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脫敏
脫敏
總之直到聖旨下來盛宏仍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喜悅都被沖淡不少。
所以在得知和兒子碰上後,給人傳了個信,快馬加鞭的就想跑。
盛明澄和褚蒼術大概猜出來原因,有些哭笑不得。
盛明澄不管自己老父親的心情,騎着馬追了兩步把人追上了。
盛宏一看發現沒有三王爺,拎着拳頭就打。
他當然不至于下死手,但也是拳拳到肉。
盛明澄站着沒躲,盛宏甚至能聽到聲音。
最後終究是自己下不了狠手。
“小兔崽子.....”盛宏說不出來別的,只能這麽罵一句。
明舟有個王爺的名頭真好,盛明澄這麽想着。
盛宏心裏那套禮義廉恥觀念深深紮根,想罵他,又罵不出來什麽,給自己憋夠嗆。
他就說不見這個面!!
盛明澄看他不打了,默默上前抱住他。
他本來追上就是為了給自己親爹一個擁抱而已。
他們太久沒見面了。
盛宏一愣,感動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兔崽子什麽時候這麽肉麻了,性向變了性格也跟着變了
盛宏把人拉開,卻再也板不起臉。
“有事說事,沒事滾。”
“嗯,就是想抱您一下,我确實該走了,不然明舟可能會擔心。”
盛宏:.......他絕對是故意的!
盛明澄轉身要走,被叫住。
“你真的……非這樣不可嗎?” 盛宏仍舊不死心。
“我怎麽了?”
“.....別和你老子裝傻。”
“如果您是說明舟的事,那我的答案一清二楚。”
“........”
盛宏沒有再叫住他,直到人走的很遠很遠,他仍舊定在那裏。
他的下屬忍不住叫他。
“老爺?”
“我看他就是看我太硬朗了才敢這麽明晃晃的氣我。”他淬了一口,也開始趕路。
盛宏也拿不準他未來的态度會不會松動,但起碼現在他還不想接受。
雖然看起來他的想法也沒那麽重要。
盛明澄歸隊後并沒有繼續騎馬,而是鑽進褚蒼術的馬車。
元宵福至心靈,從來就沒表現出過對騎馬感興趣的她着急忙慌得要求褚玉蘇帶她。
褚玉蘇的小馬身強體壯,帶兩個小姑娘倒是毫無壓力。
褚蒼術有些好笑,倒進盛明澄懷裏。
“我沒事。”
盛明澄親親他的眼睛。
“我知道,就是想和你待會。”
于是褚蒼術不說話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臉埋盛明澄肩膀上。
好吧他承認,他确實有一點難受,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
隊伍仍在向前,兩個人不再說話,偶爾還能聽到褚玉蘇故意使壞導致元宵發出的尖叫聲。
褚蒼術聽着盛明澄胸膛裏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漸漸産生了困意。
他倒是不會再因為坐馬車感到不适,但卻變的容易犯困。
此時又整個人賴盛明澄身上,沒什麽負擔的睡過去了。
盛明澄小心翼翼的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下盡力讓他睡得舒服,看了一會褚蒼術的睡顏,随手拿起一本書打發時間。
褚蒼術腿上的橘子察覺到動靜,睜開迷離的雙眼瞅了瞅,爬去盛明澄腿上窩着,繼續睡的昏天黑地。
在抵達臨近匈郡的最後一個鎮子——落日鎮時,隊伍暫時停住了腳步。
之前皇帝告訴褚蒼術,前太子就在這裏。
他們稍微一打聽,很容易就對應上了人選。
鎮裏有名的教書老師,水共先生。
大武學風尚可,具有奉獻精神的讀書人遍地開花,只要是有點良心家長都會選擇送孩子去讀書。
水共先生算是落日鎮著名的先生,不說桃李滿天下,卻也帶出了不少未來一片光明的讀書人。
盛明澄和褚蒼術一路摸去學堂,正好趕上水共先生上課。
褚忠洪站在講臺上,臉上挂着淡淡的笑,竟與他記憶中一般無二。
原來真的有人能一直保持不變。
他們兩個就默默地等在門口,不知過了多久,授課時間結束,學生們排隊站起來,有問題的去問問題,沒問題的放學。
有學生陸陸續續出來,都是些十二三歲的男孩子。
注意到他們在門口,有些好奇的問。
“你們是來找水共先生的嗎?”
他們點點頭。
于是這些孩子就對他們失去了興趣。
慕名來找水共先生什麽的他們早習慣了。
解決完最後一個學生的問題,褚忠洪将目光投向走進門的他們。
倒是沒有假模假樣的行禮,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
“确實聽說你們要去西北,倒是沒想到你們會提前來見我。”在褚忠洪的料想中,弟弟就算真的打算來見他也需要再過幾年時間。
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中間轉了一下,了然。
難怪沒聽說兩個人取消了婚姻關系。
他輕輕點了點頭,篤定道:
“你們見到我留下的石板了。”
褚蒼術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的行了個禮。
“哥,對不起。”
這倒是有些出乎褚忠洪的意料。
“怎麽突然.....”
褚蒼術直起身子沖他笑笑。
“沒事,只是覺得應該這麽對你說。”
于是褚忠洪也不再問。
他們跟着褚忠洪回他的住所。
地方不算小,陳設也恰到好處,屋子裏養了竹子和各種各樣的花花草草,可惜現在不是季節,還保持綠意的植物不算多。
褚忠洪給他們倒了茶,慢慢說着這些年的近況。
前皇後來到落日鎮後整日郁郁寡歡,沒多久也就去了。
其餘的皇後一黨有的徹底放棄選擇偏安一隅,那些不甘心的看着太子仍是那副波濤不驚的樣子來氣,慢慢的也就散了。
太子并沒有在意他們,仍舊按着自己的意願走下去,如今也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對落日鎮有了歸屬感。
“但我明年起大概會去雲游一陣子。”
“去哪?”褚蒼術問他。
“不知道。”他真誠的回答,“是一個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不過最近才做足了準備。”
褚蒼術看他不像是心裏沒底的樣子,也就不再多問什麽 。
他們簡單的見了面,又簡單的告了別。
有什麽東西被輕輕地放下。
在今年的初雪落下之前,他們趕到了西北。
盛明飛早早帶人迎接他們,和弟弟擁抱了一下。
西北的風沙還是有點大,褚蒼術被盛明澄早早圍好了圍巾,帶好帽子。
導致他看起來異常格格不入。
鄭明晰認出來圍巾和帽子的針腳,随口誇到。
“你這織東西的功力見漲啊。”
“那當然了。”盛明澄也不怎麽在意的回。
盛明飛:不願細想。
褚蒼術:有些羞恥心習慣了也就沒了,多大點事:)
他們簡單吃了個洗塵宴就準備收拾收拾休息,畢竟需要做的事并不算少。
盛明飛沒自不量力的準備兩間房,但倔強的準備了兩床被子。
一些最後的堅持。
盛明澄裝不知道哥哥什麽意思,抱着褚蒼術睡得很香。
盛明飛還是有些無法想象和三王爺要實時共事的畫面,焦慮的睡不着。
他翻來覆去的折騰,鄭明晰被他吵得煩了,踹了一腳。
“別亂動,睡覺。”
盛明飛:.......
他把鄭明晰摟進自己懷裏,開始自暴自棄。
随便吧,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三王爺。
但事實是西北真的很缺人。
兩個人從第二天上任開始就進入了無休無止的工作。
西北像褚蒼術這種文官根本沒有多少,就導致它的整個運行系統都多多少少有點問題,打眼看過去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一籮筐。
看的出來老将軍他們真的盡力了。
這方面的人手也不能真的說沒有,但大都一個當兩個用,每當暴/亂發生,這些人還特別容易沒。
這個沒辦法,匈奴統治的根基太深,能做到沒有大的暴/亂已經很難得了。
有些東西注定只能交給時間。
盛明澄那邊也好不到哪去,他主要負責治安,不少匈奴人看他年輕,又開始躍躍欲試。
當然不至于傷到盛明澄,但就算是切菜一天切十茬也夠累的。
累歸累,盛明澄的精神頭看着比在京城好了不少。
雄鷹果然還是應該屬于藍天。
每次褚蒼術從焦頭爛額的公務中擡頭,想到或看到盛明澄的樣子,他就覺得自己還能再奮鬥三個小時。
當然,由于他身體的原因,盛明澄無論再忙也會去盯着他保證中午和晚上的休息。
他廢了老大勁才給褚蒼術養好的身體,可不能就這麽糟蹋了。
盛明飛永遠記得弟弟說要他中午幫忙頂班,他問原因後的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
他那個武癡弟弟呢!!!!!
但他又不能說什麽,畢竟人家是三王爺。
得罪是肯定得罪不起的,再說看盛明澄這幅樣子他拒絕只會吃力不讨好。
于是他按下一肚子的罵罵咧咧,氣沉丹田:
“滾!”
盛明澄就是故意的,西北從來不缺武人,他偏偏堅持要找自己的哥哥,要的就是和他說褚蒼術相關的事。
很好,他親愛的哥哥根本就沒察覺到他真正的目的。
看透一切的鄭明晰聽着丈夫絮絮叨叨的發着牢騷,神色複雜的拍拍他的肩膀。
盛明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