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連續兩周的午休時間,籃球場座無虛席。
兩道修長身影在場內或進攻或防守地追逐,惹得觀衆席上無數女生尖叫不斷。大夥紛紛奔走相告。
[快來體育館三樓的籃球場!校草和校花在線撒福利!]
[我靠校草這腹肌,他是男菩薩吧男菩薩吧,還沒過來看的兄弟姐妹你們虧大發了!]
[哎喲校花皮膚咋這麽白,這腰看着盈盈一握啊!感覺比我個女的都細。他那是腹肌還是馬甲線?]
充滿打量的灼熱視線從四面八方來。謝悠正在練習投籃,忽然感到衣角被往下扯了扯,抱着籃球疑惑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景昀。
“幫你拉一下衣服。”
景昀神色自然,謝悠看了看他後轉回頭,繼續三步上籃。
雙手将球高高舉起,向上輕巧一躍,籃球繞着球框轉了三周最後勉強入網。
景昀替他把球撿回來。
謝悠看到球在景昀手中聽話的要死,每次砸向地面都能精準彈回他手中,控制得服服帖帖的。
明明實力特別強悍,擁有嘲諷別人的實力跟資格,但他對自己就只有鼓勵:“現在十個球裏能進五個,進步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大,比陸晉不知道強多少倍,很快你就要趕上我了。”
謝悠沉默片秒,道:“其實你不用這樣。”
景昀“嗯?”聲,問道:“我怎樣?”
謝悠說:“把我當小孩哄。”
其實只要眼睛不瞎腦子不傻,都知道他跟景昀之間差了不是一點。
別的不論,至少在籃球方面他是真的很難追上景昀的步伐,更別說與他抗衡,或是打爆他。
景昀笑笑,“你可不就是小孩兒嘛,比我小半歲的謝小朋友。”
說着,似乎想在謝悠腦袋上揉兩把,但想到手掌接觸過籃球,又加之被謝悠用眼神橫了眼,景昀手伸到半途又收回來了。
“那個,我也不是完全哄着你,我說認真的,你真的學什麽都很快。之前打游戲也是,光是口頭上教你,你都一聽就會!”
“知道了,我厲害還用你說。”
謝悠沒什麽表情地把球從景昀手裏搶過。縱身躍起,籃球脫手,在半空投出一個抛物線,姿勢非常完美,球與籃筐也躲得非常完美。
“……”
謝悠內心:日。
景昀将他快要碎裂但強撐着的漂亮冷容收入眼底,忍笑忍得腹肌都疼。
再不遛恐怕小祖宗要殺人滅口,景昀咳嗽聲說:“打這麽久先歇會兒吧,你看你腿都打哆嗦了。我去買點喝的,你要喝什麽?”
“礦泉水就好。”謝悠擺擺手說。
“行。”
中途離開了小會兒,到販賣機那買了兩瓶水,回來看到謝悠還在那練習投籃。
少年人背部曲線清瘦又流暢,一靜一動帶走他所有注意力。
怎麽這麽要強啊?景昀無奈地彎了彎唇,卻在走過去時,笑容連同步伐一起僵住。
他眼睜睜看見坐席上幾個女生朝謝悠跑了過去,其中一名女生紅着張臉拿出手機,顯然是問謝悠要微信,而謝悠居然還真給了!
他還真的掏出手機讓那女生加了!
女生們高高興興地離開,景昀宛如塊木頭一樣站在原地,依稀還聽到那女生的同伴說真羨慕你啊,謝學神居然真加你了,原以為他長着那麽張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臉,肯定不會輕易給人微信,沒想到還真給了。
“……”
投球投得手酸,謝悠給籃球放到地上,稍微活動了幾下手腕,打算歇會兒。
等半天,正奇怪景昀去了這麽久怎麽還沒回來,回頭,就發現對方無聲無息地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謝悠頓了下,說你吓不吓人?
景昀垮起張批臉。
謝悠:“這什麽表情?”
景昀沒回答,仍然挎着張批臉。他把一瓶礦泉水朝謝悠跟前遞去,在謝悠準備接過前又收回來,擰開蓋子再遞出去。
謝悠無語了整整十來秒,伸手接過來喝了一口。沒忘說謝謝。
*
傍晚,大致離學校兩條街遠的網吧。
陸晉和霍焱操控着鼠标和鍵盤一個勁兒喊打喊殺,景昀坐在機位前對着天花板放空,畫風與他們格格不入。
秦弘煊上樓時頭盔都忘了摘下,顯然剛從外邊野回來。摘頭盔,開機,點開游戲,一頓操作完後才有空去看旁邊人。這一看,好家夥,人都直接看傻眼了。
“景昀……幾天不見,你他媽的是怎麽了?!”
景昀座位旁邊一地的煙頭。
他保持着安詳的躺姿,只有眼珠子微微轉向他:“老子怎麽了?”
“一副被渣男騙錢騙身傷心欲絕的模樣,仿佛身體被掏空。”
景昀:“……”
陸晉不樂意了:“老秦你這嘴什麽時候能改改?景昀跟誰談啊就被渣,誰敢渣他啊他那麽帥。”
“對啊,景昀我了解他。”作為男人堆裏唯一一枝花,魏晴姍姍來遲,“景昀雖然有錢,但他真的跟戀愛腦不沾邊,也不太會沖動消費。我和時禦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他只有在生日這種特殊節日對我們出手闊綽,其他時間賬都算的明明白白的。”
當然,魏晴并不是說這不好的意思,朋友之間就該這樣,友誼才能長存,“我篤定他以後就算談了對象也不會給對方花太多錢。”
陸晉操縱的游戲角色剛好在待機中,聽到這裏,扭頭用一種很難評的表情看景昀。
距離給某小學神主播砸了十來萬,沖動消費過去沒多久的景昀:“……”
啧了聲,“好好好,你們非要盯着老子聊這個是吧?”
“那你說你這狀态是怎麽回事呗?”秦弘煊目光落向景昀面前的顯示器,“牛逼,連跪四把,上次見你連跪還是在上次,你說你考試落後謝憂一名的時候。”
聽到這個名字,景昀神情有了短暫的凝固,然後以肉眼可見速度垮起了批臉,萦繞在周身的氣壓很低。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景昀今天心情不好,與“謝憂”有關。
秦弘煊眉頭蹙起,想到高一時纏了景昀許多天,最後也只是惹得景昀給他打一頓,景昀心情絲毫不受影響,好的要命。
……那個“謝憂”是幹了什麽,才能讓景昀露出這麽副失魂落魄的神色來?
*
“你是謝憂?”翌日回到學校,秦弘煊前往2班路上看到個劉海像門簾的男生,給他抓了過來,“你怎麽看着比之前矮了點,年紀未到就開始縮水了啊?”
男生:“啊?我……我不是謝憂。”
“不是?”秦弘煊跟個流氓似的,直接伸手撩起男生劉海,看了看後又給他撥回去,“哦确實不是,你臉上沒有麻子。”
秦弘煊吊兒郎當離開了,留那個男生在原地陷入迷茫:謝憂?他說的是咱們校花嗎?
可是一臉麻子是什麽鬼?這人該不會是村網通吧!
…
“謝謝學神給我講解這道題,請問方便加你一個微信嗎?還有幾道題……”課間休息,謝悠在飲水機旁擰緊瓶蓋,女同學捧着手機欲言又止,非常期待地看向他。
這已經是今天第七個用同樣理由來要微信的了,謝悠建議她直接去問老師會更加方便些,畢竟自己的時間也是時間。
“可我不會打擾你的!我就是想要一下你的聯系方式!”
“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來我教室找我。”
說完,謝悠輕輕點頭告辭,轉身走回自己班級。
……喂喂不是吧,現在都已經這麽饑不擇食了嗎,謝憂那種人都能這麽受歡迎?
秦弘煊來到高三二班門口,遠遠看到趴在桌子上後腦勺寫着“自閉”的景昀,以及打聽到謝悠又被其他班的女生喊了出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诶?謝學神回來了。”
班裏同學說完這麽一句,景昀忽然氣勢洶洶拉開椅子起身。“哐啷——”動靜挺大。
謝悠剛走到後門,聞聲擡眸,就見景昀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垮起一張批臉從自己身旁走過。
他提醒了句:“你同手同腳了。”
“……”景昀不睬他,繼續同手同腳着離開。
別人見狀,都在小聲議論問校草怎麽了,為什麽看起來那麽反常。謝悠并不清楚其中緣由,只覺得這是景昀在間接性腦抽,沒準過兩天就自然好了。
謝悠進教室放水杯,沒發現從剛才起,秦弘煊幾乎稱得上冒犯的目光就一直凝在他臉上。
“謝學神,秦弘煊找你!”
謝悠淡淡應了聲,拿出桌肚裏手機塞身上,走到教室後門口問:“找我什麽事?”
對方沒吱聲。
謝悠擡眼,發現對方一直在不停地上下打量自己,那表情很難形容,就跟看到什麽能讓他興奮的事物一樣,咬牙罵了聲後說道:“你是謝憂?你居然是謝憂??你他媽居然長這副模樣???”
光聽這話和語氣,猜不出來這人是來找茬的還是來幹嘛的。
“有事?”
“有事——”秦弘煊一頓,他遇見美人就走不動道的老毛病又犯了,別提這次還是真真正正的大美人,吹了聲口哨道,“難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麽,小美人?”
謝悠眸子輕眯。
如果這個叫秦弘煊的男生不是和景昀他們玩在一起,不是在之前徐一慶堵他那件事上幫過他。被用這樣露骨的視線反複打量,他保準一個剪刀手往對方眼睛上戳去。
“看夠了麽?”
“沒看夠啊,你長這麽好看怎麽看也看不夠。”秦弘煊完全忘記了來找謝悠的初衷。他胳膊肘壓着門框,嗓音拖腔拉調道,“小美人,考慮和我在一起不?和我在一起好處很多的,我可以給你買禮物,還可以給你很多錢花。”
買禮物,很多錢花……謝悠眼皮不明顯地跳了跳,想到那個大手一揮幾十片星海砸下來的深井冰老板。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畫餅誰不會?為了證明我沒有在畫餅,明天我就送你塊表怎麽樣?”秦弘煊不是第一次送人東西了,幾十萬的表對這種普通家庭的學生的誘惑力他完全清楚,“我和景昀可不一樣,他出手根本不可能像我這麽闊綽。”
謝悠不明白這又牽扯到景昀什麽事。他平靜對上秦弘煊眼睛。
秦弘煊是那種有些邪氣的長相,臉頰帶着點兒嬰兒肥,笑起來露出一對虎牙。看着天真浪漫,骨子裏惡劣,眼神裏有種勢在必得的把握。
謝悠忽然想到什麽,說:“你現在是高二?”
秦弘煊不懂他為什麽扯年級,回答只是因為逃課太多,處分也拿了太多次,留級了一年。
“你是覺得我年紀小?放心吧,我跟你還有景昀都是同歲。”秦弘煊笑眯眯問,“我還差三個月滿十八,你呢?”
差三個月滿十八年……不就是未成年?
火氣一掃而空,真實年齡十九的謝悠看他跟看弟弟似的,秦弘煊被那眼神看得笑容微僵,“幹嘛呢,你就撂一句準話吧,要不要跟我?”
跟個弟弟有什麽好計較的。謝悠目光愈發慈愛,秦弘煊喉頭哽了哽,還要再說什麽,上課鈴聲打響,謝悠回教室上課去了。
秦弘煊對着他背影大聲道:“你等着,我等你們下課再來問你一遍!你趁這段時間好好考慮考慮!”
謝悠:嗯嗯好的,弟弟。
到下課秦弘煊果真又來找謝悠,幾乎下課鈴剛響起,秦弘煊就出現在他們班教室門口,背在身後的手裏藏着一束玫瑰花。
謝悠剛算完一道數學大題,起身前有意無意掃了眼後座。景昀的座位是空的。也不知道逃課到哪裏去偷懶了。
“怎麽樣考慮好了沒,要不要跟我?”
謝悠剛要說話,秦弘煊單手示意他先別急着開口,随後伸出另一只拿着玫瑰花的手到謝悠面前,歪嘴笑道:“給你的,喜不喜歡!”
謝悠:“……”
“幹嘛不回答,我剛跑出校門刻意去買的。別看就這麽一束,光是包裝費用都要好幾百。”
此刻,謝悠眼裏的秦弘煊跟那張二哈叼玫瑰的表情包沒任何區別。
不愧是能被景昀痛毆一頓連帶拒絕還能跟他玩到一起的人才,兩個都是喜劇人。
在秦弘煊倚着牆問出那句“喜歡嗎寶貝?”謝悠哐的一下,把教室大門合上了。
*
拳擊房,景昀打了一天的拳。
男生全程陰郁着一張臉,好像有無形的烏雲蓋在他頭頂,整個人又頹又吊,沙包都快給他錘爛了,看得周圍人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回寝室時天都徹底暗下來,景昀沖了把澡後慣例打開直播軟件。
謝悠沒在直播。
沒看到想要看的人,景昀今天第八次垮起張批臉,坐在電腦前登游戲。
陸晉瞧他這一天都不怎麽對勁,歪頭窺了兩眼他顯示器,發現景昀把自己泡在了競技場裏面,把游戲打出了上戰場的架勢,給對面殺的片甲不留。
[老哥!別殺了,再殺退游了!]
[這只是個游戲嗚嗚嗚,要不要這麽殘忍!]
陸晉:“……”
聯系之前網吧說的那些話,陸晉覺得這事估計跟“謝憂”有關,只是景昀一向氣性不大,不知道“謝憂”得是幹了多嚴重的事才能将他氣成這樣。
陸晉卡在景昀打完一局的中場休息時間問了一嘴。
“好幾個女生問謝憂要微信。”沉默好一會兒,景昀道。
陸晉思索片刻,自以為看破一切地分析道:“是因為她們只問謝憂要而沒問你要?可問你要你還不是不給麽。那群女生或許就是覺得反正你都不給,還不如到謝憂那碰碰運氣,畢竟謝憂……”
後面的話陸晉說不太出口。室友笑嘻嘻幫他補充了:“畢竟謝憂長得好看,陸晉你是想說這個吧?”
陸晉一個臉熱:“我他媽——”又沒好氣道,“好看又怎麽,那種小白臉也只有女生覺得好看。要我說,大老爺們長得娘們唧唧的,哪裏好看了?根本不如景昀!”
“景昀你說,謝憂長得好不好看?!”
景昀渾渾噩噩的:“好看啊。”
陸晉:“……”
室友:“哈哈哈哈哈哈!”
夜裏熄燈時間。景昀剛在游戲裏鯊完人,就被宿管被迫斷電。枕着手臂躺床板上,內心亂的就跟一團交織錯亂的毛線似的。
他想,“謝憂”被誰要微信,同意還是拒絕都是“謝憂”的自由,他當然有權利同意或是拒絕別人的微信。
再說,聯系方式加上了又能怎麽的,加上了就一定會聊天麽?聊上了就一定會談戀愛麽?
就算真談了,和他景昀又有什麽關系,自己在這兒生什麽悶氣?
對,沒什麽好氣的。
景昀自認為想通了,扯過被子準備睡覺。閉眼不到一分鐘,睜開,再閉眼,三分鐘後往左翻身,六分鐘後往右翻身,十分鐘後呈大字躺平。
就這樣輾轉反側了兩小時,漆黑靜谧的宿舍裏,景昀越想越氣,猛地一個打挺翻身起床:不是!果然還是忍不了!
小朋友到底為什麽加那些女生?
他今夜不給問個明白根本睡不了一點!
你祖宗:[秦弘煊是怎麽回事?]
景昀撈過手機,一亮屏就看到這麽條消息,微微一愣。
“謝憂”什麽時候給他發的消息,他差點就錯過了!
啧,不過提秦弘煊幹嘛,今天最反常的不應該是自己嗎?怎麽都不問問自己咋了。
老子一拳下去你可能會寄:[他怎麽了嗎,招惹到你了?]
快淩晨三點了,謝悠這條消息一點鐘多發的。景昀五分鐘沒收到回複,還以為對方肯定睡了,他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也沒躺下去,而是對着謝悠的黑貓頭像發呆。
這貓怎麽越看越好看?
突然手機振動,消息回來了——
你祖宗:[他今天來教室給我送花,這事你知道不?]
景昀:……
他知道個啥啊他,他如果知道,秦弘煊今天還能完好無損地回去?
老子一拳下去你可能會寄:[那小子這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明兒個就去揍他。]
[你可別被他的土味情話給忽悠到啊,那家夥對感情不認真,見一個愛一個。秦弘煊就是個弟弟,他的話完全當不得真。]
另一邊,謝悠唇角細微地彎起。确實是個弟弟。
果然,很多時候他都和景昀想法一致。
景昀問他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謝悠今天原本是打算直播的,但想到今天基本都沒和景昀說過話,加上景昀那反常的模樣,莫名就有些睡不着,也沒了直播的心思。
你祖宗:[失眠。]
老子一拳下去你可能會寄:[失眠好啊,我也失眠!]
謝悠:……好尼瑪。
問他“你為什麽失眠”,景昀戰略沉默許久,單刀直入地問他和女孩子聊得開心嗎?
謝悠盯着他發的小狗委屈表情包,困惑問他什麽女孩子?
老子一拳下去你可能會寄:[不要裝蒜!打球的時候…還有那個,下課的時候!我來來回回算過了,加你的女生我一只手都數不過來!你這麽晚還不睡是不是正跟其他女生聊的開心吶!]
附帶個“小狗嗷嗷”的憤怒表情。
半分鐘後,見謝悠不回複,以為他不理自己了,又發個“小狗哭泣”表情包。
你祖宗:[截圖.jpg]
景昀眨了眨眼,立刻點開。
截圖裏所有內容都是題型講解,不過景昀看出,對面女生好幾次都想給謝悠抛枝條,譬如主動提出中午一起吃飯,周五放學一起回家,謝悠全都以借口禮貌拒絕了。
景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你祖宗:[籃球場那次,是我看那位女生有同伴一起來,我不好在她姐妹面前拂了人家面子。我讓她掃,但之後沒有加上。這麽說你滿意了?]
景昀回複嘿嘿滿意了,謝悠問他可以睡個好覺了?景昀回複哈哈可以了。
躺下後,越想越開心,一句[寶貝晚安~]已經不過腦子地發了出去。在謝悠回個問號後又慌忙撤回,聲稱發錯了。
發錯個鬼,還想發給誰?
寝室靜谧。昏暗光線裏,謝悠靜靜看着這兩個字,倒是沒有白天被秦弘煊喊寶貝的那種仿佛被油糊住的不适感。可見關鍵不在于“寶貝”這個字眼,而是喊這句話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