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二更)
第 73 章(二更)
容譽看着女孩嬌俏的小模樣,輕笑一聲,低頭在她額頭落下極其輕的一吻。
聲音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乖,等我回來。”
……
容譽回到老宅的時候,已經淩晨,不同以往,院子裏燈火通明。
一家人翹首以盼,容譽看見,卻只覺得諷刺。
他随意敷衍了幾句,告訴他們挽挽一切安好,便準備離開。
步子還沒擡起來,一聲呵斥傳至耳邊,“容譽,你跟我過來。”
容譽輕輕擡眼。看向說話的人,神色平靜,輕笑,“爺爺,什麽事呢,挽挽受了驚吓,我還要回去陪着她。”
有心人似乎聽出來容譽的潛臺詞,老爺子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聽見容譽的這話,容老爺子神色閃過一絲晦暗,背着手,沒說話,直接上了二樓的書房。
容譽看一眼容老爺子的背影,神情悠悠然,一點不為所動。
緩了幾秒,才跟上去。
二樓空曠又寂靜,窗外的月關灑進來,給黑暗的屋子裏帶來一點光亮。
到了書房,容老爺坐到書桌前,也不坐下,就那麽站着,看着容譽,也不說話。
容譽什麽都知道,卻還是問,“爺爺,您叫我來是…?”
容老爺子還是看着他,過了好幾秒,久到容譽,都覺得漫長。
容老爺子才開口,開口卻是不甚相關的事情,“聽說你愛慘那丫頭了?大張旗鼓地追人,結果人家還沒同意?”
容譽:“…”
他哼笑一聲,嘴角挂上比外面呼呼作響的冬風,還要料峭寒涼的笑意,似是渾不在意的模樣,“我喜歡的人,追一追怎麽了。爺爺您不會連這也要管吧?”
容老爺子板着臉,語氣嚴肅,“我可沒空管你。”
說着,他沉沉地嘆了口氣,才道,“容譽,我算是看透了,這是容喻兩家的宿命,你們在一起,會受太多磨難,不如早早分開的好。”
呵。聽見這,容譽冷笑一聲。簡直無稽之談。
容譽的語氣添上幾分不耐煩,“爺爺,您還是每日多出去看看,轉轉,玩玩。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別盯着我不放了。”
“容譽,你到底聽沒聽懂我在說什麽。”
說着,容老爺子諷刺一笑,隔空狠狠地點了下容譽,自嘲道,“容家,果然是出情種啊。”
容譽要笑不笑的,“可別,爺爺,我沒您說得這麽好。情種這個說法,實在是擡舉我了。”
見容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容老爺子更氣了。似乎是被氣得不輕,他的胸腔起起伏伏,指着容譽怒喝,“你聽我的,趕緊和喻挽斷了。”
也許是怕容譽不聽,容老爺子使出殺手锏,“要不是為着個女人,你哥哥會把自己的命丢了?”
容禮是容譽的軟肋,他不信看在容禮的面上,容譽不會妥協。
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最後一個繼承人,繼續走上容禮的老路。
聞言,容譽英俊的眉毛狠狠擰了擰,他深深按了下眉心,不贊同道,“爺爺,我說過,這一連串的事情,和誰都沒有關系,只是巧合而已。”
時也,命也。
如果容家的孫輩還有人,容譽相信,容老爺子會完全将他踢出容氏管理層。
可是現在容家孫輩,只有他,遑論他自己的公司,若有足夠的時間,在不遠的将來完全可以超越容氏。
容老爺子前幾日給他的公司使絆子,被他輕松化解。
容譽知道,現在是容氏和容老爺子非他不可,而不是他非容氏不可。
他慢條斯理地松了松領帶,動作耐心優雅,像一頭蟄伏許久終于露出爪牙的猛獸,只要敵人露出一絲一毫的苗頭,他順勢一撲,結果不言而喻。
容老爺子看着容譽這副模樣,也終于意識到,容譽不是容禮。
容禮可以任他拿捏,容譽不會。
這個當初酷愛音樂,甘願為了音樂夢想,放棄繼承人身份的人,在他的悉心培養,全力扶持之下,露出了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他再也管不住容譽了。
但這不代表,容老爺子會妥協。
容禮去世的場面歷歷在目,也許真的是上天注定,這次喻挽差點出事,就是上天在警告他。
容喻兩家命裏犯沖,不适合聯姻,兩家的後輩也不适合相愛。
本就是因為利益才又聯結在一起,斷,也容易斷。
況且容氏在容譽手裏,容譽自己還有相當不錯,幾乎比肩容氏的公司,他完全放心。
容老爺子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交給容譽,朝他擺擺手,“回去吧,有空的時候和喻挽簽了。”
容譽接過來,沒打開看一眼,反正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其實他能猜出來,能讓他和喻挽一起簽字的,能是什麽。
他笑了笑,滿不在乎的語氣,偏偏說出來的話氣人無比,“爺爺,你知道嗎,我和挽挽領證的時候,沒有簽婚前協議。”
驀地,容老爺子淩厲的視線掃向容譽,手擡起,又放下,仿佛被氣急了,循環往複好幾遍,顫顫巍巍地指着他,怒道,“容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容譽名下有容氏将近一半的股份,如果離婚之後,分出一半給喻挽,對于容氏将是重創。若是她回到喻氏,豈不等于把容氏四分之一的江山拱手讓給喻氏。
容譽絲毫不為所動,動作悠悠地攤了攤手,神情無辜,“這有什麽問題嗎,挽挽是我的妻子,我的財産自然也有她一份。”
頓了頓,他點點下巴,狀似委屈地道,“爺爺,您不同意,我管不着,大不了以後不再回老宅礙您的眼就是。”
他手裏捏着那份文件,裝模作樣地嘆氣,“還有,這份文件,我拿回去了,萬一以後惹挽挽不開心,她要是想離婚分我一半家産,我也認了。”
容譽走到門口,臨走前,又回過頭,對着容老爺子正色道,“爺爺,我還是想說兩句話。我不是容禮,挽挽也不是喻悅,有我在,她會一直平安快樂下去。這些事情,您實在無需擔心。”
“還有,”容譽刻意頓了頓,等容老爺子看向他,才一字一句慢慢道,“您應該慶幸這次挽挽沒出事,如果有什麽事,您還是早日去福利院,早點尋摸下一個繼承人為好。”
軟硬兼施。
走出好遠,容譽還能聽見容老爺子一個人在書房對他破口大罵,一句一個不孝子,一句一個白眼狼。
他笑了笑,老爺子的身體還算硬朗。
也幸好這樣,不然他就是真的不孝子了。
容譽晃晃悠悠地下了樓,去到客廳,看到管家還在守着,“李叔,上去看着爺爺點,如果身體不舒服及時叫家庭醫生。”
而後,快把自己爺爺氣個半死的男人,揚長而去。
……
上了車,容譽打開文件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離婚協議書。
他捏捏眉心,随手把文件放在一邊,真是糟心。
不過今天這一鬧,短期內,爺爺應該不會再逼他了。
那老頭,把公司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
容譽輕嗤,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回到家,看到客廳亮着燈,容譽奔波的心終于安定下來。
他踏進玄關,果不其然,便看見挽挽正坐在客廳喝水。
容譽走過去,“卧室裏不是有水嗎。”
看到她光着的腳丫,容譽眉頭微蹙,坐在喻挽身旁的椅子上,把她光着的腳揣在懷裏,“嗯?”
喻挽“咕咚咕咚”又喝兩口,把水杯放下,動了動身體,離容譽更近了些,睜着糯濕的眸子看着男人,細聲細氣地道,“想你了,來等着你不行啊。”
“呵。”容譽好笑地看她一眼,因為喻挽的這一打岔,剛才在老宅蒙上的戾氣消散許多。
他伸出微暖的指腹,擦去喻挽嘴唇上反着粼粼波光的水漬,慢悠悠地看了眼桌面上的食物包裝,調侃她,“要是這桌上沒吃的,我還會信。”
喻挽瞪男人一眼,又拾起杯子喝光裏面的水,整個人爬到容譽身上,賴在上面,抱住他,“容譽,你不信我。”
她撓了撓他的後背,嬌氣起來,“抱我上去,我沒長腳了。”
容譽輕笑一聲,不動,“挽挽,我也渴了怎麽辦。”
喻挽一指身後的杯子,“你喝水呀。”
說完,她忽然意識到,裏面的水剛剛被她全部喝光了。
想法剛落下,男人稍稍松開她緊貼他的身體,冷白指尖執着她的下巴,輕柔缱绻的吻,便落了下來。
喻挽承受着容譽的力量,莫名覺得今晚的男人不太對勁,擁着她的力道大的很,仿佛要把她掰開了揉碎了,融進他的骨血。
她把原因歸于她剛經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浩劫,沒太多想。
喻挽感受着他燙人的體溫,男人強勢冷冽的氣息侵襲全身,唇舌糾纏,婉轉厮磨。
情不自禁,喻挽的口齒間冒出一聲細碎的嘤咛,又過了許久,容譽放開她,仿佛回味無窮般地悠悠說了句,“喝完了。”
這句話把喻挽弄得一懵,直到被他抱着上了三樓,在樓梯上,她才懵懵地反應過來。
這臭男人,把親她當做喝水了。
躺在床上,沒多久,喻挽看見容譽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聽司機說容譽在機場等了她六個多小時,不吃不喝不睡,回到家又趕去老宅,去應付一大家子人,或虛與委蛇,或無端指責。
容譽上了床,薄唇蹭上她的臉頰,“挽挽,我胡子刮得很幹淨。”
“…”喻挽瞅着上方男人黑亮黑亮的眸子,總覺得他是想…和她…
喻挽推開容譽,偷摸看他好幾眼,還是決定明天再說那個秘密。
不然今天兩個人都別想睡了。
“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她說。
男人面上點着頭,嘴裏說着“嗯”,卻還是逮住她,親了好半會,喻挽無奈,幹脆任由他親。
直到呼吸差點上不來,才氣喘籲籲地推開他。
容譽好笑地看了喻挽通紅的小臉一眼,柔聲道,“睡吧,不鬧你了。晚安,挽挽。”
在澄澈幹淨的夜色籠罩之下,兩人相擁而眠。
……
翌日清晨。
兩人吃好早餐,收拾好着裝。一起出發去了公司。
到了下午的時候,喻挽接到爺爺的電話,讓她回老宅一趟。
這次的理由,她拒絕不了。
喻挽看向正坐在沙發前辦公的男人,“容譽,爺爺讓我回老宅一趟。我用用你的車。”
“需要我送你去?”
“不用。”
容譽微微颔首,他正好還有些公務要處理,便道,“嗯,那讓司機送你去。”
喻挽來到地下停車場,坐上車。
司機發動車子的時候,她的手在座位內側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拿起來一看。
翻開封皮,五個大字映入眼,喻挽嘴角柔和淡雅的笑意也徹底僵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