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一時半會也弄不明白,姜萱決定把這個小木盒一塊帶走了。
離開房間時,姜萱挑了厚厚的一沓廢舊報紙,連同三本舊書,再加上小木盒,差不多三斤重。
老大爺放下秤杆,“三斤啦,一斤兩毛錢,剛好六毛錢。那個黑漆漆的小木盒……有什麽好的?”
姜萱笑笑:“我想拿回去當首飾盒,雖然有點破,但是擦幹淨了應該也挺好看的。”
“也是,你們小丫頭喜歡這些東西!”
老大爺沒多想,收了姜萱遞過來的六角錢,又重新躺回了藤椅上,樂呵呵地搖扇子,看着姜萱越走越遠。
從廢品收購站出來,姜萱抓緊時間回到了大雜院。
對門的楊嬸正在燒水做飯,見姜萱提前回來,納悶地問:“今天下班這麽早嗎?”
“對,今天下班早。”
姜萱說着,把手裏沉甸甸的一捆報紙扔進柴房,轉身問:“嬸子,現在幾點啦?”
楊嬸扭頭看了眼屋裏的鐘表,“四點三十五。”
那應該來得及去一趟糧店。
糧店和副食品店都是五點左右關門,離得不遠,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想到這裏,姜萱急忙進屋,把三本菜譜随手扔到桌上,小木盒塞進空間,然後接了一盆水,洗手洗臉,把衣服上的灰塵拍幹淨。
在廢品收購站走一遭,連頭發都能沾了不少灰。
姜萱草草收拾了一番,又取來糧本副食本,慌慌張張出門。
楊嬸喊道:“去哪裏啊?”
“去店裏買菜!”姜萱頭也不回。
看她手裏空蕩蕩的,楊嬸嘆口氣,攔住她道:“好歹把竹筐帶上,再拿一個盆,今天有豆腐供應呢!”
“還有豆腐呢?”
姜萱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懂,慢半拍的去拿竹筐和不鏽鋼盆。
楊嬸不放心地問:“糧票和錢都帶了嗎?豆腐票也不能忘了。”
“全都帶啦。”
姜萱趕時間,飛一般地跑出大雜院。
短短五分鐘跑到糧店門口,店門敞開,裏面還有不少顧客。
姜萱慶幸地彎腰大喘氣。
走進糧店,三個櫃臺依次排開,後面的貨架分成了一格一格的,夾雜着稻殼的糙米堆得冒尖,其他米面糧所剩無幾。
前面有老太太正在買糧,姜萱大膽走上前,細心觀察。
只見老太太把糧本遞給售貨員,又把兩張糧票和皺巴巴的錢票遞過去,“同志,我買半斤的玉米面。”
售貨員翻白眼:“說了多少遍了,玉米面是細糧,早就賣光了,下次早點來排隊!”
老太太當即改口:“那買兩斤糙米。”
售貨員沒吭聲,不耐煩地打開糧本,劃掉原有的米面糧份額,重新寫上減去兩斤的糧食份額。
收了一角四分錢,還有兩斤的粗糧票,最後才給稱了兩斤糙米。
姜萱不禁咂舌。
算算價格,一斤糙米只要七分錢……未免太便宜了!
姜萱趁機問:“同志,請問玉米面賣多少錢?”
“沒得賣。”售貨員愛理不理。
這什麽态度?姜萱忍了忍,又說:“我就是問問價錢!”
對方聞言,難得擡頭瞥了她一眼,哧笑道:“玉米面嘛,一斤九分錢,連這個都不知道,恐怕從來沒買過吧。”
“……”姜萱白眼,“我倒是想買啊,你不是說沒得賣嗎?”
姜萱看不慣她這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臉。
都說相由心生,對方年紀輕輕,看着倒是眉清目秀的,偏偏要斜着眼睛看人,愣是多出了幾分刻薄。
姜萱冷哼兩聲,當即走到旁邊的櫃臺,拿出自家的糧本,和白白淨淨的小姑娘搭話。
“同志,請問這個高粱米、豆面、白面,店裏還有賣嗎?價錢又是多少?”
小丫頭梳着兩根麻花辮,圓臉圓眼睛,笑起來挺可愛,“高粱米和豆面還有剩,白面就是餃子面啊,到貨的第一天就賣完了!”
姜萱擰眉:“那個玉米面也是剛到貨就賣完了?”
“對,”小丫頭又說,“你不看公告的嗎?這個月的細糧還沒派下來,如果到貨了店裏會提前貼公告,到時候記得早點來排隊,晚了說不定就賣完了。”
姜萱:……
敢情還要排隊搶着買啊?
姜萱也不敢再問別的,只能挑着買了兩斤的高粱米和豆面,價錢都是一斤一毛錢,很便宜。
至于最便宜的糙米,一斤七分錢,沒有經過脫殼加工處理,摸一把都紮手,吃起來估計更紮嘴了。
姜萱才不願意買這個呢。
從糧店出來,又抓緊時間去了隔壁的副食品店。
剛進門,姜萱看見賣豆腐的櫃臺,連忙走過去,“同志,請問這個怎麽賣呀?”
“一塊豆腐兩分錢,要豆腐票的。”
姜萱真沒想到價格這麽便宜……默默掏出兩張一分錢,一張豆腐票,最後把副食本也遞過去。
順利買到一小塊新鮮豆腐。
副食店的供應種類繁多,包括雞鴨魚蛋蔬菜瓜果,可惜姜萱只看見了雞蛋和其他一些常吃的食材,比如圓白菜胡蘿蔔,
至于雞鴨魚,那都是節假日才有供應的。
豬肉攤子一個月只開兩三次,會提前張貼公告通知,到時候又是排隊搶購。
逛完糧店副食品店,姜萱對這個年代的糧食物價再次有了一個深刻的認知。
太便宜了。
要知道,姜萱剛剛買了兩顆圓白菜,三個西紅柿,還有胡蘿蔔,最後只花了不到五角錢。
這樣算下來,平時買米買菜,還是在糧店和副食店買更劃算。
黑市糧的價格反而太貴了。
可惜糧店副食店都是限量購買,鄭西洲每月有四十五斤的定額糧,姜萱有二十一斤,加起來只能買六十多斤。
姜萱嘆口氣。
怪不得還是有人願意花大價錢買黑市糧,城裏人吃商品糧,單單靠供應根本吃不飽啊。
一路慢吞吞地走回家,還沒進院子,迎面撞見了鄭西洲。
男人穿着灰色汗衫,軍綠色工裝褲,腳踩一雙發舊的短軍靴,襯得那雙長腿越發筆直。
說起來,鄭西洲的個頭很高,應該超過一米八了。
姜萱也算是長得高的,将近一米七,站在鄭西洲面前,剛好到他下巴。
不是姜萱有偏見,和現代滿大街一米七左右的人群相比,這個年代的人,個頭普遍挺低的……
興許是缺乏營養。
大部分人都是一臉菜色,瘦巴巴的,穿得也破,不愧是貧窮落後的1958年。
姜萱正胡思亂想着,後腦勺猛地被拍了一下,男人聲線低沉,“愣着幹什麽?進院子啊。”
姜萱瞅着他雙手插兜一派潇灑的英俊模樣,再低頭,瞅了眼自己懷裏沉甸甸的竹筐。
她懷疑人生地問:“你沒有主動幫忙的那個自覺性嗎?”
“什麽?”鄭西洲納悶。
姜萱沒好氣地把竹筐扔進他懷裏,“拿着,我快累死了!”
狗男人,眼睜睜看着她抱着沉甸甸的竹筐,也不說幫忙搭把手!
姜萱快被他氣死了!
她累得跑了一下午,又是去廢品收購站找菜譜,又是去糧店副食品店,這會灰頭土臉的,熱得滿頭大汗。
結果這個混混二流子悠閑自在,比誰都輕松。
鄭西洲這才反應過來,看着竹筐裏的面袋子和其他食材,好笑道:“這不是都到家門口了嗎?走兩步的事情,至于嗎?”
姜萱踢他:“以後看見我手裏有東西,就得有這個自覺性,幫我拎着拿着!懂嗎?”
“懂了。”就是嬌氣。
鄭西洲暗自吐槽,一手輕松拎着竹筐,一手拽了拽她的馬尾辮,“怎麽忽然去糧店了?下班挺早的?”
“我提前下班的。”姜萱白眼。
回到家,姜萱累得趴到桌上,看見收回來的三本菜譜,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閱。
鄭西洲也看見了桌上的書,坐到一邊随便翻了翻,臉上露出笑意。
“菜譜啊?”他揪住她耳朵,“今天怎麽這麽乖?主動學廚藝呢。”
又不是為你學的!你樂什麽樂?
姜萱是吃膩了土豆炖粉條和玉米餅,想着給自己改善改善夥食。
不過,看着他滿含笑意的桃花眼,姜萱眼珠一轉,順着鄭西洲,軟聲說道:“是啊,我想着,多學點廚藝,給你做好吃的!”
鄭西洲樂得揮手:“快去試試,今天做個沒吃過的花樣,我給你評價評價!”
評價你個頭!
姜萱當即在心裏痛罵了他一句,面上卻溫溫柔柔,軟聲和他撒嬌。
“可是今天我太累了,不想做飯,又不想動……怎麽辦?”
她仰臉看着他,目光期待,一雙眸子水潤潤的。
鄭西洲眼皮直跳:“姜萱同志,你想說什麽?直說。”
姜萱露出真面目,“中午不是剩下半鍋玉米粥嘛?你把玉米粥熱一熱,舀一碟蘿蔔泡菜,随便吃吃得了。”
鄭西洲:……
于是兩人下午吃的簡簡單單,吃完飯,姜萱照樣從外面端盆水,關起門讓他刷碗。
鄭西洲陰着臉,一邊刷碗一邊說:“就沒見過你這麽嬌氣的!”
姜萱只當他說話是放屁,趁着他洗碗的功夫,連忙走進卧室,從空間裏拿出廢品收購站買來的那個小木盒,繼續摸索尋找玄機。
紅酸枝的首飾盒,看表面留下的印章刻痕,像是民國期間的産物,勉強算是一個好東西。
使勁搖晃,能聽到輕微的悶響,那就說明盒子裏面肯定有夾層。
只是,夾層該怎麽打開呢?
姜萱擰眉思索,忽然屈指扣住盒子上下,一左一右整體使力,咔嗒一聲,只見原本毫無縫隙的木質表面,沿着明顯的黑色條紋,漸漸裂開了一條縫。
姜萱大喜。
怪不得她找不到夾層機關呢。
原來這個首飾盒的設計別有心機,專門利用了木材本身的特點,借用天然的黑色條紋,擋住了暗盒的縫隙,讓人下意識忽略了這一點。
徹底打開暗格,姜萱驚呆了。
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是銀票地契,反而是一把槍——模樣很熟悉,應當是勃朗寧M1935式手/槍。
她空間裏也有兩把槍,那是姜爸爸在國外托人買的,交給她防身用。
姜萱自小家境優渥,和普通人相比,遇到的潛在危險只會多不會少,也許是來自生意場上的敵人對手,又或許是公司內部的利益鬥争。
随身攜帶槍.支,只是最壞的一個防身後招。
所以姜萱是會使槍的,也能認得一些槍.支樣式。
勃朗寧M1935式,她還從來沒有摸過呢。
姜萱笑了笑,小心翼翼取出這把槍,利落地拆掉彈匣。
雙排彈匣,容量13發,膛內還有一發子彈呢。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的嗓音,“彈匣拆得挺利落啊,你怎麽會的?”
姜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