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婚事
婚事
聞言,楚洛着實愣住。
她為一己之私,動用赤玄令,攪動江湖風雲,更把赤墨卷入家國權力之争中,當真不該。
自古以來,朝堂與江湖都是互相制衡的存在,互補牽扯,否則必遭大難。當年圖夕覆滅的最大原因就是江湖和朝堂牽涉太深,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雖然于如今的他而言,得到玄莊幫助固然有好處,但于得來的風險相比,還不如不要。
尤其當他得知赤墨是讓他看第一眼時便生出了無限好奇、第二面便生出無限喜歡、第三面已能動他肝火亂他情緒的那個人時,他氣的簡直想發瘋。
因為不管如何,如今幫他的人,日後都不可能存在于他身側,即便是赤墨。
先前她為助他隐忍暗藏太子左右聽之任之,可近日太子似有所察覺,對她生了非分之想。
他就更氣,更惱。
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個丫頭變得如此弑殺了。“天樞雖無用,可他主持承恩寺多年,超度亡魂忠骨,你實在不該為了奪令殺了他。”
楚倩斜眼瞅着楚洛,一臉諷刺:“哼,四哥你好生可笑,寧可可憐一個老禿驢的功績,卻對我這些年的付出視而不見,我在你心裏,當真就這麽一文不值嗎?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夠了。”楚洛冷聲呵斥:“你喝多了,回屋休息吧。北羌的事我自有主張,不許你再插手,否則,休怪我不念多年情分。至于你我的婚事,你不必當真,我自會去向大将軍賠罪。”
楚洛說完,徑直躍下屋檐走了。
有些事既然決定了,就必須說清楚。這些年,他視楚倩為小妹,從未有非分之想。對赤墨,卻是從初見時心裏就生了企圖。而現如今,赤墨已經是他的人了,盡管她說不在意這些虛名,可他必須負責。
蓮姨帶來的消息,譚家自願與楚家解除婚約,那麽不管日後如何,他們之間都不可能再攔截一場聯姻,而今他身上捆綁的就只有同楚倩的婚約了。
所以,為了日後,他不能妥協。
聽着他說要解除婚約,楚倩僵在原地,清明的眼神一時驚愕一時憤怒,錦袖下緊握的手指骨泛白。
楚洛和譚怡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從來都不與其拖泥帶水,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可是這時候的楚洛不會知道,他自以為的坦誠,終究讓他在不久後的将來,承受了生命中最慘烈的存在……
彼時再見,早已相望無話!
搖搖晃晃的回到屋中,楚倩啞着嗓子叫來了一個人。
那個人從頭到腳都被黑布包裹着,看不清面貌如何,但是能從他身上那一團麻煩的裝束看出,他絕非普通人。
醉醺醺的楚倩看都沒看那人,只是用了一種很毒辣的語氣說道:“去查清楚,我要知道他心裏的人究竟是誰。”
聞言,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擺了擺手,應下了這事。
只是離開時,從身旁的桌上拿走了一個精致的木箱,掂了一下份量後,又突然退了回來,這才冷冰冰道:“查他一個人,用不了這麽多。除非你還要我們做其它的事?”
楚倩沒理他,算是默認。
那人也識趣,提了箱子就走。
約莫一個時辰後,楚老将軍回到了驿館,他上樓直奔楚倩的屋子,看面色穩中帶急,并沒有多少憤然之色,想來是沒有遇上楚洛。
楚倩依舊拎着個酒壇子,不過這次的酒壇沒有在屋頂時的那個大,她見自己的父親匆匆進門,笑着迎了上去:“父親,你怎麽來了?”
楚老将軍瞧着自己的女兒一張酷似她母親的小臉緋紅,一雙大眼睛也是猩紅一片,心裏生出幾分憐愛來,誰料一股酒味撲面而來,倏地皺眉,不悅的輕呵道:“你怎麽又喝?”
楚倩從小在軍營長大,酒量驚人,雖不怕她喝醉,但畢竟喝酒傷身,還是為了個男人,想想就生氣。
見楚老将軍臉色難看,楚倩利索的攙住他的胳膊,靈活的躲開他要來搶酒壇的手,繼而笑顏如花地嗔怪道:“怎麽啦,不能喝啊?想當年我不喜歡喝酒,還是父親親自下令讓我喝的。”
聞言,楚老将軍眉頭一皺,不悅的斥責道:“是為父讓你喝酒沒錯,可那是為了保你在軍中不被欺負。可為父總該沒讓你這麽毫無節制的喝,還是一個人喝悶酒吧?”他看得出,從這丫頭來了上京,似乎就變得悶悶不樂,沒有來之前開心。
當父親的,自然見不得心肝寶貝被人欺負,誰也不可以。
楚倩聞言,假裝生氣的丢開楚老将軍的胳膊,又抱起酒壇仰頭喝了一氣,末了這才回頭來,眯眼看着自己的父親撒嬌道:“喝悶酒有什麽不好的,我一個人想怎麽喝就怎麽喝,一個人喝那才叫痛快。父親你可還記得,當年我在軍營裏當将軍的時候,他們一個個找我喝酒,可沒一個人能喝的過我……我可是千杯不醉……父親要不你也來點兒?”
楚倩說着伸手将手裏的酒壇支了過去:“這酒味道不錯,雖然沒有我們西楚的酒醇厚,可絕對夠烈。父親你嘗嘗看!”
永遠不要試圖和一個故意裝傻的人講道理,這是楚老将軍眼下最直觀的感受,他無奈的接過酒壇,放在鼻尖嗅了嗅,最後索性抱起酒壇,仰頭豪飲起來。
楚倩看着自己的父親如此這般,眼中原本悲怆的笑意多了幾絲鮮活,好在她還有父親,還有一個愛她的父親。
吸了吸鼻子,走過去挽住這個愛着她的男人,像小時候一樣靠在他肩膀上呆呆的問:“父親,昨日賜婚,皇帝陛下的意思是不是讓咱們定成婚的日子?”
楚老将軍垂眸,寵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兒,他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遂笑道:“倩兒想何時與宸王成親呢?”
聞言,楚倩突然變得嬌羞起來,仰着頭望着自己的父親,俨然是一副小女人的幸福模樣:“此時我與王爺說過了,他讓我定,我覺得祭月節不錯,父親以為呢?”
楚老将軍定目思量了半響,點了點頭,道:“下月十五,确實是個不錯的日子。”
“那父親今日可否進宮面聖,請皇帝陛下下旨?”
看着自己女兒期待的目光,楚老将軍不忍拒絕,重重點頭:“為父這就去。”
……
臨近月末,各部門都忙的飛起。
不僅因為下月的祭天儀式,還有宸王的婚事,另外,三年一度的秋闱也要在下個月完成。
譚心臺身兼數職,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家都顧不上回幾次。好不容易能回趟府,卻被人堵在了門外。
不因其他,只因梅兒趕車來禮部接人,結果被千辰月和千辰灏給遇上了。
“六哥,你說譚心臺可真不要臉,虧得父皇還誇他能幹,有才華。你看他,竟日與樓裏的姑娘攪和在一起,竟然還大搖大擺的讓姑娘來接,真是傷風敗俗,不知廉恥。”千辰月站在轎子跟前,指着禮部門口的另一頂花枝招展的軟轎,十分不屑。
千辰灏慢悠悠的從轎子裏走下來,手裏拿着一把空圖折扇,眉目俊朗,神态優雅:“俗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嘛,人家自己的家事,你操的什麽閑心……”
聞言,千辰月回頭來白了一眼故作風姿的人,自我反省道:“我才懶得操心,就是跟你吐槽吐槽,七哥不也說他人挺好末,他不也看走眼了末。”
千辰灏皺眉,忽然狡詐一笑:“千辰月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對譚心臺有想法?該不是想招他做驸馬吧?”
聞言,準備去禮部的千辰月腳下一滑,差點栽個跟頭:“六哥,你在胡說什麽啊!”
千辰灏唇角勾起:“這工部幹的活不行呀,我看得讓他們重新把這地磚鋪一遍,免得把我們小月兒摔傷了,怎麽找驸馬喲!”
“六哥,你……”千辰月氣急,回身來打千辰灏。
見千辰月反應激烈,千辰灏打趣:“六哥就是說說,小月兒犯什麽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口是心非呢!”
千辰月瞪眼反駁:“我哪裏有口是心非,六哥你別再亂說了。我……我才沒有要招他做驸馬呢!他那麽渣,一介草民莽夫,如何配得上我的身份!”
千辰灏饒有興致的點點頭:“也是,他出入朝堂不過一載根基尚淺,論才華樣貌也并非出衆,配你個刁蠻公主,确實欠了點。不過我看你挺動心,既如此,降低點兒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六殿下點評的真是直觀,一針見血,九公主爽直可愛,秀外慧中,乃我等萬千士子心中的女神,今日得見公主真容,已是三生有幸,再不敢妄想高攀了。”
譚怡一出門,就聽到這兩人在大庭廣衆之下無差別對話,于是在心裏感謝了他們一萬遍。
“呵,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大人這是回哪呀?”千辰灏看着譚怡,明知故問道。
譚怡雖然沒聽全千辰月先前的對話,可是讓梅來接卻是她的注意,目的就是為了制造壞名聲:“讓六殿下見笑了,不知殿下,宸王的婚事,準備如何?”
按理說此事應由欽天監和禮部共同準備負責,這次,皇帝卻讓千辰灏牽頭,這兩部門配合。
千辰灏一愣,指着禮部大門:“這不正想找大人商議此事末。”
譚怡一愣,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軟轎,指着剛走過的大門:“既然如此,那六殿下,裏面請吧!”
見相談甚歡,壓根不理會自己,千辰月氣的不行,卻又好意思當着譚怡面發脾氣,一時憋屈的在原地直跺腳。直到兩人沒了影,才火急火燎的追進去:“六哥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