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山區的夜裏,月明星稀,白雲散落,月光照在大地上。
冀秋雪坐在床上身邊還趴着一個,小手搭在她腿上的小人兒,小人兒睡得香甜,又軟又卷的頭發貼在她的臉上,小身板兒暖烘烘的。
冀秋雪帶着平光眼鏡處理着今天的事務,她的團隊還有很多事需要她決定,遇到有争議的地方會和蘇子墨共同商議。
她在平板上一點一點往下翻着,軟色且不傷眼的燈光下,她的面容若隐若現,朦胧中是那麽的美。
“嗯…嗯…停……停下………”
朦朦胧胧的聲音在屋外的客廳響起,冀秋雪聽見動靜擡起頭,她微微伸出脖子細聽了一下,又沒有聲音了,她以為是容遇秋再翻身。
客廳裏躺在單人小床上的容遇秋雙手緊緊的抓住薄薄的被子,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腦袋不停的在枕頭左右晃動,好像要掙脫出噩夢一般。
她的身體緊緊的繃着,半個小時後,又複歸于平靜了。
除了枕頭上的一片汗濕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痕跡了。
冀秋雪放下手裏的平板準備起身,上個衛生間就睡覺了,她溫柔的拉開小雪寶的小肉手,翻身下床。
一走出屋子,她聽見了一片啜泣聲,小聲又隐秘。
冀秋雪下意識的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那是秋秋的小床,她心頭一驚。
冀秋雪拿着手機調到暗光模式,她借着暗光朝容遇秋走去,側身躺着的容遇秋,臉上又一次沾滿了淚水,鼻子裏發出低低的抽泣聲。
她又在夢中看見了那個人,她嘴裏說着自己完全不記得的話,她興高采烈的和一個人分享着她遇到的開心的事情。
“姐姐,你猜我今天遇到什麽事情了?”容遇秋穿着藍色的T恤,一條寬松直白白色牛仔褲,她興奮地看着對面的人,期待對方能猜出她要說的是什麽事。
一雙棕黑色的眼睛像條小狗一樣緊緊的盯着她看,眼中滿是期待。
夢中面容模糊的女人,發出低低的笑聲,她的肩頭聳動,一擡頭長發就從她的肩頭滑落下去了。
容遇秋看着她燦若星辰的眸子,腦子裏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當她還想再看的時候,女人已經伸手抱住了她。
溫柔熟悉的冷香泛起了她記憶的漣漪,容遇秋緊緊的抱住眼前的人,這個味道好熟悉,我是不是在那裏聞見過。
“我猜不出來,你能告訴我嗎?”呵氣如蘭的聲音在她的耳心中一點一點的磨着。
容遇秋忍不住側頭親吻着她的耳尖,同樣用低啞勾人的聲音,在她耳心故意說着:“我不說,我要你猜。”
女人被她的聲音磨得身體一顫,一陣淡淡的信息素溢散出來,故意在容遇秋的信息素腺體周邊打轉。
她的身體下意識的回應對方,可她聞不出對方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她支起鼻子下意識地湊在對方的後脖頸上用力地聞着。
睡夢中外的她,也是如此,雙手緊緊的拉住冀秋雪的手,湊在她的脖子處用力地聞着。
冀秋雪被迫抱着一只閉着眼又哭又鬧的大狗狗在她的信息素腺體旁不停的嗅着,一邊嗅一邊委屈又小聲的說,“怎麽聞不到呢?”
她緊閉着眼雙眼哭得滿臉是淚,手臂不停的收緊,脖子在她的肩膀上蹭來蹭去,蹭得她的肩頭滿是汗水與淚水。
冀秋雪看着急得額頭通紅,太陽穴都鼓起來的人,“哎,真是欠了你的。”她滿是無奈與心疼的說道。
她撩開長發撕開了脖子後面的信息素阻隔貼,釋放出一點點帶着清冷香氣的花香,是一陣很好聞的氣息。
安撫了難受又委屈的容遇秋,聞見熟悉的味道後,她滿足的蹭蹭了肩頭,同時也釋放出了一陣冷杉木的氣息。
仿佛太陽曬化後衫木味道,有點苦澀,又帶着樹木獨有的清香,聞起來讓人忍不住潸然淚下。
聞到這熟悉的信息素,冀秋雪心中提起的那一點點小擔憂全都放下了。
她又忍不住心疼懷裏的這個人,究竟是了發生什麽事,才導致她現在這般模樣,連睡個覺都惴惴不安,噩夢纏身。
她的心中一直藏着最後一點點擔憂和期盼,期盼這不是她的秋秋,又期盼她是。
畢竟誰能忍受自己的愛人消失了四年之久,回來又已經完全忘了自己了呢?
“在這個世界,你是獨獨忘了我嗎?”冀秋雪輕輕摸着她的臉低聲問道。
“姐姐……”
冀秋雪聽見她在說話,忍不住湊過去,就聽見容遇秋叫她姐姐,冀秋雪忍不住俯下身看着這個砰然倒在床上的人低聲喃語。
“姐姐……你猜猜……”,她的話斷斷續續的,冀秋雪忍不住回憶這是記憶中的那件事。
她突然想到了,容遇秋賣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幅高價畫。
夢中的容遇秋确實拉着冀秋雪的手臂搖晃着,看着面前故意逗她的姐姐,她忍不住拉着對方的手不依不饒的非要她猜。
對方也樂的配合她,夢中的人仰起頭白嫩圓潤的指尖故意敲打着自己的下巴。
她的眼中盛滿了調笑,像只大狐貍一樣,魅惑又動人,清冷如她,也會在自己的愛人面前綻放出熱烈的愛意。
“我猜是你的畫賣出去了吧。”
夢中與現實的聲音同時結合在一起,容遇秋在夢裏瘋狂的點頭,快樂得跟個小天鵝一樣,在屋子裏撲騰。
也只有冀秋雪這麽寵着她,看她蹦來蹦去,還突然跳到她面前,問她,“你猜我賣了多少錢!”
容遇秋雙眸熱切的看着她,“唔,這次應該超過這麽多了吧?”冀秋雪比出五根手指晃晃。
“啊,姐姐好聰明,是的,這副畫,我賣了一萬塊,整整一萬塊呢!”容遇秋快心得抱着她在原地轉圈圈。
停下之後,她迫不及待的将錢交給了冀秋雪,這可是頭一次自己掙這麽多錢。
她以前的畫最多賣到了三千,一般都是在一百兩百塊三四百塊打轉,這還是她第一次拿到超過五位數的錢。
冀秋雪捏着有點厚的一疊錢,眉頭一挑,這明顯超出一萬了。
容遇秋緊張地搓搓雙手,完了,她好像把私房錢一并塞進去了,這可是她給姐姐買禮物的錢。
她還沒來得及和夢裏的女omega解釋,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容遇秋醒來了,她聽見了一陣敲電腦的聲音。
容遇秋緩緩擡起頭,看着不遠處的燈光,她後知後覺的坐起身,用被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水。
眼神還處在朦胧中,恍恍惚惚的。
“夢見什麽了?”冀秋雪的聲音就像從天外飄來的一樣,飄渺又輕柔。
容遇秋順着她的聲音,腦子裏不自覺回想着夢裏的記憶,“夢見自己賣了一副畫。”
冀秋雪聽着她的話,手指下的鍵盤停頓了一瞬,又繼續敲着,“還有呢?”
“我的畫,賣了五位數。”想到這件事,夢中殘餘的開心,依舊被帶了出來。
冀秋雪深吸一口氣,臉色冰冷,手指狠狠敲了一下鍵盤,合着是有關我的記憶你是半點都記不住對吧。
容遇秋停了好一會兒,冀秋雪都以為她又睡着了,才聽她語氣低低的說道:“掙錢了給姐姐買禮物,她喜歡的禮物,剛好一萬五,我存夠了。”
冀秋雪下意識的轉頭看着佝偻着背的人,沒一會兒,容遇秋直起背,在和冀秋雪的一問一答間,她清醒了過來。
容遇秋擡手一擦額頭上的汗水,才發現自己又做夢了,她掀開被子雙腳一落地就看見了只夠照亮一個小範圍的燈光。
她僵在了原地,聽見鍵盤聲,她脖子咔咔地擡起頭,然後就看見了,正背着對她敲鍵盤的冀秋雪,她眼神閃動,有點緊張。
“這麽晚了,還沒睡嗎?”容遇秋帶着一點試探的問道。
“嗯,還有點工作。”冀秋雪聲音冷冷清清的,她原本就是在容遇秋眼皮動來動去時就趕緊起開了。
剛才又趁着容遇秋睡懵了,問到了一些令她充滿希望的話,這代表她的alpha沒有忘記過她。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向上揚的嘴角,眼神中卻充滿了悲傷與開心,她故意冷淡的回答着她。
“那你有聽到什麽動靜嗎?”
容遇秋睫毛眨動,藏在燈光外的她,看起來有點冷然與沉默,但實際的容遇秋已經緊張到手指不停的搓着褲子,期盼着冀秋雪回答。
聽到容遇秋小心翼翼的詢問,她仿佛看見了一只伸出觸角試探着外面的蝸牛,只要有人稍微碰一碰,她就能立馬收回觸角縮回去。
冀秋雪忍住心中的酸澀,“什麽也沒聽到,怎麽?做噩夢了?”冀秋雪頭也沒擡,聲音松松散散的問道,她轉過頭,指尖還在盲打。
容遇秋看她這樣,心裏松了口氣,趕緊搖搖頭,只是嗓音低沉的說道:“你先忙,我去上個衛生間。”
她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讓冀秋雪松了口氣,轉眼看着電腦上,打得亂七八糟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擡手關了文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