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兩人似乎是冷戰了,喻挽從早上起來,再到餐廳吃飯,容譽都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餐桌上的早餐一如既往的豐盛,有她喜歡吃的幾乎所有早點。
容譽坐在餐桌對面,正一邊喝着咖啡,手邊的報紙翻到商業板塊,狀似認真地看着。
喻挽撇撇嘴,不理他,自顧自坐下吃起飯來。
桌上沒有牛奶,喻挽不喜歡喝咖啡,但是不喝東西,她吃不下飯。
只好往杯子裏倒了一杯。
察覺到喻挽的動作,容譽擡眼,似是極其無意地,看了她一眼。
過了幾秒,才淡聲開口,“牛奶家裏沒有了,咖啡裏沒加糖,也沒加奶,糖和奶在你手邊。”
聞言,喻挽擡起眼睫,看向說話的男人。
什麽呀,那樣對她,還又這樣關心她。
喻挽噘了噘嘴,眼角微微濕潤,沒答話。
她要讓他知道,之于他,她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她有什麽要和他解釋的呀,齊南嶼難道不已經是過去式了嗎。
她和容譽解釋過那麽多遍,他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
喻挽埋頭喝着咖啡,右手拿起一塊切片面包,一點一點地撕着,吃起來。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容譽整個人都不對勁了起來,想到被他失約的約會,喻挽如鲠在喉。
越想越委屈,喻挽心裏難受,“啪嗒”,一滴眼淚落在餐桌上。
她的頭埋得更低了,不想讓男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一聲輕嘆,驀地,她的下巴被男人白瓷般精致的指尖執起,容譽低低的嗓音響徹耳畔,
“挽挽,我該拿你怎麽辦。”
和他聯了姻,心裏卻愛着別人。
而他,似乎還是那個人的替身。
容譽二十多年的人生,什麽時候不是被女人捧着。
只有在喻挽面前,聯姻前,她明确說了,不喜歡他,完全出于他的家世和樣貌,選擇他作為聯姻對象。
或許,喻挽是他二十多年浪蕩人生裏,最大的,唯一的,報應。
她就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
有一滴淚在眼角滑落,喻挽眼淚汪汪的,控訴他,“容譽,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有什麽事,直說呀。”
容譽伸出拇指,指腹輕輕揩去她嘴角沾上的面包渣,半晌沒做聲。
這種事情,他怎麽說出口。
過了好半晌,才靠近她的臉頰,咬牙切齒般地道,“挽挽,你是真的很會玩。”
“…”
喻挽的心一寸一寸,逐漸涼下來,沒忍住嗆他,“沒你會玩,前女友多多,結個婚還要簽不談感情的約法三章。”
“…”
這是他的錯,容譽無可辯駁。
然而過往的那些漸漸在眼前浮現,好像一下子都串聯起來,他沉聲問,“那挽挽呢,當初為什麽這麽爽快簽了。”
是為了之後好脫身?
後面的問句,在容譽喉嚨裏滾了一圈,還是沒說出來。
那是挽挽不選擇他的,下下下之策。
……
這是這麽久以來,兩人頭一次不歡而散。
即使從前,容譽對她沒感情,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喜歡,兩人都沒這樣過。
難道容譽真的發現了晚香玉的事情?
可是…喻挽還是不太願意去相信。因為如果容譽發現了,她不知道要怎麽和他解釋。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漫長又枯燥,和容譽結婚後,喻挽又一次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她望着空蕩蕩的門口,心裏想着,容譽要是今天還來DH,她就原諒他。
容譽基本每天會在下午兩點左右來。
喻挽從吃完飯,剛過十二點沒多久,連午覺都不睡了。
就端端正正地坐在辦公桌前,眼巴巴地往門口瞅着,看着,等着。
沒等到容譽,喻挽等到了齊南嶼。
喻挽望着男人正式的着裝,手間捧着一束玫瑰花。
“…”幾分無奈。
她好像和齊南嶼說的很清楚了。
不管怎樣,伸手不打笑臉人,喻挽裝作什麽也沒看出來,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笑着起身招呼齊南嶼,“齊師兄,你怎麽來了。”
齊南嶼看了喻挽半晌。
喻挽也看着他,他沒戴眼鏡,昨天沒戴,今天也沒戴。
她在他身上,恍惚又看到容譽的影子,無意識地,笑了笑。
那個臭男人啊,都不理她,她卻想他了。
喻挽想着容譽出神的時候,卻沒注意,她想着的那個男人,就出現在離她幾步之遙的門口。
容譽看見了,她對齊南嶼笑得那麽開心。
齊南嶼看着喻挽的笑顏,感覺好像回到了倫敦留學的時候。
現在回想起和喻挽初遇的時候,他還覺得像是上帝的恩賜。
這個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美好的姑娘。
即使當時生活得并不怎麽如意,卻對陌生人永遠充滿善意。
不自怨自艾,永遠笑着面對生活上的挫折。
他深深注視着喻挽,直截了當地開口,“師妹,我…”
面對着喻挽幹淨澄澈的眼睛,齊南嶼又突然啞口。
喻挽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了,她笑着,柔聲開口,“師兄,你知道我對容譽的感情有多深,在倫敦的時候,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當時是我不成熟,沒有處理好和你的關系。我們繼續做師兄妹,做朋友,好嗎?”
聽見“容譽”兩個字的時候,齊南嶼知道,他和喻挽再也沒可能了。
三年的時間,他都沒能走進她的心。
也許,愛情裏真的有先來後到,喻挽只會喜歡上容譽。
容譽也會在歷盡千帆,愛上喻挽。
齊南嶼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喻挽好久。
久到喻挽都有些發虛了,就害怕齊南嶼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餘光看了眼緊閉的辦公室門,她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刺得齊南嶼心中一痛,是他想岔了,也走岔了。
如果繼續對她糾纏,得不償失。
他盡量使自己笑得一如往常的溫文爾雅,穩着自己的聲線,“師妹,對不起。是我僭越了。我們還是朋友嗎。”
呼…
喻挽悄悄從胸腔裏呼出一口氣,還好,師兄還是聽勸的。
她連忙細着聲音道,“是的,還是。”
聽見她這麽說,齊南嶼緊繃的表情逐漸松懈下來,也真誠地祝福她,“祝你和容譽幸福。”
又向她宣布自己的決定,“過兩天,我就回倫敦了。”
他早就定好了回倫敦的機票,其實心底早就有了預感,喻挽不會答應他。
來這裏,也只是想試一試,滿足自己的遺憾。
喻挽看着齊南嶼,她一直将他當作良兄益友,面上帶了真誠的笑意,祝願他道,“嗯,祝師兄一路順風。”
未來的日子,祝你前程似錦,前途無量。
齊南嶼捧着那束花,問喻挽,“在倫敦的時候,也沒送過你花,現在送給你,代表了我們的友誼。可以嗎。”
喻挽大方一笑,點點頭,“可以呀,師兄。”
她接過齊南嶼遞過來的花,“謝謝師兄。”
“可以再最後抱一下嗎?”
齊南嶼笑着,對喻挽張開雙臂,眼裏閃着溫潤的光芒。
似乎是真的放下了。
喻挽也學着他張開雙臂,兩人來了一個友誼般純粹的擁抱。
誰也沒發現,去而複返的男人,站在門口,靜靜伫立了好半晌。
一切都收入了他充滿晦暗的視線。
……
一下午的時間過去,容譽沒有來DH。
喻挽覺得委屈,還沒怎麽呢,就開始冷戰了,還失約。
晚上是不是不準備回家了。
果然,一語成谶。
一直到晚上九點,喻挽在家吃完飯,洗完澡,躺到了床上,也沒見容譽回來。
……
容譽離開DH的時候,腦子裏不受控地回想着喻挽對齊南嶼的那抹笑,她接過他的玫瑰花,迎接他的擁抱。
呵。
不談感情是對的,看他,圈裏皆知的一介浪子,不就栽在乖乖女身上了嗎。
偏偏心煩的時候,手機不停地震動着。
容譽打開一看,半月沒聯系的蕭雲欽給他接連發了幾條消息。
蕭:[有空嗎。來會所。]
蕭:[急事請教。]
蕭:[老地方,速來。]
容譽本想拒絕,又看見蕭雲欽接着發了條消息。
就是這條消息,讓他打消了不去的念頭。
蕭:[來陪哥們喝幾杯。]
容譽:[等着。]
一會功夫,容譽開車到了會所。
本以為就他自己,結果,易元白,霍景文,甚至喻初寒都在。
容譽:“…”
見到他來,蕭雲欽眼睛都亮了,“容二,你來了。快過來,請你喝酒。”
容譽皺了皺眉,他差他那杯酒嗎。
這麽多人,尤其還有喻挽的哥哥喻初寒,看到他那雙與喻挽如出一轍的眼睛。
他心神微亂。
蕭雲欽自己坐在一個圓桌前的高凳上喝着酒,其他幾人在幾步遠的地方打着麻将。
倒是遺世獨立的樣子。
頓了半晌,容譽擡步,緩緩走了過去。
踢踢他的腳下的椅子腿,輕哂道,“什麽事。”
蕭雲欽放下酒杯,給容譽倒了一杯,沒說什麽事,只是把酒遞給容譽,說,“先喝幾杯,再說。”
“…怎麽婆婆媽媽的。有事說。”
容譽心裏本來就亂得不行,他發了瘋一樣地想回家,又不敢回,害怕見到空蕩蕩的家。
又害怕見到亮着燈的家。
蕭雲欽給了他一個緩沖。
來到這兒了,又不想緩沖了,是死是活,見了挽挽才知道。
見容譽接了那杯酒,蕭雲欽才開口,“容二,這裏面就你結了婚,聽說你和喻挽還挺幸福,給我傳授點技巧呗。”
容譽:“…”
這都哪跟哪。他自己的婚姻都一團亂麻理不清,還給蕭雲欽傳授技巧?
看來不是他瘋了,是蕭雲欽瘋了。
“你怎麽回事?這是準備結婚?”
蕭雲欽回嗆,“結個屁,和誰結?”
容譽:“…”
除了雲舒能有誰,他前一陣聽說,蕭雲欽對雲舒,那叫一個勢在必得,就差用強的了。
要不是雲舒有一個厲害的爹,早就被他搶回家了。
聽見這個名字,蕭雲欽驟然低落下來,聲音也變得很低,幾不可聞。
“雲舒不要我,”蕭雲欽說了一句,似乎心裏不好受,猛幹了一杯酒,憤憤道,“我都上趕着給她當替身了,她都不愛看我一眼。”
替身。
容譽現在最聽不得的兩個字。
像是在對自己說似的,容譽揣着涼涼的語氣刺蕭雲欽,“你就這麽沒出息?”
“我要有出息,雲舒就永遠不是我的了。”蕭雲欽的眼眸晦澀,一杯接一杯地酒,喝不停。
她就要和那個男人雙宿雙栖,即使那個男人會把她騙得渣都不剩。
容譽一時無言,過了半晌,才沉聲開口,“寧願當替身?”
“當替身怎麽了。”蕭雲欽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替身也比她不看我一眼強。”
容譽被氣笑,他知道蕭雲欽對待雲舒專一又深情,沒想到是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癡情種。
他端着酒杯,和蕭雲欽碰了碰,“喝吧,今天陪你喝。”
喝到後半程,鮮少見地,容譽也帶上了幾分醉意,
到底是心中郁結難消,他對着蕭雲欽吐露自己的心聲。
簡單幾個字,成功讓蕭雲欽睜大眼,不小的聲音将麻将桌上一群人的視線也吸引過來,“什麽?喻挽把你當替身?”
說完,又過了幾秒,蕭雲欽好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喻挽可以啊。有什麽經驗嗎,我想學習學習。”
容譽:你禮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