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早就覺得他性格孤僻,只有孟淮晚一個朋友,看來都是有原因的。”
“對啊,我就說謝憂長那麽好看不至于人緣差。徐一慶那傷勢好像挺嚴重的?”
“牙都被揍掉了兩顆能不嚴重嗎。如果徐一慶說的情況屬實,謝憂會被退學吧?”
“肯定屬實吧,不是還有目擊證人嗎?那種人就是這樣,拳頭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多疼。王帆剛才那黑板擦怎麽就沒砸到他!”
“可他不是才拿了德育星…啧,私下找社會上的人毆打同學,知人知面不知心!”
“太可怕了……”
離教學樓大約二十幾步路的腳程,幾名學生圍在那小聲議論。聽到“謝憂”的名字,閑散走在半道上的景昀哈欠打到一半打不出來了。
他揣兜走過去,揚手拍了拍其中一位女同學肩膀。
等女同學扭頭仰臉看來,景昀頂着優越的皮相,微微歪着頭,沖她露出個看似親切實則讓人心裏發毛的笑。
“早上好啊同學,今天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嗎?”
男生眉眼深刻,笑意不達眼底。這時候衆人也顧及不到對方是校草了,紛紛打了個哆嗦,将所知道的事全盤托出。
…
“阿昀我正找你呢,你怎麽不回我消息啊!你這不看消息的毛病得改啊,謝憂出事情了都——”
“我知道。”聽聞那幾個同學說十分鐘前謝悠和孟淮晚前往了校長室,景昀正疾步往校長室趕。風刮在耳側,語氣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張,“把那個誰——陸晉秦弘煊都叫過去,還有你也去!”
徐一慶那呆子是往死裏作啊在,上次就那麽輕易饒了他還真是……
“我這會兒就在校長室門口啊!我們班同學有難我怎能不幫忙澄清呢!”
其實還有一點,就是謝悠長得漂亮,霍焱心說美人有難怎能不幫?!
加之最近謝悠和景昀在教室裏的相處模式,霍焱也是全部看在眼裏的。景昀對謝悠态度今非昔比,兩人關系好得就跟兄弟一樣。阿昀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他當然得幫!
“陸二狗我也喊來了。這狗子雖然不情不願的,但也清楚事情輕重。剛才徐一慶媽媽還想打謝憂呢,幸好給陸晉攔下來了。”
霍焱盯向校長室裏邊動靜,一邊沖電話裏講道,“校長說徐一慶的媽媽要是再鬧就請保安,這才消停了點,但這徐一慶他媽的就跟條瘋狗似的,非嚷嚷着要謝憂退學才肯罷休。”
退學?
心底念着這兩個字,景昀舌尖抵了抵腮幫,笑了聲。
那聲音比樹葉飄落肩頭還輕,卻叫那頭的霍焱聽得心頭一悚。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這次情況明顯和上次“謝憂”被指責作弊,阿昀主打一個看戲的心态不同——
聽這語氣,曾經那個鯊人不眨眼的閻羅王又回來了。恐怕徐一慶全家都得遭殃了!
得罪景氏太子爺的同學!他徐一慶怎麽敢的啊?!
咦?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對??
“阿昀,那個……我問一下,如果今天遭難的是我,我是說如果,你會為了我而拼命嗎?”霍焱試探性問道。
沉默兩秒,那邊留來一句損到心坎裏的:“不會拼命,但我會給每年今天定為‘霍焱遭難日’并大肆慶祝一番,你他媽還滿意不?”
霍焱:“……”可太滿意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校長室裏站了一堆人。
校長、郭老師、李老師、徐一慶和他的媽媽,以及孟淮晚和謝悠。
陸晉跟霍焱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此時正蹲門口把風。要是徐一慶他們家再沖上前去對謝悠動手,他們會護着的。
“自從上個禮拜五我兒子回來我就覺得不對勁!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被學校裏的同學欺淩了!”
辦公室裏,徐一慶的媽媽高傲地抱着手臂,她面容畫着精致的妝,對謝悠端的是上流社會貴婦人,對待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那種嫌棄的厭惡,“小小年紀這麽惡毒,居然還喊社會上的人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退學都是便宜你了!”
長的倒是好看…可那又有什麽用?心思歹毒,盡不幹些好事,将來進了社會就是敗類!根本不可能比他兒子優秀!
“都說了不可能是謝憂打的,他根本沒有動手!”
孟淮晚氣得臉都漲紅了,對方從他們進門起就一直在語言攻擊“謝憂”。明明喊人堵他們的是徐一慶,憑什麽背鍋的卻是“謝憂”?!
“謝憂你說,你是不是沒對他動手。”
孟淮晚眼神堅定。謝悠平淡看向他,說的卻是:“我動手了。”
什,什麽?
孟淮晚大腦瞬間空白。徐一慶媽媽見他承認,冷笑着“哈”一聲,果然如此!
“不過是徐一慶和那個花臂先動的手,在那種情況下我只能還手。”
謝悠轉向從他進門前,就一直幫他說話說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的郭老師,微微點首讓他放心。
“我既沒有做欺辱他的事,也沒有喊人打他。他的輕傷根本不是我造成的。”
解釋完這句,澄淨的黑眸望向因為他的話而反複變臉,大聲質問“不是你還能是誰”的徐一慶母親,謝悠輕笑着道:“是啊,不是我那能是誰呢。”
“您兒子上次作弊的事我想您應該是知道的。”
畢竟學校處分都下來了,也都通知過所有作弊學生的家長。
“怎麽!這跟作弊有什麽關系?難道作弊了就活該被欺辱?!”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謝悠掃向旁邊死死瞪着自己,卻因為門牙斷裂不易開口說話的徐一慶。
幾天不見,徐一慶模樣看起來更憔悴了。上回的李老師也是這樣。
“我的意思是,即使您對你兒子不夠了解,從這件事上也該對他是個什麽德行了解到一兩分。”
“您兒子自從處分下來後天天泡網吧,在外結識一群地痞混混。他都從學生改行做流氓了,被他不順眼的人打……難道不是挺合理一件事?”
少年容貌清冷絕豔,并不是很有攻擊性的長相,每個精致的五官拼湊在一起,反而讓他看起來有點柔和。
但他的個性注定和他外表不同,很淩厲。
徐一慶的媽媽終于發現,換成其他學生面對這情況,就算是被誣陷的也會感到着急和慌張,急忙于澄清和解釋。
可這少年從頭到尾不僅沒慌過,還非常的淡然,這得是什麽樣的心态?
局面僵持。
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辦公桌,正是北垣私立高中的校長。
他神情肅穆,看向所謂“證人”的男生,又重複了一遍:“你确定你上周五看到謝憂對徐一慶動了手?還威脅他說會找人來打他?”
“我……”聽到校長的話,那男生下意識往了眼徐一慶方向,然後斬釘截鐵道:“是的,我确定我看到了!那天謝謝憂和徐一慶在公交站附近偶遇,兩人言語上起了争執,然後謝憂就對徐一慶動了手,還威脅徐一慶說會喊人打他!”
孟淮晚:“才不是這樣!”
陸晉:“放你娘的屁!”
霍焱:“我勸你想清楚再說話啊!”
那男生的個子比在場所有人都稍矮,留着妹妹頭,比起高中更像是初中生。他被這三個人吼得身軀一震,瑟縮着不敢說話。就這副沒出息的德行,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擱這胡說八道。
謝悠都沒來得及開口,三個人先同時幫他怼了回去。于是明明作為當事人,謝悠連一個字都不必說,坐在椅子上靜靜看着這場鬧劇。
徐一慶的媽媽見他這麽悠哉的模樣,登時怒火攻心,他兒子門牙都被打掉了,這小子居然還能這麽心安理得?!
想沖過去再對謝悠動手,陸晉見她手都揚起來了,暗罵了句就要上前阻止。但其實謝悠根本不用他幫忙,因為這一巴掌沒可能落他臉上。
明明都做好了側身躲過,讓這女人明白她只是在無能狂怒。
一道熟悉的身影卻瞬間出現在他身側,單手截住女人的手腕,并攏住謝悠肩膀把他後帶了一下。
利落流暢的下颌線映入眼簾,謝悠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柚香,脫口道:“景昀?”
男生的側顏俊美得不可思議,下颌線筆直的一條,利落得幾乎不帶緩沖。
某一剎那,謝悠還以為景昀在為他生氣。
後者眼眸狹長,眸光明滅不定。英俊的五官褪去了表情,是不亞于成年男人的十足攻擊性。
叫徐一慶媽媽看得心頭悚然,登時什麽話也不敢說了。
但很快,那壓抑的暴戾情緒在目光觸及謝悠時,立即軟化了下來。
景昀鳳眼微彎,朝他露出個與平時并無二般的親切笑容。
謝悠見他對自己揮了揮手機,目光落至他屏幕顯示的畫面後愣了一瞬:“…你從哪弄來的監控視頻?”
“時禦給我發的,我打了百來十通電話奪命連環call他,讓他加急給我去調出來。”
“跟這群不講理的人多廢話有什麽用呢,還是得拿出點實質性的東西來。”
說着語氣微頓,低眸望向被自己攬在懷裏的謝悠。
少年眉眼如畫,神情雖冷淡,卻很乖地待在他臂彎裏。景昀見他不反抗也不掙紮,喉嚨不明顯地一動,突然不想就這樣放開。
“我來救場了,謝同學。”他語調輕而緩,“你打算怎麽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