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翌日。
因衛靖與遲青雲今日要登門做客,喬寧特意稍作打扮。
這個時辰,顧遠琛已經從校場歸來,他剛沐浴不久,鬓角微濕,換上了月白色錦緞袍服,用了白玉冠束發,精瘦的腰間佩戴了羊脂玉,整個人單單是站在那裏,也是獨一份的風流倜傥。
喬寧坐在妝奁前,顧遠琛走向她,彎身垂首,與美人一同照着銅鏡。
喬寧對衛靖印象深刻:“夫君,衛國公是當之無愧的戰神,我聽說,他十五歲之前,就已經可以一抵百了。”
顧遠琛看着鏡中的小妻子,對衛靖一臉崇敬,他又開始醋了:“為夫又何嘗不是呢?阿寧,你可相信,為夫比衛國公還厲害。阿寧只需敬佩你的眼前人即可。”
一言至此,顧遠琛擡起喬寧下巴,盯着她的眉目:“我才是阿寧心目中最好的男人,世間無人能及,不是麽?”
顧遠琛恨不能給喬寧洗腦。
衛靖不是外人,是阿寧的嫡親的兄長,今後必然是要相認的,屆時,阿寧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了。
他這般一尋思,又覺得,是得盡快給衛靖物色桃花,省得衛靖總是盯着他與阿寧。
而且,衛靖若是與遲青雲好上,荊州兵馬,豈不是囊中之物了?
故此,今日的事,必須得成。
顧遠琛埋首,故意在美人細頸上/吮/了片刻:“阿寧,一會衛國公與小郡王登門時,你一定要按着為夫的安排行事。”
喬寧脖頸微微吃痛,透過銅鏡,她看見白皙脖頸上已經落下一朵紅梅。
“夫君!你不能這樣!”
顧遠琛藏住小心機,轉移話題:“好阿寧,不生氣,我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好了麽?”
喬寧心有餘悸:“可我從未幹過壞事,我如何能下毒?”
顧遠琛循序漸誘:“阿寧,這不是幹壞事,是助人為樂。何況,那味香料也不是毒,無非是能擴大情/欲/罷了。”
喬寧默了默:“那我們也可以用麽?”
顧遠琛:“……”他們豈會需要用那個東西催/情?
桀骜不馴的郎君被氣笑。他們圓房之事,根本不是他的問題,而是喬寧太過羸弱,她一哭,他就沒轍。
顧遠琛拉着喬寧從錦杌上起身,忽然将她摁在懷中,故意與她貼近,又用腰身輕輕撞/了她一下,眸色幽幽:“阿寧覺得,你我還需要借助旁的東西?”
喬寧一下就明白了!
“我、我知道了!方才是我多言了!”喬寧試圖推開顧遠琛。
總有種白日宣/淫/的錯覺。
正窘迫之際,流雲在門外廊庑下輕咳了一聲:“咳咳……姑爺、小姐,管事說,水榭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流雲垂眸盯着自己的繡花鞋。
方才是她眼花了麽?
竟看見姑爺抱起了小姐,還試圖撞她。
小姐揪着姑爺衣襟,臉色都快紅得滴血來了。
顧遠琛這才放下了喬寧,拉着她的手,親自牽着她去水榭。
流雲連忙讓道,就見小姐與姑爺十指相扣,委實親密。小姐頭上的步搖都已經一晃一晃的了。
啧,小夫妻到底還是才成婚才久,如膠似漆啊……
鎮國公府大門外,衛靖跳下馬背,就見一俊俏男子從馬車上下來。
衛靖與遲青雲剛好對視上。
他二人嚴格按着帖子上的時辰抵達,故此,這便恰好碰見了。
衛靖打量了兩眼,這便可以篤定對方身份。
他自是知道荊州小郡王來了京都。
再根據探子禀報細節,便輕易判定眼前之人就是遲青雲。
衛靖抱拳:“小郡王。”
遲青雲一愣,方才一眼看見男子,就覺之對方英武不凡,舉手投足盡顯貴氣,高大俊朗。
“你是……”
“衛靖。”
衛靖言簡意赅,清隽面容上沒什麽表情,他常年如此,導致面容肌理僵硬,看上去面部輪廓十分蕭挺。
遲青雲立刻知曉此人身份,抱拳作揖:“原是戰神,久仰大名。戰神與我所想象中的人物,倒是有所不同。”
衛靖劍眉輕蹙:“哪裏不同?”
他不是一個多話之人,可遲青雲是荊州小郡王,單單是這一層身份,衛靖就會耐着性子多說幾句話。
遲青雲不隐瞞,笑道:“戰神真人,更是年輕俊美,我原以為你是個粗狂之人。”
衛靖:“……多謝。”
這二人一道邁入鎮國公府的大門。
同一時間,一守門小厮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疾奔至水榭。
甚至還催動了輕功。
就為了給公子與少夫人傳達最新的消息。
“公子,少夫人,衛國公與小郡王相談甚歡,小郡王還誇贊了衛國公年輕俊美呢!”
小厮一禀報,顧遠琛掐了顆吐魯番的葡萄,塞進了喬寧的嘴裏:“阿寧,我說吧,這是一樁美事。”
喬寧:“……”
不多時,衛靖與遲青雲就被下人領了過來,到了水榭亭臺,方才察覺到,顧遠琛僅僅邀請了他二人。
水榭亭臺下挂了薄紗,附近是荷花塘,風拂過,薄紗揚起,卷來陣陣荷葉香。
亭臺石案上,早已備好酒水瓜果。
顧遠琛與喬寧起身,他二人站在一塊,男子蘭芝玉樹,女子嬌俏清媚,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喬寧是嬌花,那麽,顧遠琛就是襯托她的碧翠綠葉。
“衛國公,小郡王,這廂有禮了。”喬寧盈盈福身,她對衛靖是打心底的敬重,而對小郡王,則更多的是好奇。
原來,女扮男裝是這副模樣……
好生俊俏呀。
衛靖則打量了幾眼喬寧,一雙鷹眸很快就看見了喬寧脖頸上的紅痕,這才成婚沒多久,喬寧的容貌好似變了一些,總之,比之前更是好看了。
衛靖一個眼神掃向顧遠琛。
顧遠琛故作看不懂。
此前所謂的假成婚協定,可沒有任何字據作證。
屆時,衛靖非要逼着他和離的話,他就一口咬定,沒有假成婚一事。
到手的小妻子,總不能又飛了。
四人相互見禮。
這才紛紛落座。
顧遠琛親手給喬寧剝蓮子,他的手骨節名分,十分有力靈巧,剝蓮子倒是很合适。喬寧吃蓮子的速度,遠比不上他剝的速度。
顧遠琛看似漫不經心,道:“我家阿寧,嫁我之後,倒是豐腴了不少。”
顧遠琛一言至此,看向衛靖,像是在炫耀他這陣子養妻的成果。
瞧,他把阿寧養得如此好,衛靖還有什麽理由将人要走。
衛靖:“……!”愣是被氣到語塞。
他還不能與妹妹相認,也就沒有合适的身份多管閑事。
喬寧掐了一把自己的腰,沒覺得胖了,不過也幸好沒胖。本朝以瘦為美,她自然也想當個美人。
遲青雲有把柄在顧遠琛手裏,到現在還記得少時被顧遠琛揍過的事,她大有報複的意味,故意打趣:“少夫人貌若天仙,嫁給了顧四公子,委實……哎呀,該如何形容來着?對了!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喬寧噗嗤笑出聲來,因着知曉遲青雲是女子,所以,喬寧對她頗有好感。
衛靖忽然覺之遲青雲看着甚是順眼,也附和了一句:“小郡王眼光獨到,我衛某也是這般認為。”
他故意直接挑釁顧遠琛。
衛靖自是對他頗有怨言。
他自己的親妹妹,他還沒相認,就被顧遠琛這臭小子奪走了,且他還不能有任何異議,畢竟,這樁婚事也會他間接促成。
顧遠琛:“……”
這三人聯手“對付”他一個?
阿寧的确是嬌花。
可他卻并非牛糞啊。
顧遠琛忽然發現,等到衛靖與遲青雲喜結連理,且阿寧也認了至親,他豈不是處境堪憂……?
他們三個是一家子,那他又是什麽?
顧遠琛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或許,他真該多生幾個孩子,讓孩子們與他站在一隊。
方才幾人短暫的打趣了幾聲,不過就是圖個樂子,可顧遠琛已經盤算着如何鞏固他的“家庭地位”。
這時,婢女端上下酒菜,幾壇子老花雕早就被打開醒酒。
顧遠琛作為東道主,親自倒酒。
衛靖不欲飲酒。
顧遠琛卻說:“衛哥哥,你不給我與阿寧面子?今日可是阿寧特意想見她的敬重之人呢。衛哥哥有所不知,阿寧時常在我面前提及你,說你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喬寧:“……”夫君要勸酒,幹嘛拉上她?
衛靖看了一眼喬寧,笑意溫和,甚至欣慰。
“既然是少夫人相邀,可我恭敬不如從命。”
衛靖一飲而盡。
喬寧:“……”戰神未免太給她面子了吧?
喬寧心虛至極。
遲青雲也随後被灌了幾杯。
看着衛靖與遲青雲一杯杯烈酒下腹,喬寧臉上的小表情已經逐漸不自在。
只盼着衛靖與小郡王,會是一對佳偶,不然,她與顧遠琛今日算是幹了一樁惡事了。
顧遠琛的酒量就是一個秘密,好似怎麽都不會醉似的,待衛靖與遲青雲已經半醉之際,就更好勸酒了。
衛靖吃醉了酒,俊臉漲紅,耳朵也赤紅,指着顧遠琛,便笑着罵道:“你這潑猴,等到時機成熟,我定讓你好看!”
顧遠琛淡淡笑過,并不當回事。再過一陣子,衛靖就該當舅舅了,屆時,他該做的事,不是讓自己好看,而是準備好外甥的見面禮。
遲青雲并不敢在京都城放肆,可在鎮國公府卻是心安的,畢竟,顧遠琛知曉她的秘密,曾經也幫過她瞞天過海。
她托腮傻笑了兩聲:“呵呵……顧四,本小郡王原先以為,你這家夥會沒人要呢,不成想,會娶了一位美嬌娥,你說你這人,除了一張臉好看之外,渾身上下還有哪裏是可取之處?”
衛靖立刻附和:“小郡王所言甚是!你我英雄所見略同啊,這個臭小子一無是處!”
喬寧:“……”
顧遠琛:“……”
喬寧的小眼神瞥向夫君,就見夫君正舔着唇角,這副模樣肆意邪魅。
喬寧:“夫君,你別往心裏去,這些都是醉話。”
顧遠琛:“酒後才能吐真言。”大舅哥夫婦,都不好看他啊。
喬寧:“……”
顧遠琛接着勸酒,因着方才被這兩人“诋毀”,顧遠琛大有報仇的意味,不多時,就将衛靖與遲青雲雙雙灌倒。
确定這二人不省人事了,顧遠琛呵呵冷笑兩聲,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二人醒來後的光景。
因着衛靖與遲青雲身份特殊,顧遠琛與喬寧打算親力親為替他二人解衣。
事情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了,看着被擡到榻上的兩人,喬寧退縮:“夫君,這樣真的好麽?”
顧遠琛态度堅決:“阿寧,為夫這麽做,也是為了大局考慮。荊州與衛家一聯盟,對咱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何況,他二人反正都沒人要,剛好湊一對。”
喬寧:“……”
小郡王模樣俊俏,衛靖更是戰神,怎會沒人要呢?
顧遠琛先将衛靖外裳扒了,又用薄衾蓋上,這才讓喬寧轉過身來:“阿寧,我先回避,你辦好事,就出來。”
喬寧這才給遲青雲脫去外衣,待看見遲青雲身上被裹胸布勒出的血痕時,她又難免心酸。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不公,一個女扮男裝的小郡王的确應該找個靠山,京都城可不是太平之地。
辦好一切,喬寧立刻離開了屋子,一臉漲紅,總覺得自己做了虧心事。
顧遠琛在廊下等她,一眼看出小妻子的顧慮,他安撫說:“阿寧別擔心,按着他二人現在的情況,八成蘇醒之前都不會發什麽事,但這緣分是種下了,至于最後能不能成事,還得看他們自己。”
喬寧:“……”
罷了罷了,壞事已經幹了,心虛也無濟于事。
顧四:大舅哥,你得好好感謝我~
衛靖:看我四十米大刀!
小郡王:???京都城果然水太深!
寶子們、姑娘們,咱們明天見啦~晚安~祝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