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姜萱打心眼裏想避開鄭西洲。
她長得漂亮,家境又好,從小到大多的是富二代主動追求,這會豈能看不出鄭西洲的心思?
奈何姜萱喜歡的不是他這種混混二流子的類型,恰恰相反,她喜歡明亮溫暖的斯文人。
最好是年紀輕輕的大學教授,穿着白襯衫西裝褲,戴着金絲邊框眼鏡,談吐溫和,沉着冷靜,那才叫謙謙君子呢。
見姜萱目光躲躲閃閃,鄭西洲全然裝作沒看見,厚着臉皮問:“你叫什麽名字?”
“……姜萱,生姜的姜,萱草的萱。”畢竟是幫了自己大忙的,姜萱說話态度很和善。
“萱草忘憂,名字寓意倒是挺好的。”
姜萱驚奇,認真看了他一眼。
人不可貌相,看不出這貨居然也是肚子裏有墨水的。
鄭西洲又問:“聽你的口音,應該不是江東市本地人?”
姜萱頓時提高警惕,斟酌着說:“我是從南方那邊來的……”
姜萱沒說謊。
她本來就是在南方長大的,說話腔調咕哝軟語,聽起來軟綿綿的。
然而這裏是江東市,北方城市,滿大街都能聽到夾雜着當地口音的方言,幸好溝通交流沒什麽太大困難。
不然姜萱可以選擇去死一死了。
一聽到她是從南方來的,鄭西洲眉頭緊皺,擡頭緊緊盯着她。
姜萱一陣頭大,連忙道:“鄭同志,我不和你說了啊,我趕着去火車站呢。”
“火車站?這麽快就要走了?”
“是啊。”姜萱想了想,轉念又道,“你也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我來這裏是想投靠一個遠房親戚來着,結果循着當年的地址找了一圈,什麽都找不到……”
鄭西洲當即道:“你把那個遠房親戚的地址和大概信息告訴我,我在這裏認識的朋友多,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天知道姜萱壓根沒有所謂的遠房親戚!
要知道,現在是1958年,她爸媽還沒出生呢,至于爺爺奶奶,這會估計遠在國外上幼兒園,辛辛苦苦學着洋文單詞,直到九十年代初才回到祖國媽媽的懷抱。
在這個破落年代,姜萱舉目無親,萬事只能靠自己精心算計,稍有不慎,就得被公安同志抓去拷問了。
此時此刻,姜萱再次痛恨自己不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學生。
當一個小學生多好,有困難找公安叔叔,黑戶的問題輕輕松松解決!
做夢歸做夢,還是要堅強地面對現實。
嗚。
姜萱又想哭了,但是哭也沒用,先把眼前的桃花運打發了再說。
“鄭同志,謝謝你願意幫我,我……我已經決定坐火車回家了。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回來找你的。”
說罷,姜萱指了指他手腕上的表帶,又笑着道:“我還要贖回這塊手表呢!你不要給我丢了呀!”
溜了溜了。
她忙着擺脫黑戶的身份,該去找公安叔叔碰瓷了。
姜萱越過他就跑。
鄭西洲沒追上去,站在原地,久久望着姜萱的背影,眼中晦暗不明。
牆頭上方突然冒出一個黃毛腦袋,“洲哥,你不跟上去再問問?”
“還能問什麽?”
“嘿嘿,問問她家住哪裏呗。”
“不問了,那丫頭看不上我。”鄭西洲冷着聲音說。
黃毛啧啧兩聲,捂着耳朵裝作沒聽見。
中午十二點,太陽高高挂在天上,酷熱難擋。
街上人來人往,依舊是一水的灰藍黑服裝,沒有一絲鮮亮色彩可言。
姜萱坐在街邊的樹蔭下,時不時望一眼遠處的派出所,臉色有些發愁。
該怎麽碰瓷呀?
總不能看見一個公安同志就要撲上去暈倒?那絕對不行。
左思右想,姜萱想得心煩,索性撿了一根小樹杈,躲到樹後畫圈圈,愁得小聲嘀咕,“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姜萱頭一回覺得寸步難行。
解決戶口勢在必行,不能再拖了,越往後拖,風險反而越大。
電光石火間,不知怎麽回事,姜萱突然轉過頭,注意到了前面的一對母女。
說是母女,又不太像,老婆婆年紀挺大,滿臉皺紋,腿腳倒是挺有勁的,牢牢抓着女生的兩只手,扶着女生往小巷走,行色匆匆。
女生閉着眼,雙腳無力,幾乎是被拖着走的。
走到巷口,一個瘦巴巴的男人搓搓雙手,笑嘻嘻地抱起了女生。老婆婆甩手,似乎笑罵了兩句,然後緊跟了上去。
姜萱睜大眼睛。
老天爺啊,沒那麽巧吧?這是撞見了人販子的作案現場?
不怪姜萱會多想,那個女生看起來挺漂亮的,白底碎花襯衫,黑色工裝褲,衣服上沒有一處打補丁的痕跡,腳下穿着系帶小皮鞋,別提多洋氣了。
老婆婆卻是一身破舊的粗布衣裳,邋裏邋遢的。
會不會是她猜錯了?
興許那個老婆婆是女生的幫傭?電視劇裏也不是沒有這種情節。
不等姜萱繼續深思,很快,巷口出現了一輛馬車,老婆婆利落地甩着馬鞭,呼嘯而過。
姜萱:!!!
這就跑啦?
姜萱急得團團轉,下意識跑到派出所對面,偏偏又不敢走進去報案,只能眼睜睜看着那輛馬車漸行漸遠。
不管怎麽樣,人是肯定要救的,她做不到袖手旁觀。
想到空間裏防身的兩把槍,還有自己的落戶計劃,姜萱眼眸閃爍,憋住一口氣,飛奔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