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第二天,張媽做好早飯,按時上樓去敲門:“安然,醒了嗎,起床吃飯啦。”
葉林羽睜開眼,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旁邊沒人,兩米的大床顯得格外空蕩冷清,他掀開被子起床,打開門,張媽看見他被吓了一跳:“林、林羽?”
葉林羽揉了揉眼,下樓換上拖鞋去洗漱,張媽頭伸進房間裏看了一圈,并沒有發現其他人存在的跡象,皺着眉下樓問:“林羽,你什麽時候來的?安然呢?”
用冷水沖了下臉,瞬間困意全無,整個人神清氣爽。其實昨晚那些啤酒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麽,還不至于到喝醉的程度,但就是莫名的心煩,可這種煩惱,在看到施安然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後,通通煙消雲散。
他轉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拿着勺子輕輕攪拌碗裏的玉米粥:“她可能在某間客房裏。”
“啊?”
張媽每天要做的事很多,所以晚上基本上是一碰枕頭就睡着,昨天晚上,她明明看見施安然進了主卧睡的,怎麽今早跑客房了?
還沒來得及多問,屋外大門門鈴就響了起來,張媽跑到攝像顯示屏前一看,立馬變了臉色,心跳不由得加快。
聲音一直在響,葉林羽随口問:“誰啊?怎麽不去開門?”
張媽喉嚨動了動,慢吞吞地說:“是夫人……”
葉林羽捏着勺子的手一頓,垂下眼沒說話。
張媽趕緊出去開門,天空飄着毛毛細雨,徐柳站在門口,一臉不悅,旁邊的随從一邊替她撐傘一邊按着門鈴,見張媽匆忙跑過來,她破口大罵:“你耳朵是聾了嗎?還是裝死?我在這站多久了?”
張媽彎腰低頭道歉:“對不起夫人,我剛剛是在做飯……”
“別說了,扣一個星期工資。”
徐柳揮揮手越過她,不再廢話。
張媽抿着嘴,她哪裏敢說一個不字,在徐柳面前,她永遠是低等無尊嚴的下人,比一只狗還要卑微。
進了屋,徐柳看到桌邊坐着的人,驚訝了一下,收起刻薄的語氣,柔聲道:“嗯?林羽,你怎麽在這啊?”
葉林羽咽下口中的粥,擡手去拿盤子裏的雞蛋,在桌子上磕兩下,再剝掉外殼,從頭到尾沒理會她,仿佛根本沒看到一樣。
徐柳強扯出笑容,小步走到桌邊,坐在葉林羽旁邊說:“我也還沒吃早飯呢,咱們一起吃吧。張媽,給我也盛一碗來。”
張媽已經習慣她這種可以切換自如的态度了,老實去廚房,端着碗出來時,一擡頭,看到了站在樓梯轉角處的施安然。
而施安然此時正絞盡腦汁猜那個陌生女人是誰,怎麽稱呼,關系如何,看樣子她和葉林羽似乎很親密的樣子,莫非是……情人?但年齡好像有點大……
徐柳見張媽在發呆,順着她的目光轉頭看過去,和施安然四目相對。
施安然心裏咯噔一下,本來還想偷偷摸摸回房間躲着的,現在不得不面對了,于是她輕笑着走過去,對着女人說:“早上好。”
說完,目光移到葉林羽身上,看他悠閑自得的樣子立馬被氣飽了,她抽出凳子一屁股坐下,伸手搶過葉林羽手裏剛剝好的雞蛋,送入口中咬了一口,含糊着說:“早上好啊,老公。”
你不是讨厭我嗎?你不是想要自由嫌我是個累贅嗎?那好,老娘就天天在你耳邊喊老公,反正對我來說無所謂,目的就是要氣死你,時時刻刻提醒老娘是你的未婚妻,讓你占老娘的床,氣死你哈哈哈!
本以為葉林羽會發火,沒想到他竟然笑着回應:“早啊,老婆。”
施安然呼吸停止,瞪着眼手顫抖。
葉林羽擡手捏了下她的臉:“慢點吃,別噎着。”
徐柳在一邊看着兩人打情罵俏,臉青一陣白一陣,只好把矛頭指向張媽:“我的粥呢?”
張媽回過神,走到徐柳旁邊把碗放在她面前,轉身去廚房準備給再裝一碗給施安然,施安然起身跟着她進了廚房,湊在旁邊低聲旁敲側擊問:“她怎麽來了?”
張媽嘆口氣:“肯定沒好事,不過還好今天林羽在這裏,夫人也不敢多嚣張。”
夫人……
能讓她這麽稱呼的,只能是一個人了——葉林羽的媽,她的婆婆。
不過她這個婆婆長了一副尖酸刻薄臉,加上張媽說的話,肯定不是個善茬,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
發愣間,張媽拉起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安然,之前的那些事你別再計較了,她畢竟是長輩,是你婆婆,看在林羽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施安然應了聲:“我當然不會計較,不過不是看葉林羽的面子。”
她當然不會計較,因為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計較?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問。
端着飯回到餐桌,施安然夾了個大饅頭放到徐柳面前,笑着說:“婆婆,您多吃點。”
徐柳瞪她一眼,她剛才說沒吃飯只是為了多和葉林羽接觸的借口,其實出門前早吃飽了,這死丫頭故意的吧,可當着葉林羽的面又不好發作,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溫柔體貼的性格,典型的賢妻良母。
施安然天真地歪歪頭,對着她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可這笑看久了,卻讓人頭皮發麻,不敢直視。
徐柳老實吃飯。
二十多年前,那時候葉林羽才不到十歲,一場車禍,奪走了他母親的生命,徐柳是後來出現的,三個月後,她嫁給了葉文輝,成了他的後媽。
徐柳年輕時是漂亮,讓人看了一眼便念念不忘的那種,據葉文輝說,他們兩是一見鐘情,相處一段時間後就結婚了,兩人情意綿綿,忘了還有人屍骨未寒。
所以葉林羽一直讨厭徐柳,徐柳同樣也看不慣他,不過結婚多年,她一直沒有懷孕,作為葉家的獨子,連葉文輝都不敢輕易惹葉林羽,別說她一後媽了,只能低下頭做人,裝成一副溫柔賢良的模樣。
當施安然出現後,徐柳試圖拉攏她與其同一陣營,奈何人家眼裏只有葉林羽,根本理都不理她,于是兩個女人之間成了仇家,徐柳視她為眼中釘,婆媳關系非常不好。
後來施安然跳樓,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她在作怪,經常上門各種為難諷刺,說葉家家大業大,施家不足葉家十分之一,讓施安然別做麻雀變鳳凰的夢了,她的話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把人推了下去。
看着施安然吃完雞蛋,葉林羽站起來拍拍衣角:“我去公司了。”
徐柳趕緊扔下碗筷,慈母附體:“吃飽了嗎?外面下雨記得帶傘啊,路上滑開車注意安全……”
葉林羽依舊沒理會她,轉頭對着施安然說:“把你車給我。”
昨晚他是坐她車回來的,施安然點點頭,反正她在休假,沒事幹,于是站起來走到玄關處把鑰匙拿給他,葉林羽很滿意的接了過來,出了門,身後有腳步聲,轉頭一看,是施安然。
施安然上前攔住他:“差點忘了,麻煩付一下租金,一個小時一百。”
就知道她沒那麽好心,葉林羽有點哭笑不得,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了幾張紅鈔票給她:“夠嗎?”
大致數了下,七八張左右,施安然嗯了聲:“走吧,回來記得給我加滿油。”
她心滿意足地轉身回去繼續吃飯,不知道身後的男人還立在原地,微眯着眼,嘴角泛起微笑,像個捕獵者,盯着自己的獵物。
葉林羽走了,徐柳站在窗戶邊看車屁股消失才松了一口氣,她轉身坐在沙發上,看着施安然進門,高聲叫她:“施安然!”
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施安然皺眉:“幹嘛?”
徐柳冷笑了兩聲:“我之前說的話你都當耳邊風嗎?怎麽,以為有葉林羽給你撐腰,這葉家就由你做主了?”
臉變得真快,施安然很是不爽她這種語氣,跟讨債的一樣:“什麽話?你有本事當着我老公的面說啊,跟我吼什麽?”
某些情況下,葉林羽是個不錯的擋箭牌,重新坐在餐桌旁,碗裏的粥變得溫熱,施安然繼續吃。
徐柳徹底怒了,站起來走到施安然面前惡狠狠瞪着她:“別一口一個老公,你現在就是個未婚妻,未婚懂嗎賤蹄子?你還不是葉家的人,嘚瑟什麽?這麽嚣張,就不怕引火燒身。”
哪來的火,施安然一臉茫然:“請問您還有事嗎?這是我家,容不得你在這撒野。”
屋子裏瞬間火藥味十足,張媽看不下去了,在以前,徐柳訓人的時候她從不敢插嘴,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施安然的人,為她服務,而且施安然對她很好,她不能坐視不理。
“葉夫人,安然她只是……”
“輪到你插嘴了嗎!”
徐柳指着她:“看來扣你工資不行啊,幹脆收拾收拾滾蛋吧,狗仗人勢的東西。”
張媽頓時被罵得鼻酸,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委屈要死。
施安然放下筷子拍桌站起,與徐柳對視:“不好意思,這裏是我家,該滾的人是你。”
她不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麽,但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女人雖然有着美麗的容貌,心卻是醜陋的,若是簡單說兩句不好聽的,忍忍也就罷了,可一而再再而三口出狂言,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徐柳不怒反笑:“你家?你說這裏是你家?我告訴你,你現在吃的用的住的都是葉林羽的錢,是他爹的錢,你算老幾?攆我走?”
原來這房子是葉林羽的啊,怪不得他昨晚死活要來,還真錯怪他了……
徐柳鼻子裏哼了聲:“我給過你機會,可你不珍惜,要是識相,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別做夢想嫁進葉家大門。”
施安然壓着火說:“我從沒想過嫁進葉家,就算真的想,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一字一句:“請你,滾蛋。”
“你!”
徐柳氣得牙癢癢,揚起手就要打下去,張媽大叫一聲,施安然反應迅速,握住那只離她的臉不到一個拳頭距離的手腕,抵擋住攻擊還不行,要原數奉還回去,于是擡起右手,狠狠扇了下去,力氣之大,竟然把徐柳打倒在地。
揉揉被震得生疼的手掌,施安然說:“能動我的人還沒出生,你算個什麽東西?”
話音剛落,傳來張媽帶着顫抖的嗓音:“林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