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秦風
秦風
盛明飛離開半個月後,他們也沒有選擇繼續在京城逗留。
盛明澄也清楚自己現在仍舊不太适合騎馬,褚蒼術讓他鑽進馬車和自己待在一起。
他沒管盛明澄東拉西扯好像沒什麽事一樣,拽着他躺到自己的腿上。
盛明澄順着他的力道躺下去,收起臉上強行挂起來的笑。
他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
褚蒼術抓住他的手親了下,沒有撒開。
隊伍行進的不慢,沒多久便臨近目的地。
經過城門時,褚玉蘇救了個人。
那是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孩,頭上歪七扭八的帽子因為他的跑動搖搖欲墜。
他嘴裏大喊着“抓賊”追着一個男人跑。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褚玉蘇跳下馬就是一個飛踹,那男人驚呼着滾了幾圈,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哀嚎。
緊随其後的士兵已經習慣褚玉蘇的彪悍,簡單打了個招呼。
他們把男人搶來的包裹還給仍舊呆傻的小書生,壓着人走了。
“喂,你發什麽呆呢?快看看東西少了沒有?”褚玉蘇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哦哦哦哦哦.......”
男孩有些慌亂的打開那個包裹,裏面是一堆他抄的書。
褚玉蘇:........也不知道剛才那個男人看到這一幕會不會直接吐血。
對方長長輸了口氣。
“在.....在下秦風,謝謝褚姑娘....”
他不是沒見過這位女都頭,但往常聽人說時并沒有太當回事。
她是可能比一般姑娘力氣大些,還會騎馬,但年紀輕輕的就到了都頭的位置絕對是不配的。
所以說有些事還是要自己親眼看一看。
褚玉蘇那一腳仿佛直接踹進秦風心裏,驚得他話差點說不出來。
圍觀了全程的盛明澄和褚蒼術:.......
“什麽褚姑娘,你真不知道該叫什麽?”
盛明澄開口,滿眼都是警告。
秦風一個機靈,接收到盛明澄的惡意。
“公主恕罪,草民失禮了.......”
“沒事沒事,我不介意。”
可惜褚玉蘇并沒有接收到自己盛哥哥的信號。
她對秦風産生了濃烈的興趣。
“你弄這麽一堆書是要做什麽?”
秦風的臉莫名其妙發燙:“草民打算兩年後進京趕考,就去搜集了些書......”
“兩年後啊,那你.....”
竟然就這麽聊起來了。
盛明澄看的惱火,但也不好再說什麽。
褚蒼術也瞅着這個畫面挺刺眼的,但他多少能理解妹妹一點。
褚玉蘇見過很多盛明澄一樣的武人,也認識許多整天板着個臉的文人,一說話就臉紅的倒是頭一天見。
随便她吧,這種書生一個賽一個無聊,估計過不了多久小姑娘也就沒興趣了。
于是他之後沒再提這個事,也不讓盛明澄問。
後果就是連帶着盛辰星都和秦風混了個熟。
褚玉蘇後面不是沒有接觸其他的書生,但這些人要麽像張墨鏡一樣文绉绉的講個話都累,要麽打眼一看就目的不純。
秦風不一樣,傻乎乎的一腦袋鑽書裏,連她來了也察覺不到,還不能問,一問就用書把臉擋起來,只留一雙眼睛無辜的盯着她。
褚玉蘇被他看的沒辦法,只能狂搓他的腦袋洩憤。
盛辰星一開始其實是抱着“誰敢肖想我姐姐”的心态去的,褚玉蘇一句話就能提刀直接上的那種。
結果就發現自己姐姐跟個流氓一樣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對方滿臉通紅磕磕巴巴根本無法招架。
盛辰星按在鞭子上的手默默放下。
到後面莫名發展成他一臉憤慨的指着秦風的鼻子問“這你都能忍?!”。
眼見着自己妹妹往一個小書生那越跑越勤,褚蒼術後知後覺的慌亂起來。
怎會如此。
盛明澄笑他:“不是你不讓管的嗎?”
褚蒼術給了對方一拳。
但他着急歸着急,也不能動手做什麽,畢竟是妹妹自己往那跑的。
不過也有一回他找上門來,說要找褚玉蘇。
盛明澄那一刻在心底把秦風吊起來煎炒烹炸了個八百遍,但最後還是揮揮手讓下人去叫褚玉蘇。
可能也感受到了褚蒼術的低氣壓,秦風飛速往褚玉蘇手裏塞了個什麽,扭頭就跑。
褚蒼術定睛一看,是個木雕的小貓。
和橘子很像。
別說褚玉蘇了,褚蒼術都忍不住感動了一把。
小姑娘拔腿就追了出去。
當天下午,褚玉蘇把那只木雕橘子送給自己哥哥。
她說秦風答應想要什麽都給她再雕。
“他不讀書了嗎?”盛明澄問。
褚玉蘇“啊”了一聲,恍然大悟。
“對,我回頭得提醒他背書要緊。”
盛明澄無話可說。
他扭頭,對上“橘子”的眼睛,最終笑着嘆了口氣。
算了,挺好的。
盛明澄回西北時捎上了父母的遺像,最終決定放自己哥哥那。
其實皇帝還給他賜了副牌匾,但盛明澄最終把它挂在将軍府門口沒帶走。
他對皇帝還是有怨,自十八歲後他幾乎沒和自己的父親相處多長時間。
甚至時常會想不起他的樣子,所以哪怕這麽做有些不敬,他還是固執的不帶走牌匾。
皇帝倒也沒說什麽,意思意思扣了他兩個月俸祿也就揭過去了。
反倒是褚燕婉不太理解,也直接問了。
皇帝想這孩子是真的很像當年的他。
他拍拍女兒的頭,問道。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父皇犯了錯,會怎麽辦呢?”
褚燕婉愣住,一時間說不出話。
一是她無法想象皇帝能犯什麽錯讓她決定,二是就算抛去皇帝的身份,她也确實不知道該怎麽辦 。
自從母親死後她開始對周圍的一切變的淡漠,唯一的例外也就是自己的父皇。
當然她也感受得到皇帝對她的感情并沒有那麽深,最起碼沒有她深。
所以她現在其實也有在抑制自己的感情。
皇帝發現了,但沒有管。
兩年後,秦風往背後背了個筐,說要進京趕考。
步行。
為了磨練自己。
褚玉蘇覺得荒謬,強硬的給他搞了輛馬車。
開玩笑,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不累死在路上也絕對會被打劫。
秦風想反駁,但又拿不出有力的證據。
于是閉了嘴。
褚玉蘇送秦風出城的那天盛明澄也在。
要是這小妮子敢一個激動說自己要跟着去,他就直接把她腿打折。
好在直到馬車不見,褚玉蘇看起來也沒這個心思。
且一點沖動都沒有。
盛明澄代入了下自己,發現他很可能會追上去。
盛明澄:..........
他默默抹了一把臉。
“你到底喜不喜歡人家?”
盛明澄終究還是沒忍住。
“當然喜歡啊。”小丫頭非常直接,“但我又沒可能真和他有什麽,他父母就只有一個兒子。”
這點盛明澄同意,小丫頭很早就坦白了将來不生孩子的決心。
鄭明晰說過她以後可能會改變自己的看法,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沒有錯,她變的更堅定了。
“那你還天天往人家跟前湊。”
“他說想留在京城,那我還顧忌什麽?”
一副浪蕩公子的樣子。
盛明澄無話可說,但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但這最多算是他的猜想,于是也就沒說出來。
初冬的時候他們收到了京城的來信。
秦風非常争氣的拿了個探花,還在信裏暗戳戳問褚玉蘇會不會為了他去京城。
褚玉蘇非常幹脆,叼着包子直接回了個不去。
直白的親哥都咂舌。
但沒過多久,褚蒼術就在西北最新官員名單裏找到了秦風的名字。
西北學正。
褚蒼術:.....不能是他想的那個原因吧?
幾乎是秦風剛在自家院裏落腳,褚玉蘇就殺上門。
她抓着對方的衣領問他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秦風因為褚玉蘇湊的太近,一時滿臉通紅。
褚玉蘇被他這個樣子氣的火大。
她丢開秦風,轉頭就要走。
秦風沖過去抓她袖子。
“你怎麽這麽生氣.....”
"是你自己說的要留在京城!那不是你最想待的地方麽?!"
“那确實是,但你不是不想去麽?”
“那我要是不打算待在西北了呢?”
“那你想去哪,我現在就去寫折子....”
"秦樹志!你有病啊?"
褚玉蘇擡頭,對上秦風通紅的臉,以及蓄了淚的眼睛。
莫名有種抛妻棄子負心漢的罪惡感。
她就不應該犯那個劍。
她放柔自己的語氣,試圖曉之以理。
“我說你這樣真不值當,你看我拒絕你拒絕的多幹脆?”
秦風被她這麽一說想起來那封異常狠心的信,整個人都更委屈了。
他抓着褚玉蘇袖子的手也更緊。
褚玉蘇受不了他這樣,內心瘋狂動搖。
沒辦法,她咬咬牙扔出一個大雷。
“我不打算給任何人生孩子,你父母不可能同意我們成親。”
“你是說只要我說服父母,你就同我成親?”秦風眼睛都亮了。
褚玉蘇:......
她閉了閉眼,心說這個孽看起來是非造不可了。
她反手抓住對方的胳膊,直接把人薅自己懷裏。
秦風的大腦在那一刻停止了運轉,然後整個人都開始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