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十五歲結嬰,足夠引起宗門的重視,不能有半點閃失。
單卞和真就一路護送。
醫仙谷的谷主花如月醫術高超,不說別的,玄天宗藏書閣的《丹方大全》就是她編寫的。
單卞和親自帶着徒弟去求醫。
醫仙谷顧名思義,坐落在山谷當中,雖然外圍沒有瘴氣,但谷口有人守着,查看請帖或者是拜帖。
沒有請帖或者拜帖不允許進入。
谷主的生日臨近,谷口排起了兩條長隊,一隊是有請帖的人,另一隊是準備了拜帖的人。
單卞和既無請帖,也無拜帖。
他帶着徒弟和徒孫越過了長長的隊伍,來到了前面。
一路上引人注目。
立時便有維持秩序的弟子前來阻攔:“還請三位到後面排隊。”
來訪的人太多了。
不管是誰都不能壞了規矩,便是十大門派的掌門親臨也得排隊。
單卞和亮出了一個吊墜。
這吊墜是月牙形的,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瑩白,由一根紅線穿着。
這是醫仙谷的信物。
見信物如見谷主,頓時谷口嘩啦啦跪了一地的醫仙谷弟子。
單卞和有些意外:“你們這是?”
一名醫仙谷的弟子解釋道:“您手上拿的是醫仙谷的信物,見信物如見谷主。”
單卞和:“……”
三百年前花如月将這個吊墜送給他的時候和他說只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不過是個進出谷的憑證。
不過是個進出谷的憑證?
花如月還真敢說,就不怕他把醫仙谷的信物扔了或者是随手送人?
不過不這樣說他還真不會收。
醫仙谷的弟子将單卞和三人奉為貴賓,領着他們去見了谷主。
單卞和與花如月有三百年沒見了。
蘇雲樓摘了幕籬,和師父一起向花如月見禮,但沒被搭理。
花如月已經恭候多時了。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着男裝,手上拿着一柄展開的折扇,看到單卞和後幽幽地道:“你怎麽想起來給我過生日了?”
臉上的笑容暴露了她此刻有多麽的開心。
“有事求你,想請谷主為我徒兒看病。”單卞和将“谷主”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花如月騙的他好慘。
三百年前花如月和他說她只是醫仙谷中一個打雜的弟子,醫術平平。
堂堂谷主說自己是打雜的。
偏偏他還信以為真,以谷主的醫術三天就能治好的傷,花如月治了他三年。
他一時陷入了回憶中。
花如月将折扇合攏,走到了蘇雲樓面前,帶有一點醋意說道:“不過就是氣血不足,這也需要我治。”
還真是看重。
她手中運氣,仔仔細細地将蘇雲樓的身體調理了一遍,說道:“好了。”
以後身體倍棒,生孩子都沒問題。
“多謝谷主。”蘇雲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提高了不少,道了聲謝。
醫仙谷的谷主醫術果然高明。
花如月的職業病犯了,殷殷叮囑:“你精血失的過多,對你的身體損傷不小,今後莫要放血了。”
蘇雲樓再次道謝。
單卞和這個時候才回神,傻愣愣地道:“什麽放血?”
花如月将蘇雲樓的衣袖撸了上去。
蘇雲樓的手臂上有一道道的疤痕,陳年累月不得消,可見當初割的有多深。
舊疤中有一道新疤。
花如月将蘇雲樓的衣袖放了下來,說道:“單卞和,你看清楚了嗎?”
單卞和震驚了。
蘇雲樓在身世曝光前是蘇家家主的女兒,誰敢這樣對待修真界第一家族的公主?
手臂上還有一道新傷。
單卞和轉頭看向了寧忘歸,莫不是寧忘歸虐待徒弟了?
看不出來啊。
寧忘歸拱手道:“師父,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稍後給你解釋。”
花如月這才注意到寧忘歸。
她皺了下眉頭,将手伸到單卞和面前,說道:“拿來。”
單卞和問道:“什麽?”
花如月說道:“賀禮啊。你來給我過生日不帶禮物的麽?”
“哦。”單卞和将禮物奉上。
他帶來的禮物是一小盒桂花糕,是用今年剛開的桂花制成的。
禮輕情意重。
花如月打開盒蓋,頓時香氣撲鼻,笑道:“你親手做的?”
單卞和點頭。
花如月心情好了,多治一個人也就不介意了,想要查看寧忘歸的脈象。
寧忘歸将手藏在了背後。
花如月抓了個空,說道:“你師父求我給你治傷,你躲什麽?”
寧忘歸說道:“治不好的。”
一進來他就努力的降低存在感了,結果還是被谷主注意到了。
術法不頂用啊。
單卞和面露威嚴,說道:“不許你再這樣自暴自棄。”
寧忘歸:“……”
望聞問切,花如月在看到寧忘歸的時候就覺得十分棘手,把完脈之後面色凝重,搖頭道:“看來我的招牌要砸在這了,真的治不好。”
聽到這話,單卞和受的打擊最大。
花如月職業病又犯了,殷殷叮囑道:“凝露丹雖好,但不可多吃。少用靈力,最好是不要再練劍了。”
如果想壽終正寝的話。
寧忘歸常吃的能夠緩解症狀的丹藥就是價格昂貴的凝露丹,最近确實是幾乎當飯吃了。
單卞和如喪考妣。
“多謝谷主。”寧忘歸聽到最後一句,就差笑出聲。
不需要再用傀儡人頂替了。
醫仙谷的谷主都發話了,師父總不會再讓他練劍。
花如月的生辰是在三天後。
單卞和一行三人在醫仙谷中住下了,住在離谷主居所很近的院落裏,屬于貴賓待遇。
整個院子就只有他們三人入住。
三天後,谷中沒有任何動靜,一點都不像是要給谷主過生日的樣子。
單卞和着急回去,找上門來問。
花如月看着單卞和,笑吟吟地道:“今年的八月剛好是閏月。”
單卞和問道:“所以呢?”
花如月說道:“我要過閏月的生日,你再等一個月吧。”
單卞和:“……”
寧忘歸這三天借用醫仙谷弟子的煉丹房做出了祛疤的藥膏,此刻正往蘇雲樓的手臂上抹。
他抹的十分細心。
藥效很靈,青綠色的藥膏一抹上去疤痕就消失了。
蘇雲樓喜出望外。
哥哥的病好了,無需她再放血,幼時到現在噩夢般的放血記憶也都随這疤痕一起煙消雲散了。
藥膏還剩下不少。
寧忘歸按照約定,将剩下的藥膏贈予借他煉丹房的醫仙谷弟子。
這醫仙谷弟子恰好是名女弟子。
醫仙谷中的弟子為了方便煉藥以及給人瞧病,上上下下不論男女,皆做男裝打扮——身穿淡灰色布衣,頭戴同色頭巾。
衣服顏色耐髒,衣袖窄,頭發也全被包住了。
這名女弟子覺得寧忘歸長得好看,從他手上接過藥膏的時候臉紅了,想到他要在這住一個月就開心。
這可是個好機會,得把握住。
這麽好看的人止步金丹着實可惜,但正好給了她機會。
她是金木水火四靈根。
這樣的資質沒有突破金丹的可能,和他結為道侶正好合适,條件相當。
所以,她特意換了一套衣裙。
她才兩百餘歲,和他同樣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若能在一起,還有近百年的光景。
這樣想着,她裝作腳下一滑,想要跌入寧忘歸的懷中。
這樣近的距離,不會有失誤。
“金丹期的修士會被絆倒?又不是凡人。”寧忘歸這麽想着,避過這名女弟子,徑直離開。
這一幕恰好被谷主首徒陸明石看見。
女弟子剛穩住身形,一擡頭就看到了陸明石,吓得一啰嗦,弱弱地道:“大師兄。”
陸明石眼中有嫌棄,直接走了。
女弟子松了口氣,害怕被責罰,連忙回到自己的居所将衣裙換了下來。
陸明石入門比她晚,年齡比她小。
她只是個外門弟子,苦修兩百年才結丹,擁有自己的煉丹房,比不得陸明石一入醫仙谷就是內門弟子,才一百八十歲就是化神期的修士。
陸明石修為高,樣貌好。
她也曾傾慕過,但有自知之明,只能在夢中和大師兄結為道侶。
陸明石的腳程比寧忘歸快上許多。
他先是去了單卞和的住處,發現沒人,然後敲響了蘇雲樓的房門。
蘇雲樓聽到有人敲門,打開了門。
她以為敲門的是師父,開門之前并沒有戴上幕籬。
陸明石看的眼睛都直了。
好在他很快就回神了,說道:“我是谷主弟子陸明石,請問你師父和谷主去哪了?”
這幾天師父總和她老朋友在一起。
不久前谷中弟子收到了蘇家的來信,他看過之後認為事關重大,要親手将信件交到師父的手裏。
蘇雲樓照實說道:“不知道。”
陸明石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見過像眼前這麽漂亮的女子,可以和天下第一美人蘇雲樓媲美了。
突然間他就理解了先前見過的那名女弟子。
陸明石連找谷主的正事都忘了,一臉期待地說道:“我能不能在你這裏等他們回來?”
蘇雲樓還未回答,便聽寧忘歸道:“不妥。”
陸明石回頭,沒好氣地道:“我在跟你師姐說話,你插什麽嘴?”壞他好事。
蘇雲樓:???
寧忘歸被怼的說不出話來,該感謝沒被誤認成是蘇雲樓的徒弟?
第一次因為修為低而煩惱。
蘇雲樓懵逼了一會兒之後反應過來了,說道:“他是我師父。”
陸明石的态度立馬就變了。
他朝着寧忘歸彎腰行禮,恭敬地道:“在下先前不知,還望前輩海涵。”
想追求人家徒弟,可不能得罪了。
寧忘歸避開不受,說道:“家師與谷主同輩論交。你是谷主弟子,這聲前輩我可當不起。”
陸明石:“……”硬生生高了一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