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施安然不會忘了前天這個男人把她殘忍趕下車的,可上司發話,她不得不從,只能硬着頭皮走過去在葉林羽右手邊坐下,替他倒了杯茶,假聲假氣的說:“葉總好。”
好你個頭,祝你喝涼水塞牙!
葉林羽沒理她,顧振興接話:“葉總,這女孩人挺不錯的,小施,你今晚可得把葉總給陪好啊……”
金雅受到了冷落,臉色有些難看,剛好服務員先把酒上了,她趕緊拿過一瓶打開替葉林羽倒滿。
“葉總,今天我們都陪着您喝。”
她嗲聲嗲氣,拼了命的往葉林羽身上蹭,施安然看在眼裏,憋着笑,實在太滑稽了。
所有人都落座,葉林羽拿起面前的酒杯把|玩,沒有要喝的意思,周成坐在他對面,看了看他的臉色,對張航說:“張經理,我們知道你今天請我們喝酒的意思,但葉總最近身體不适,不能喝酒,我們就随便吃點東西,把事談了吧。”
葉氏旗下的一個項目正在啓動中,需要有能力的團隊幫他做gg宣傳,宏達是業內有名的公司,口碑也挺不錯的,于是葉林羽就選了這家,本來許多事情都談定了,連錢都付清了,沒想到在最後關頭gg公司這邊出了問題——他們把項目的詳細信息給洩露了。
世上公司千千萬,從不缺競争者,不知他是被買通還是真的不小心洩密的,反正這個項目暫時算是黃了,撤資取消合同是肯定的,宏達這邊還要賠付天價違約金。
張航差點瘋了,到處找關系約葉林羽見面詳談,奈何人家就是不給面子,連正面的回應都不肯給一句,顧振興大怒,直接跟張航說如果這事搞不定就準備辭職吧。
其實辭職事小,但他洩露商業機密,名聲已經壞了,不會有其他公司願意招他。
不知道葉林羽前兩天怎麽想的,突然答應了張航的邀約,興許是被他煩怕了。
張航的生死,就掌握在這一頓飯中。
周成說話吐字清晰,臉色正經,不給人一絲商量的餘地。
張航無奈點點頭,他心高高懸起,不能喝酒,就代表今天這事失敗了一半。
生意場上,只要對方肯一起喝酒,不論是什麽事就算成了一半,而連酒都不喝的人,基本沒希望。
他低聲下氣,額頭不斷冒汗:“真的對不起葉總,這的确是我的失誤,我承認,也願意承擔您所有的損失,可我只希望您能給我一次機會,給宏達一次機會……”
下午施安然好奇問過劉佳婷,畢竟每個人都在說經理要栽了,劉佳婷悄悄告訴了她,經理中了美人計,喝醉了酒被美女間諜偷了U盤,U盤裏裝的正好就是關于葉林羽公司那個項目的計劃書……
而他卻為了面子對外說是葉氏那邊耍大牌,因為一點小事就對方案不滿意,故意找茬要取消合同,話傳到葉林羽耳中,他鐵了心的要搞死宏達,今天的赴約,其實是來看笑話罷了。
聽完後,施安然心裏只有一個感嘆:刺激!果然商場如戰場,美女間諜都出來了,男人都好色,三下兩下就被迷惑失了心智,毫無戒備,說他是無辜的吧,葉林羽虧損的錢和名聲誰來心疼。
每個項目裏都凝聚了許多人的心血,數不清的日夜,他們辛辛苦苦創造出來的,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樣,突然一夜之間孩子被偷走,誰能不氣?
施安然還是有些理解葉林羽的,理解歸理解,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罵一句:活該!
葉林羽擡手,這些話他已經聽了無數遍,難免心煩:“人都會犯錯,而我也可以選擇不原諒。”
張航看向顧振興,顧振興是個老滑頭,還比葉林羽大了一輩,他替自己倒了杯酒:“我們先不說這些,來,這杯我先敬葉總,算是替我的部下賠罪了,葉總您随意。”
說罷他擡頭一飲而盡,五十八度的白酒入喉只有辛辣,并沒有留香。
金雅也跟着倒滿了自己的酒杯,手臂似有似無地輕擦着葉林羽的衣服,帶着自信的笑:“葉總,我也敬您一杯,早就聽說葉老板不僅有能力,長得還一表人才,今天總算真正見識到了,我倍感榮幸。”
施安然不屑,還一表人才,啊呸,人面獸心差不多!
金雅喝完,目光看向施安然,察覺到,施安然擡頭,發現除了葉林羽,所有人都在看她,頓了下,她才明白是什麽意思,把桌上的酒轉了過來準備倒一杯,輪流陪喝嘛。
看着她的動作,葉林羽突然叫了她一聲:“施小姐。”
施安然下意識地回:“怎麽了?”
葉林羽擡頭,總算正眼看她了,今天她化了個淡妝,長發随意曲卷着披散在肩上,一身職業裝也掩蓋不了她的身材,透過襯衫紐扣之間,還能若隐若現的看到黑色的胸衣。
他拿過一瓶未開封的酒,放到施安然面前:“喝了它,我們還有談下去的餘地。”
……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施安然向張航看過去,畢竟是他犯下的錯,為什麽要她來承擔?而張航的眼神就像恨不得拿着酒瓶往她嘴裏灌一樣,瞬間心灰意冷。
她手放在桌底緊握成拳:“葉總,我是真的不太會喝……”
“那便看你了。”
葉林羽打斷她,目光直視,宛若兩把利劍,将施安然刺得千瘡百孔。
顧振興在一邊火上澆油:“小施,難得葉總有興致,你別不懂事啊……”
施安然呼出一口氣,整個包間裏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出來替她說話,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別勉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也是職場的潛規則,施安然站起來拿過酒瓶,擰開瓶蓋,濃烈刺激的味道直沖大腦,她閉上眼,對着瓶口,一口一口往肚裏灌。
中途連喘息都沒有,她一口氣喝光了一瓶,對着葉林羽搖搖手裏的空瓶,一屁股重重坐下,癱在椅子上。
整個身體都是麻木的,她大口呼吸,喉嚨像着了火,胃腸道也在蠕動,隐隐作痛,顧振興鼓掌:“厲害厲害,葉總,您看這酒也喝了,能不能……”
葉林羽态度冷淡:“這麽能喝,再來一瓶?”
“你有完沒完!”
施安然忍不住大吼,不知是酒勁上頭還是心裏憋着苦:“我招你惹你了?”
她手伸在桌下,摸到葉林羽的大腿,對準腿根內側最嫩最敏感的地方狠狠掐了下,然後捂着嘴站起來往外跑,實在憋不住要吐了。
顧振興他們都被這一句吼吓死了,趕忙替她賠禮道歉,而葉林羽的表情依舊淡淡的,像是沒有疼痛神經一樣,一雙黑眸清冷又疏離,看不出絲毫情感。
沒意思,坐了片刻,他站起身輕輕打理微皺的衣擺:“你們和負責人談去吧。”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不再管這事了,只要搞定負責人那邊,宏達也就有了希望,張航懸着的心放了下來,激動的都要哭了:“謝謝葉總!謝謝葉總!”
周成也趕忙站了起來,跟上葉林羽的步伐,看他擡起手,立馬會意,轉身對屋裏的人說:“各位繼續吃,葉總還有約,不勞送了。”
——
出了大門,周成跟在葉林羽身後,猶豫了很久才說:“葉總,真的不管施小姐嗎?顧振興可不是什麽幹淨人。”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施安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本來就嬌生慣養,訂婚那天她喝了杯白酒,差點當場暈過去,別說今天的一整瓶了。而顧振興一肚子壞水,施安然各方面都那麽好,如果醉得不省人事,說不定會被誰帶走。
葉林羽停下腳步,深黑的天空又開始飄着小雨,這幾天總是雨水多,心裏積攢了許多煩躁,他望着遠處的霓虹燈不說話,周成也不再多說。
他跟在葉林羽身邊快六年了,老板的性子很難琢磨,喜怒無常不行于色,許多事他明白但絕不會多嘴,但現在不同,施安然她名義上還是葉林羽的未婚妻,如果真的……真的出事了,名譽受損的還是男人。
葉林羽從懷中掏出一包煙,利落地抽出一根點燃,片刻後,他就着吐出的煙氣說:“去把她弄過來。”
“是。”
周成立馬回頭去找施安然,其實他對這個女人并不反感,還記得上次在車裏她說的話,才知道她只是個普通人,只不過生在了特殊的家庭,被安排了一生。
周成在女廁所找到了施安然,她正抱着馬桶坐在地上,喊她好幾遍才有反應。
施安然迷迷糊糊擡起頭,只能看見面前站了個人,連男女都分不清,她想站起來,可渾身沒力氣,胃像火燒,酒精麻痹了大腦。
掙紮兩下,她突然伸出手,模糊的說了句:“拉我一把……”
說完,便倒在地上,沉沉睡了過去。
這是她第二次對周成說“拉我一把”了,回想起那天在大馬路上,高高在上的人坐在路邊,身上都是灰塵泥土,完全沒有大家閨秀的影子,或許,她想通了,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在一起,沒有未來。
周成将人抱到車上,葉林羽坐在後座抽煙,猶豫了下,他還是把人放到了後座。
葉林羽眉頭微皺:“怎麽這麽久?”
“倒在廁所地上,沒人理。”
周成老實回答:“一群人忙着在喝酒慶祝呢,沒一個人想起他們是因為誰才有機會的。”
葉林羽沒接話,周成看了眼後視鏡,老板的表情很平常,并沒有異樣,他便多嘴說了句:“不過施小姐怎麽會在宏達工作……”
車子行駛在路上,葉林羽靠着窗,光影在臉上不斷變幻,他眼睛望向窗外,沒有對焦,是在走神。
前面突然有車強行變道,周成急剎車,差點撞了上去,施安然靠在座椅上,本就沒有重心,随着車身颠簸,她頭一歪,往葉林羽身上倒去。
葉林羽想扣周成工資,他為什麽要把這個女人放在後座?
夜晚的路很順暢,車內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是專門用來驅散煙味的,葉林羽深吸一口氣,忍住要開門把女人扔下去的沖動,他伸手想把施安然推過去,卻在看到她通紅的臉時停頓了。
她的确很美,長睫輕輕顫動着,仿佛睡得正香甜,如果忽略那緊皺的眉頭的話。
大腿根內側隐隐傳來疼痛,她剛剛下手那麽狠,現在卻躺在他懷裏,葉林羽順着她的身體向下看,目光落在她的兩腿之間。
他好想……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