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刺眼的光芒驟然減弱,庭筠還未睜開眼看清情況,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就甩了過來。
“混賬!”
這個巴掌絲毫沒手下留情,庭筠感覺左臉一片火辣,疼痛幾乎瞬間蔓延開來,将她的腦子從混沌中強行拉出,耳邊甚至被打的有些嗡嗡作響。
她偏回臉,看向面前神經病一樣打了他一耳光的人。
男人四十左右的樣子,身上穿着很隆重的異族服飾,一副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他濃眉下的鷹目正盛滿了滔天的怒火,氣息粗重,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指着庭筠的鼻子罵道:
“不敬父母不知輕重的東西!”
“我的臉都給你丢盡了!你的腦子是叫蠱蟲給吃了嗎?!”
……他在說什麽?這又是哪兒?庭筠強忍着蹙眉的沖動,并未輕舉妄動,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男人邊深吸了好幾口氣,邊手指狠狠地點着他,最後一甩袖子:
“你趁早給我死了逃走的心思!這件事由不得你說不!”
“滾回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庭筠見這男人一副氣到不再打算開口的模樣,也不留戀,轉身就朝外頭走去。
在即将跨過門檻時,男人冷硬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記得試穿婚服。”
庭筠滞了瞬,腳尖踢到檻沿,一陣悶痛。
她壓下滿心的驚訝和疑惑,繼續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發現這裏倒是一番別有異族風情的豪華,除了這個,沒再發現什麽疑點。
另外,從剛才簡短的對話可以得出幾點淺薄的信息:
1.她現在進入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異界空間,又或許是什麽編織的幻境之類;
2.她現在進入了一個別的身軀,或者說是成為了某個角色(好家夥,雙重軀殼疊疊樂呢在這兒?)以及,剛才那個男人很有可能是她的“父親”;
3.她現在這個身份馬上要結婚了,而且從剛才的對話還看,“我”很有可能是逃婚,結果被發現抓回來了。
庭筠就勢在樹蔭下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梳理:似乎是那朵奇異的金蓮發出光芒後,她就被吸入到這個地方,而其他人也不知所蹤。
這事在0929的意料之中嗎?是屬于原著的劇情嗎?她又該怎麽結束、或者說怎麽“通關”?
庭筠在微微的混亂之後逐漸鎮定下來,試着看看能不能打開系統的操作面板,結果所有功能和頁面顯示“無法連接網絡,請稍後再試”,那麽可以肯定,這裏是一個隔絕的空間,系統也無法左右和插手這邊。
庭筠頓了頓,打開了短信功能,裏面竟然還真有一條新的未讀消息。她點開它,是一句0929的簡短“提示”,看時間,似乎就是光芒閃現的那時候發送的:
【天階靈器:道宗萬相蓮
觸發隐藏功能:時間回溯(虛空)】
道宗的東西?那就一定是慕塵拿出來的。
所以說,那個虺蛇想要殺了他,就是想要他身上的這個?
但這個時間回溯後面備注的“虛空”是什麽意思?
從剛開始到現在,庭筠心裏的疑問簡直沒停過一樣,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個觸發的“副本”肯定不是針對他一個人的,既然這個“惡役”都來了,那主角肯定也在,所以,得趕快和他們取得聯系,才能蹭到“主角光環”和“劇情觸發機制”。
她騰地站了起來,準備立刻動手,這時一個面容瞧着有些稚嫩的少女,一眼瞧見了她,快步跑到她面前,拉住了她的衣袖,壓抑着哭腔說着:
“少主您別再跑了,這次領主給你喂的毒藥是他親自煉制的,您不從的話,沒有解藥,就真的會死的……”
庭筠覺得額角一時有些漲痛。
為了逼婚,一個“父親”,居然能用這種法子對付女兒。
而這位似乎是侍女的姑娘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讓庭筠覺得血壓猛漲:
“那位領主,雖說已娶過一任妻子,但……但他仍十分年輕,能力自然不必多說,雖然是聯姻,但少主您這般漂亮,将來一定會俘獲他的心的……”
庭筠剛想說什麽,眼前所有的一切卻突然想旋轉的水面,模糊與眩暈使得庭筠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可不過就是一瞬間,待她再次睜眼時,眼前卻是一片赤紅,還有分外喜慶的音樂和吵鬧的人語聲齊齊湧入腦海。
右邊似乎有個人正攙着她,聲音尖細而谄媚:“哎喲,錫蘭少主,啊不不不,蘭夫人……實在是有封非常非常緊急的公文需要我們領主處理,所以,一時半刻趕不來,下轎這事才叫老奴代勞的……”
這什麽?漫畫的非主角空白時段跳過?ppt的自動翻頁?
庭筠聞言冷笑,聲音倒是和順的很:“沒關系,我理解。都怪這公文,可真是會挑時候呢。”
蓋頭蓋着,看不清情況,旁邊的似乎是位老嬷嬷,連忙陪笑着說是。
可是在站了許久後,依舊沒有人來,樂聲都吹打的開始有氣無力了。
老嬷嬷有些着急,小跑着去了不遠處,低聲急問。庭筠耳力很好,這點動靜自然瞞不過她:
“怎麽樣了?怎麽還沒好?”
“那個誰,那邊,說是突然發病了,蠻嚴重的,領主還在陪着呢…”
“哎呀!真是……這麽多賓客還在呢…”
突然有什麽東西被放置在她腳前,很短促的一聲悶響,随後一位壓不住那股拙劣惡意的女聲在一旁響起:
“蘭夫人,這是我們虺蛇一族的傳統,新娘入門前,需跨火盆,只不過這火盆嘛,有些特殊——”
虺蛇?!竟然是他們?
庭筠略略撩在一點下方的蓋頭,看清了那個所謂的“火盆”———那其中,放着的不是炭火,而是無數條擁擠在一起的蛇。
不知盆沿是塗了什麽,那些蛇碰到便又重新縮了回去,一團團密密麻麻在中心,有的甚至立起了身體。
庭筠冷冷瞧着,往前邁了一步,卻突然開口問道:“這項儀式,是不是寓意着除盡黴運、燒盡污穢、屏除惡邪呢?”
女聲似乎沒想到她突然問了這個,但也沒在意,趾高氣昂道:“那是自然。”
“哦——那便好。”話音未落,猛烈的火光在盆中燃燒起來,不過眨眼,所有蛇已成黑灰。
庭筠輕笑一聲,跨了過去,”确實是個好傳統,我也很喜歡。”
人群和那個出聲的女聲一起,滞愣了幾瞬,賓客們紛紛就當沒見過似的,繼續該做什麽做什麽了。
那個不知是哪方的女仆,也無法發作地惡狠狠瞪了庭筠一眼,聽腳步似乎是走了。
庭筠邁上正堂,突然身子一軟就到倒下,被趕來的老嬷嬷扶住,庭筠柔弱無力地“可惜”着:
“我這幅從小接觸毒的身子,實在不争氣,流程累了好久,突然……突然被那物什好生下了一跳。”
“我現在…感覺,心口好痛,喘不過來了…我恐怕等不領主了,我得先去…休息!呃!”
她一副立馬要歸西的樣子,把一群人驚的夠嗆,實在沒法子了只得将她暫且送入了一早準備好的洞房。
庭筠側倒在柔軟的被褥上,裝了好久的發病林黛玉,等到外頭無人了後,一把做起掀掉了蓋頭,走到放着堅果糕點和龍鳳燭的桌前。
她慢悠悠了站定了片刻,開口道:
“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