身,扶着牆出門,又站在了顧遠洲門外,手指搭在門把手收,用了渾身的力氣才克制住要把門打開的沖動。
他不能,也沒有資格這樣打擾顧遠洲了。
今夜無月無星辰,他連顧遠洲都要失去了。
嘎吱。
大門打開,裴司臣晃着神站在院裏,繡球花蕭蕭瑟瑟,已經有了要凋零的跡象,可是,可是還不到九月啊。
沙沙的風把花瓣吹在裴司臣手心裏,他又恍惚回到了做好秋千架的那天,顧遠洲站在花下,他一笑,周遭的花都失了顏色,萬物寂靜,他眼裏心裏,只有莞爾一笑的顧遠洲。
顧遠洲說他一千六百二十一歲,其實,其實并不是拒絕對不對。
裴司臣心髒砰砰砰的跳着,麻木的神經開始恢複,被酒精侵蝕的腦袋嘎吱嘎吱運作,壓抑着的呼吸又緩緩呼出去。
如果顧遠洲真的不喜歡他,大可以直接拒絕,可是他沒有,他只是說自己一千六百二十一歲了。是不是,顧遠洲對他有一點點不一樣,有一點點就好。
裴司臣唇角蕩起一絲笑意,他摘了一朵繡球花就往屋裏跑,等真的到了顧遠洲卧室睡覺門前,裴司臣又開始遲疑,他捏着花不敢有下一本動作。
嘶。
帶着毛刺的花枝刺進皮肉裏,裴司臣慌亂地拽出來還是染上了自己的血珠子。在開的最豔的那一片花瓣上,永遠多了一抹血色。
裴司臣愣愣地看了半晌,發顫的的手指還是沒能握上門把手,他小心地花枝別在顧遠洲門上,再沒有別的動作,趿拉着拖鞋慢慢回了屋子,行屍走肉一般上床裹好被子。
散發着幽香的血腥氣越過木門,準确無誤落在顧遠洲身上。
顧遠洲眉頭緊緊皺着,嘴裏哼哼唧唧的,手指攥着被子,像是夢到了什麽非常可怕的東西。
在燭光搖曳的卧室裏,顧遠洲手腕被細長的銀鏈子栓在床頭,身子微微側着,臉上也說不清是什麽表情。
近乎赤.裸的衣服要遮不遮,顧遠洲咬着唇,長睫輕顫,臉上突然多出來一道陰影,是無限靠近他的裴司臣。
心如擂鼓,身子綿軟。
顧遠洲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眼裴司臣,薄唇抿了抿,想說什麽又在裴司臣要吃人的眼神下吞回去。
“洲洲,我好愛你啊。你愛我嗎?愛我嗎?你愛我嗎?”
啊。
顧遠洲驟然被驚醒,被子潮潮的,渾身冒着冷汗,睡衣快要濕透了。
臉頰的紅暈還沒下去,顧遠洲心有餘悸地揉着手腕,冰冷刺骨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手腕上,手背被裴司臣帶着薄繭的手指劃過,帶起陣陣酥麻,冰火兩重天。
壓抑,心尖卻又泛着詭異的甜。
顧遠洲深呼了一口氣,冰涼的長腿一動就愣在當場,他眼睛瞪的圓溜溜的,不可置信地掀開被子,只看了一眼就差點暈過去。
粘膩的感覺讓顧遠洲的臉頰爆紅,長腿曲起來,膝蓋碰在一起磨了一下。
他,他現在就是想死。
明明已經拒絕裴司臣了,為什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因為那個強取豪奪的夢嗎。
裴司臣真是壞蛋,得不到就要把他囚.禁起來,看樣子,還,還想欺負他。顧遠洲心跳極速加快,捂着臉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顧遠洲無神地癱在床上,手指焦躁地抓着床單摳來摳去,怎麽辦啊。
啊啊啊啊,想發瘋。
咚。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顧遠洲瞬間警覺,他回憶着剛剛的聲音來源,好像是……窗戶。
顧遠洲扭捏地爬到窗邊,拉開窗簾發現一只在玻璃上撞昏的鳥,他小心地打開窗戶,手指碰了碰它,又笨拙地給小鳥心肺複蘇,一分鐘後,小鳥還真的恢複了。
小鳥啄了一下顧遠洲的手指,親昵地在他手心蹭了一下腦袋飛走了。
顧遠洲虛虛握了一下手心,呆呆地望着天,低低笑了一下。
其實,丢人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剛剛那只鳥就算在他面前丢人了吧,自己找不清路,直接撞玻璃上了,還被人看見了,唔。
顧遠洲慢慢吞吞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也沒開洗衣機,木着一張臉飛快搓洗。
他手上全是泡泡,薰衣草香把石楠花的味道一一掩蓋,清水反複漂洗,一直等顧遠洲洗的心裏那點不自在下去才把衣服撈起來。仔細擰幹水分,局促地挂起來,眼神飄忽,沒有再看一眼。
咳咳咳。
顧遠洲幾次清嗓子,他洗漱完是早上七點,這個點裴司臣應該正在喝咖啡吃早飯,他猶疑了好久,還是小心地打開了房門。
嘀嗒。
繡球花下墜的瞬間被顧遠洲的手接住了,他拿起花細細看了一眼,在一處花瓣上看見了早已幹涸的血漬。
血。
顧遠洲蹙着眉在鼻尖嗅了一下,果然聞到了熟悉的血腥氣,是裴司臣的血,他,受傷了嗎。
要出門的腳步不受控制地退回來,他小心關上門,猶疑了幾分鐘還是翻出藥箱把幾個創可貼攥在了手心裏。
他随意扒拉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讓臉上的表情盡量正常,深吸一口氣才去了餐廳。
“小少爺,你今天早啊,怎麽現在就起來了。”
“睡不着了。”
顧遠洲眼神四處尋摸,都沒有在不大的客廳餐廳發現裴司臣的身影。
“小少爺,你找家主呢吧,他還沒有起來呢,我看酒櫃裏少了兩瓶龍舌蘭,是你們昨天喝了嗎?”
顧遠洲下意識搖頭,又想到什麽似的,臉上的笑意淡下去,裴司臣昨天又自己喝酒了,是因為自己拒絕他了嘛。
福叔看顧遠洲好像不太高興,盤算着這倆人是不是生氣鬧別扭了,怎麽怪怪的。
“小少爺,你先吃飯吧,家主估計還要睡一會兒,那麽烈的酒喝了兩瓶,一時半會醒不了。”
“嗯,福叔,你忙吧。”
一頓飯顧遠洲吃的是味同嚼蠟,牛奶喝到半涼才咕咚咕咚喝完。他支着腦袋在餐桌上劃來劃去,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似的進了廚房。
“小少爺,你忙什麽呢。”
顧遠洲啊了一聲,小心地把醒酒湯倒出來,放在餐盤上,他的指尖微微發紅,不好意思地在耳垂上捏了一下。
“福叔,你去給裴司臣送過去吧,對了,別說是我熬的。”
“明白明白,小少爺快歇着去吧,好不容易放假,睡個懶覺吧。”
“嗯,好。”
眼看着福叔要去敲裴司臣的門,顧遠洲坐在沙發上裝模作樣拿起裴司臣的報紙,實則眼睛透過縫隙直勾勾地盯着福叔。
咚咚咚。
“家主,你起來了嗎?”
“嗯。”
裴司臣捂着隐隐作痛的腦袋,啞着嗓子嗯了一聲,喉嚨痛的不行,像是被砂石磨過一般,喝完烈酒又吹了半夜的風,像是有輕微的感冒。
“家主,我進來了啊。”
“嗯。”
香甜的味道順着福叔的靠近愈發清晰,裴司臣撐着床爬起來,吸了吸鼻子道:“這是?”
“醒酒湯。”
裴司臣端起碗舀了一口,緊繃的眉頭舒緩一些,他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輕聲道:“福叔,不是你熬的吧。”
甜,絲絲縷縷的甜,不是福叔常熬的那種,他熬的發苦,回味才甜,這個直接是從心尖裏蔓延的甜。
“是啊,小少爺熬的,我一說你喝酒了,他就很擔心,我去了趟花房小少爺已經熬好了。家主,你別說啊,小少爺面皮薄,不讓我說,你可別說漏嘴了。”
“嗯。”
裴司臣把碗放下,眼睛又瞥到托盤裏的創可貼,心更軟了幾分。
顧遠洲這個口是心非的小吸血鬼,明明擔心的不行,還要狠心拒絕他。
手心的傷口幾乎已經看不見了,裴司臣還是把創可貼拿起來小心地貼上,他這一晚上想明白了,他直截了當表白肯定把顧遠洲吓壞了。
他沒有追求,沒有承諾,卻要求顧遠洲跟他在一起,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純純耍流氓嘛。
要追他,春風化雨,絲絲入扣,一點一點把顧遠洲的心融化,他太急切了。顧遠洲純粹的像白紙一樣,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啊。
“知道了福叔,你先忙吧。”
裴司臣飛快起身洗漱,臨時出門又躊躇起來,他握了一下手心,才自然地出門。
踢踏的聲響像是踩在顧遠洲心尖上,他半垂的眸子發着顫,緊張的無所适從。
噠。
顧遠洲手心裏緊攥的報紙被敲了一下,緊接着裴司臣喑啞的聲音傳來,“顧遠洲,你報紙拿反了。”
嘩啦。
顧遠洲一陣操作猛如虎,一看報紙現在才是反着的,裴司臣騙他的。
“你怎麽說謊啊。”
“不好意思,那是我眼睛沒有看清楚,你繼續看吧。”
裴司臣不經意露出手心的創可貼,像是刻意放緩的慢動作,被顧遠洲看了個十成十。
他一直注意着顧遠洲的表情,看見他眉宇間的憂愁,心情詭異的好,洲洲還是非常擔心他的。
裴司臣沒有在停留,直接去了餐廳。
顧遠洲氣鼓鼓地把報紙排在茶幾上,狠狠瞪了裴司臣一眼,他怎麽這樣啊,故意讓他丢人。顧遠洲心情不太舒服,老覺得心口悶悶的,他不自在地揉了一下,拿着手機就點開了消消樂。
游戲可消百愁。
福叔慌慌張張地避開顧遠洲就進了餐廳,他把粘血的紙巾拿給裴司臣一看,緊張道:“家主,你看看,小少爺是不是不舒服啊,我看着像是吐的血。”
裴司臣緊張地捏着紙巾,眼神陰鸷,洲洲是不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對不對。
“家主,要不要去趟醫院。”
“沒事,我打個電話。”
“喂,是我,一個人突然吐血是怎麽回事?”
“可能是急火攻心,是不是遇到什麽着急的事情了,要保持良好心态,不用喝藥。你要是真擔心可以讓他喝點下火藥,沒事的,不要刺激他。”
裴司臣挂掉電話,捏着手機久久無言,顧遠洲肯定是被他氣的。他就不應該随随便便就跟他表白的,吓到他了。
“福叔,你給顧遠洲泡個下火的中成藥沖劑,就說的這兩天天幹,潤喉的。”
“好。”
裴司臣挪到客廳,顧遠洲還窩在沙發裏手機,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咳咳,福叔,我出門一趟,要是中午回不來,我給你打電話。”
顧遠洲的手指一頓,耳朵也跟着微微豎起,結果裴司臣說完這一句就沒了下文,等他再擡頭時裴司臣已經不在屋裏了。
所以,他們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了嘛。
顧遠洲把心底那點不舒服壓下去,又若無其事地去玩游戲。
“裴總,這是咱們律所最厲害的秦律師,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咨詢他。”
裴司臣嗯了一聲,他早就聽說過秦铮的大名,帝都很多有名的大案子都是他經手的,無一例外,都極其妥帖。
“秦律師好。”
“裴總好,不知道您是打官司還是別的業務。”
裴司臣倚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捏着手指道:“立遺囑。”
秦铮一愣,下意識道:“什麽?”
“咳,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裴總才27歲吧,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遺囑是不是……”
他壓根沒聽說裴司臣有什麽毛病,居然開始立遺囑了。
“沒事,如果把我名下所有資産都留給他,需要的手續負責嗎?所需的一些資料我都帶了,最好今天就辦了,該公證的,該其他手續的,基本都沒問題了。”
“不好意思,裴總,恕我冒昧地問一句,您打算把資産贈予誰?”
裴司臣捏戒指的手一頓,猶疑了一下道:“我的……omega。”
好,好溫柔啊。
秦铮哪裏見過裴司臣這種表情,都是財經新聞上冷冰冰的表情,還有雜志上風風火火的背影。沒想到,私下裏他提起自己的omega是這樣的。
“好,裴總,你提要求吧,我把合同給你拟訂出來。我再确認一下,是所有資産嗎?公司股份,資産,房産,以及一些地皮,所有嗎?”
“嗯,所有。我還想把現在住的那個四合院過一下戶,現在就過戶給他。”
“這個可能需要他本人在場,因為我們沒有他的證件。”
咔噠。
“給,一起辦了吧。”
秦铮看了眼身份證上的照片,眼睛驟然亮了一下,好漂亮,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人。怪不得裴司臣一頭紮進去了,就放誰身上都得栽。
“裴總稍等,我盡量快點辦。”
裴司臣的資産太多了,律所好幾個律師整理了幾個小時才搞完,整理到最後眼睛已經麻木了,錢就是數字,只是數字。
一直等到天黑裴司臣才拿着一式三份的合同回家。
“家主,你可回來了,怎麽這麽晚。”
“有點事,洲洲呢?。”
福叔偷偷摸摸道:“你一天沒回來,小少爺吃飯都心不在焉的,剛剛等不到你,在沙發上困的一點一點的,我就攆着他睡覺去了。”
“行,知道了。”
嘎吱。
裴司臣一進門床上的人就醒了。
“幹嘛?”
顧遠洲的聲音悶悶的,有些不開心。他都要睡覺了,這人也不知道去哪了,身上還有別的omega的味道。
“在這簽個字。”
“什麽啊?”
“你別管,簽字就行。”
顧遠洲突兀地想起那個囚.禁的夢,不會是那什麽協議吧。
“不簽。”
“洲洲,你最乖了,聽話好不好?”
顧遠洲眼睛又有些發酸,心底的委屈頓時又湧上來,“不乖,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