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奶貓(三合一)(捉蟲) (1)
蘇鯉并不知道葉拓的“疼”是心中的疼,她只以為是他的胃又開始不舒服,于是看着他略帶蒼白的臉色,她也暗暗地着急。
一下電梯,她就立刻扶着葉拓往胃腸科走,可是沒想到的是,路過口腔科,他們竟然又看見了那個女醫師,而這回,她的身邊還站着一個同伴,兩人聚在一起滿臉失望地說着話。
蘇鯉耳力好,将她們對談的內容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女醫生:“你看吧,我就說要你快點來,現在那個帥哥果然是走了,真是太可惜了!”
“真的有那麽帥嗎?”同伴還是半信半疑。
女醫生立刻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說的當然是真的,反正我覺得啊,那個帥哥長得比周子晉還要好看!”
“那,那以後說不定還能見到呢?”同伴一聽也有些蠢蠢欲動。
女醫生嘲諷:“你以為帥哥跟蘿蔔青菜一樣呢,你看了一次還想有第二次?別做夢了!”她一邊說着,一邊準備進房間,只是視線一轉,她卻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蘇鯉與葉拓。
于是女醫生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作為“蘿蔔白菜”的葉拓雖然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可他也認出了這個女醫生就是剛剛給蘇鯉看過病的醫生,于是他的眸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半晌後才收了回來,跟着蘇鯉進入了胃腸科的診室。
之前看病看到一半,葉拓就從醫生的眼底下跑了出來,現在醫保卡什麽的也都還在醫生的手裏,瞧着葉拓重新回來,還帶回了一個跟小仙女一樣的女孩子,年近半百的醫生也明白了什麽,于是接下來的時間裏,有許多話,醫生也都拉着蘇鯉說個沒完。
“你男朋友的這個胃病啊,應該已經好幾年了,這回發作還不算嚴重,但是也要重視起來。”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啊,都不是很注意保養身體,但是胃可是個和腎一樣關鍵的地方,你要是想要你男朋友好,就得多注意他的飲食習慣。”
“就不要說以後了,一會你陪着你男朋友挂完針後,就回家給他做飯吧!”老醫生風風火火地蓋棺定論,最後還看着蘇鯉補了一句:“你聽見了嗎?”
“……嗯。”蘇鯉只能跟着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而葉拓卻與她截然相反。
原本他只是淡淡的面色,此時在老醫生的話中也恢複了一些神采,就連原本帶着苦澀的唇角,都輕輕勾了起來:“謝謝醫生。”
“謝謝我就好好照顧身體。”老醫生沒看出來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将病歷卡寫好後,他遞給蘇鯉拿着,只是話卻是對着葉拓說:“你看你女朋友多漂亮啊,你要是不把身體照顧好,仔細點你女朋友跟着別人跑了!”
“好的,我一定不讓她跑了。”葉拓淡笑着回答,臉上帶着認真。
蘇鯉面無表情的樣子此時也有些維持不下去,她張了張嘴,忍不住想要去對老醫生解釋,只是下一刻,她已經被葉拓牽着手從診療室中帶了出來。
走廊上,女醫生和她的同伴還沒有散去,一瞧見葉拓出來,她的同伴立刻滿臉的花癡,只是女醫生卻羞窘地想要往房間裏躲。
今天發生的許多事情也确實太尴尬,蘇鯉別開了目光,想要相安無事地直接下樓,可是葉拓卻忽然松開了握着她的手,轉而走向了女醫生。
“你在這裏等等我。”葉拓簡單地說完,就已經提步離開。
蘇鯉沒抓住他,只能眼看着他向着女醫生走去,因為距離太遠,就是她耳力好也聽不見什麽東西。
蘇鯉站在原地瞧着葉拓簡單地與女醫生說了什麽,随後女醫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葉拓,立刻臉頰發紅地點了點頭,而後拿着病歷卡走進了診療室中,不一會又跑了出來,葉拓這才拿着東西向着她走來。
蘇鯉莫名,摸出手機打字:你剛剛幹什麽去了?
“沒什麽。”葉拓搖了搖頭,随後拿着病歷卡道:“你要陪我挂鹽水嗎?”
這是什麽問題?
蘇鯉擡眼看了看葉拓,顯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她這一路不是都陪過來了嗎?
她打字:要的,我剛剛答應了醫生的。
而且現在葉拓的身體虛弱,放他一個人打針,蘇鯉也不是很忍心。
葉拓微微默了默,雖然沒有立刻說話,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又好了許多:“……好,那你陪着我。”
尾音帶着說不出的缱绻。
蘇鯉點了點頭,粗神經地沒有去注意葉拓話語中的旖旎,而是徑直扶着他又坐電梯去了二樓的取藥大廳。
葉拓這回的胃病好像還蠻複雜,老醫生給葉拓開了一大堆的藥,小小細細的盒子層層疊疊能堆很高,蘇鯉也沒怎麽細看這些藥品的名稱,一股腦地将注射器和藥瓶全部都放到了塑料袋裏,可葉拓卻接過藥袋子翻翻撿撿了一會功夫。
蘇鯉沒注意他的動作,心無旁骛地帶着葉拓又準備去注射廳。只是走到半路,葉拓卻突然拉着她又去了一趟醫院外面的小超市。
蘇鯉并不是很了解他的行為,只以為葉拓是餓了,于是便拿着藥袋子在外面等待,哪裏知道等葉拓出來時,他的手裏卻拎了一大袋子的瓶裝鮮牛奶,仔細看,裏面還有一罐中等大小的紅豆粥。
她有些詫異地打字:你這是……
“你陪我打針估計要等的時間會有點長,所以給你買了點吃的東西。”葉拓沒忘了蘇鯉舌頭的情況,于是拿着紅豆粥解釋:“這個粥熬得軟糯,不嚼也沒事,不疼。”
蘇鯉垂了腦袋,沒有立刻說話。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想給她買東西……
蘇鯉握緊了手機,心裏不知怎麽就開始酸脹起來,她這回沒有打字,而是開口說道:“謝謝。”
“擡頭。”葉拓卻突然說。
蘇鯉驀地一愣,下意識地便依言擡起了腦袋,而就在這時,一個東西便喂到了她的嘴邊。
這事情發生地有些突然,蘇鯉沒什麽防備,直到葉拓将東西喂進了她的嘴巴,一股清涼的甜味蔓延在了口中,蘇鯉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是……
蘇鯉驚疑不定地看向葉拓,大大的眼睛水光潋滟。葉拓的心徹底軟成了一灘春水,原本在電梯上還聚集着的一些小情緒,此時也被蘇鯉呆萌的樣子看沒。
“清涼糖,我買了好多,你一會記得帶回家。”葉拓一邊解釋,一邊牽着蘇鯉向注射廳走去。
而蘇鯉這時也想起了之前葉拓去找女醫生的情景,原來那時候,他是這個目地……
她輕輕抿了抿唇角,看着自己被葉拓抓在掌心中的小手,心中那種奇怪的感情在此時越發洶湧起來:“多少錢。”
她含着糖,開口問。
葉拓頭也沒回,像是早就猜到了蘇鯉會這麽說,他只輕飄飄說了一句:“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蘇鯉無言:“……”
最後關于錢的事情,到底也沒有結果,而接下來的整個過程中,蘇鯉也越發沉默。
嘴裏的清涼糖香香甜甜,也許是心理作用,她原本還疼的厲害的舌頭,此時竟然真的舒服了許多。而葉拓在紮好針後,便也拿着鹽水,牽着蘇鯉坐到了外面等候的凳子上,為了怕她餓着,他将牛奶插上吸管,送到了蘇鯉的唇邊。
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放棄投喂她的這件事情,可再喜歡的東西,也不能這麽一直喝。
剛剛下肚的牛奶都還沒消化幹淨,蘇鯉看着唇邊的牛奶下意識地便想要拒絕,只是目光在瞧見葉拓略帶蒼白的面色後,這拒絕的話便也突然說不出口。
“……謝謝。”她含着吸管乖乖地喝,而葉拓則是滿足地靠着椅背側頭看着她,也許是狀态真的不是很好,打着針的功夫,他便慢慢睡了過去,只是抓着她的手卻沒有絲毫地放松。
如果是以前,蘇鯉一定不會讓葉拓這麽抓着自己,可含着清涼糖的她,這個時候卻像是沒了掙紮的力氣。
她垂眸瞧了瞧兩人交握的手,半晌後,只是轉頭悶悶地繼續喝着瓶子裏的牛奶。
沒一會的功夫,一瓶牛奶又已經見了底,可這個時候,問題也跑了出來。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喝東西的蘇鯉,還沒去過廁所。
之前本來還沒什麽感覺的她,在等着鹽水挂好的過程中,卻慢慢開始小腹發脹。
尿意來的洶湧,蘇鯉忍不住青了臉,本來想要強行忍忍,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卻越發逼人起來,而瓶子裏挂的鹽水,卻還是一點點走得不緊不慢。
這實在是叫人有些崩潰的狀況,葉拓無知無覺地安睡着,側臉原本蒼白的顏色此時也好了許多,幾番猶豫掙紮後,蘇鯉還是小心地掙開了葉拓抓着她的手。
因為已經睡熟,所以他抓着她的力道不如一開始的那樣緊繃,蘇鯉用了一些巧勁便将自己的手拿了出來,而後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她連忙向着廁所跑去。
可醫院人流量大的情況下,就是廁所也比一般的時候擁擠。
女廁所的門口排着好些人,蘇鯉一邊板着臉忍耐,一邊等着廁所裏面的人出來,這樣折騰了約莫十幾分鐘的功夫,她才終于解決了自己的生理需求,面色微松地從廁所離開。
其實在去廁所之前,蘇鯉特別看過葉拓挂着的鹽水。
裏面的液體還有半瓶,沒有半個小時一定不會挂完,而葉拓睡得深沉,也應該不會馬上醒來,只是沒想到的是,蘇鯉從廁所出來,重新回到了兩人之前坐着的位置時,椅子上卻沒了葉拓的身影。
這樣的狀況是意料之外,她腦中首先浮起的念頭便是葉拓已經醒來,并且離開,可不知為何,這個想法冒頭的那一瞬間,蘇鯉的心中還是苦澀了一下。
她有些失望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轉而向着醫院門口走去,可就在這時,身後卻有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突然響起!而後就在蘇鯉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她已經被人從背後緊緊抱住!
蘇鯉倏地一愣,一時之間有些怔忪。
葉拓只覺得自己的心髒跳得飛快,他啞聲一字一句地說着,聲音帶着些咬牙切齒的意思:“你去了哪裏?你又想要把我扔掉?”
這,這是什麽意思?
蘇鯉這個時候也已經反應了過來。她立刻掙紮着轉身,想要從葉拓的懷中退出去:“你,你在說什麽?”
他的力氣大的出奇,抱在她腰間的手臂幾乎要将她整個折斷,最為恐怖的是!
葉拓抱着自己的那只手,竟然就是紮着針的手,蘇鯉甚至都已經看見了塑料管中長長的回血!
葉拓怕是真的瘋了!
蘇鯉忍不住又低喝了一句:“我沒想去哪裏,真的!你冷靜一點!”
“你在騙我!”葉拓卻仿佛根本聽進去她的話,固執抱着她的手沒有絲毫的放松:“你剛剛去了哪裏,我醒來以後你為什麽不在了?”
“我去了……我不想說。”蘇鯉實在不想讓自己太尴尬,而且她又不是小學生,上廁所這種事情實在沒必要到處對人講!
葉拓卻鑽進了死胡同裏,聲音又啞了幾個度:“你就是想要扔掉我!”
“不是的,我……”
“那你說,你到底是去了哪裏!”
蘇鯉:“……”
她是真的有點想崩潰了!
蘇鯉惱怒地低喊,這時臉上淡然的面具也被徹底打碎:“我去了廁所,廁所!行了吧!”
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都像是安靜了幾個度。
蘇鯉的聲音不算是太大,只是卻也足夠讓周圍的一些人聽見。原本兩個樣貌出色的男女在公開場合“摟摟抱抱”就已經格外吸引眼球,此時卻聽這個女孩子還這麽說……
一些怪異的眼光都已經聚集在了蘇鯉的身上。
蘇鯉只覺得原本都已經不疼了的舌頭,此時又開始隐隐作痛,可這句話後,葉拓原本緊緊抱着他的手臂确實是放松了一些。
她連忙趁着這個時機轉過身來,去與葉拓面對面,只是這樣一看,她卻發現原本葉拓都已經好了一些的臉色,竟然又重新恢複成了蒼白,也許是剛剛着急地找過她,他眼中的慌亂還沒有完全褪下。
看着竟然格外可憐。
于是蘇鯉原本還惱怒的心情,不自覺地便消掉了一半,她看着他已經高高腫起來的手背,焦躁地皺眉:“你這個瘋子!”
“……”
葉拓沒有說話,只是用沒挂水的那只手又緊緊牽住了蘇鯉。
就像是個固執且難哄的孩子。
蘇鯉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候真的有了一種自己在劫難逃的感覺。
葉拓手上的針在那一陣糾纏中已經移位,蘇鯉帶着他去重新找了護士紮針,年長的女護士看着葉拓慘不忍睹的手背,心疼地一個勁說蘇鯉,話語皆是“她這個女朋友怎麽連男朋友都看不住”之類的話。
這個鍋實在扣得莫名其妙。
蘇鯉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于是臉色也越發難看,倒是葉拓牽着蘇鯉心情恢複地不錯,聽着女護士的話,他還出口說了一句:“我女朋友挺乖的,您不要說她。”
蘇鯉無言以對;“……”
這次醫院的經歷實在太不美好。接下來挂針的過程中,葉拓也不再睡覺,就這麽目光灼灼地看着蘇鯉,一直看到了點滴打完才終于罷休。
被盯了将近半個小時的蘇鯉,只覺得自己臉上應該是長了花,一出醫院,她就開口說道:“你回家吧,我先走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想要去掙開葉拓抓着她的手。
只是葉拓卻并不想一切就這麽結束:“你忘了之前答應過醫生的事情?”
“什麽?”蘇鯉莫名其妙。
葉拓解釋:“他說要你回家以後就煮粥給我吃。”他頓了頓,看着蘇鯉的眸光也不由缱绻了下來;“你還沒有照做。”
蘇鯉:“……可當時的情況只是誤會。”
老醫生以為她是葉拓的女朋友,可是蘇鯉并不是啊。
葉拓卻搖了搖頭:“但是你那時候默認了。”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麽解釋。”她一向嘴皮子不流利,對于這種事情本來也不擅長說明,況且那時她還舌頭疼。
葉拓只當沒聽見:“我只知道你默認了。”
蘇鯉無言以對地沉默下來:“……”
這又是他要耍無賴。
蘇鯉緊緊地抿着唇,氣鼓鼓的樣子就像是一只嚴肅的小包子。
從高中開始,每當被他氣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時,蘇鯉就會擺出這個表情,代表的意思,應該就是無言的氣憤。
而這個時候,葉拓自然是不能硬碰硬。
他微微彎了點腰,捂着胃部表情艱澀,果不其然,蘇鯉原本憤懑的表情一滞,看着他問:“又疼了?”
剛剛挂完針不是說不難受了嗎?
葉拓沙啞着聲音回答:“可能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吃東西,有點難受。”
這句話是實話。
昨天和蘇鯉分開之後,葉拓便沒有心情吃飯,晚上也睡不着覺,半夜起來他煩躁地開了酒,喝了沒幾口,胃疼便犯了。
中間與蘇鯉分開的這五年時間裏,葉拓一個人經常都是這樣生活,生病住院後也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可是現在,他卻不想繼續下去。
他捂着胃的手帶着隐隐的顫抖,出于心機,他将自己腫脹帶着針眼的手背,正對上了蘇鯉的眼睛。
她果然蹙起了眉:“你一直沒吃東西?”
“嗯……”
“那你家裏難道沒人做飯?”蘇鯉還記得葉拓的家境不錯,難道沒有做飯的阿姨?
葉拓搖頭:“我不喜歡外人進我家。”
“那你……”
“小魚。”葉拓打斷了她的話,放慢了語速:“我疼。”
蘇鯉眉心打上了死結,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不就是做飯嗎?就當是她還清涼糖的錢了。
蘇鯉暗暗地這麽想着,而事情想通後,她也沒有再別扭。
葉拓沒有開車來,所以他們一起坐着出租車到了葉拓所說的家,當車子行到小區門口時,就連司機都忍不住用看土豪的眼神,看了葉拓一眼。
葉拓所住的這個小區是這兩年剛建成的新住宅區,位置與元落落家一樣,坐落在市中心,只是這塊地方的房價,比起元落落家,卻更像是在開玩笑。
但葉拓卻在這地方,買了一棟別墅?
蘇鯉平靜無波的臉上也難得有了一些波瀾,不過想了想葉拓的身家背景後,這波瀾也很快就被抹平。
而在她胡思亂想的空擋,葉拓已經拉着她下了車,走到了一幢別墅跟前。
可以看得出這裏應該是剛裝修不久的樣子,幹淨典雅的北歐風格低調簡潔,可以看出房間主人的性格,屋子裏一塵不染,有許多東西都應該是第一次使用,比如廚房。
蘇鯉不是個賢惠個性的人,以前自己一個人時,她便經常是啃饅頭過日子,後來進了社會,上了班,因為和元落落住在一起,所以很多時候也都是她買菜,元落落做飯。
這個時候要她幫葉拓煮粥喝,說實話,她也是真的沒底。
站在幹淨整潔的廚房中,她滿臉苦大仇深地擺弄着手機網頁,查找着如何煮粥的資料,而葉拓則是在進了房間後,便徑直去了卧室中洗澡,中間間隔了約莫半個小時的功夫,他才擦着微濕的頭發來到了廚房中。
只是專心盯着鍋子的蘇鯉并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空氣在這時像是漸漸沉澱了下來,有說不出的溫暖在周圍蜿蜒回轉。
葉拓拿着毛巾的手在看見廚房中嬌小的身影時,不自覺地便緊了緊,蘇鯉給他做飯這樣的溫馨場景,在高中時,葉拓便幻想了無數次。
那時的他憧憬着兩人之後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甚至在高三即将畢業時,他就去問好了外面出租房的價格,準備只要一上大學,他便向學校提出不住校的申請,将蘇鯉拐回去和自己同居,只是這一切到底都沒能實現。
高三那年葉拓只知道蘇鯉的家中發生了一些變故,可是他還沒來得及深究其中的緣由,蘇鯉便拿着行李箱踏上了去警校上學的火車,整個過程中,她甚至一句話都沒有給他留下。
葉拓後知後覺地從梁果冉的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他雙眼發紅地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火車站,可卻什麽也沒能留住。
這樣的分開不明不白,葉拓之後昏沉了三天三夜,這才終于接受了蘇鯉不在他身邊的現實。
那時的他就像是被徹底打進了絕望的深淵,幾乎連呼吸都能疼的他心中發顫,他的心裏有怨恨,有傷心,可是時光荏苒,這一切兜兜轉轉,在看見蘇鯉給他做飯的場景時,所有的情緒盡數消失不見。
他還是愛她,愛的連命都可以給出去,怎麽可能不原諒?
他心頭發熱地走上前,而随着腳步聲的接近,蘇鯉也回過了神。她轉過身來。
清涼糖确實效果不錯,蘇鯉含了一路,現在舌頭基本沒什麽痛感,至少說話都能一切正常,此時看着葉拓頭發微濕的樣子,她的臉上沒有什麽異常;“你去客廳吧,這裏我盯着就好。”
還真的是做警察做出的職業病,用詞都這麽正經。
葉拓微微笑了笑,卻還是一步步地接近她:“你的舌頭怎麽樣了?”
“好點了。”
“我檢查一下吧。”葉拓面不改色地說。
蘇鯉微微愣了愣:“咦?”
葉拓卻沒有再接話,而是用實際行動回答了蘇鯉的問題。
他紮過針的手現在還腫着,蘇鯉不讓他用勁,他就用完好的手,單手将蘇鯉端了起來,放在了一邊幹淨的琉璃臺上。
琉璃臺面顏色乳白,襯着蘇鯉雪白的肌膚,美的叫人心動,而蘇鯉顯然沒想到葉拓會有這個動作,她驚呼了一聲:“你幹什麽!”
“檢查。”葉拓言簡意赅地回答,下一刻,不等蘇鯉再說什麽,他的手已經捏上了她的下巴,微微一個用力。
這個動作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只是蘇鯉卻仍舊抵抗不了,她被迫無奈地打開了嘴,而葉拓已經就着廚房的光線,瞧清了蘇鯉口中的情景。
之前他沒看過蘇鯉舌頭的傷情,只是也許是吃了藥,此時葉拓瞧着,她的舌頭已經不是很腫,只是卻還可憐地紅着,叫人沒由來地生出一種想要加倍摧殘的沖動。
葉拓輕輕眯了眯眼,蘇鯉卻還沒有察覺,掙紮說話:“看好了嗎?看好了就放開我。”
“小魚,清涼糖好不好吃?”葉拓卻突然這麽問。
蘇鯉無語:“……”
他就不能放開了她再問?
她無奈道:“好吃的。”
而且他要是想吃,自己去吃不就好了?葉拓買了一大堆的清涼糖,蘇鯉吃一個月都足夠了。
葉拓輕輕勾了勾唇,俊朗的面容離蘇鯉更近:“可是我有點不相信。”
“啊?”
“好不好吃,我嘗嘗就知道了”葉拓輕聲說着,呼吸已經缱绻。
蘇鯉倏地愣住,這時候也已經明白過來了什麽。
她立刻扭頭想要逃開,只是葉拓還是歪着頭重重吻了上來!
久違了五年的熟悉氣息不過一瞬間便像是填滿了她的整個身體,蘇鯉忍不住微微發顫,因為牙關沒有提防,所以葉拓的舌頭便也一下子闖了進來。
他的親吻不算着急,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耐心,許是顧忌着蘇鯉受傷的舌頭,他雖緊緊抱着她,不讓她動彈,可是舌尖卻帶着無限的溫柔與纏綿,或輕或緩地纏着她,卷着她,将她的氣息徹底打亂。
蘇鯉微微瞪着眼睛,此時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她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她甚至想着自己要去反抗,可是這時她的手腳全都是酥麻的,根本使不出力氣,于是氣惱之下,蘇鯉便像是又變回了高中的時候,只能用舌頭不斷地推拒着葉拓的糾纏。
可是對于這樣的小動作,葉拓卻喜歡地要命。
他的呼吸粗重,雖然剛親上蘇鯉時,他的理智一直都在告訴着自己要溫柔,但是漸漸的,他也迷亂在了蘇鯉的甜美中。
他啧啧有聲地嘗着口中的美味,空氣中滿是濡濕的水漬聲,直到蘇鯉被葉拓越來越大的力道弄疼,像是小奶貓一般黏糊地悶哼了一聲,他才克制着自己沒有再去索取更多。
最後輕輕咬了一口蘇鯉的下唇後,他才慢慢直起了身來。
而蘇鯉早已經被吻得七葷八素,就連一向白皙的小臉,此時都浮着淺淺的紅暈,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羞的。
葉拓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像是只不知餍足的老虎,而蘇鯉一看見他這個動作,便立刻回過了神,她忍不住地惱怒:“你瘋了!”
今天這三個字,她好像說了許多次。
葉拓也并不生氣:“我只是想嘗嘗清涼糖的味道。”
倒是十足地冠冕堂皇。
蘇鯉一噎,舌頭又開始發疼:“你無恥!我們兩個已經不是男女朋友了!”
“可你還是我的。”葉拓眯了眯眼,聲音有些發沉。
蘇鯉:“我說了幾次?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葉拓:“那我們就結婚。”
蘇鯉:“……”
她算是見識到葉拓嘴皮子的厲害了。
蘇鯉氣惱地抿着唇角,胸口上下起伏着還想說些什麽,只是一邊的鍋子卻已經發出了難聞的味道……
因為葉拓的打擾,這鍋蘇鯉盯了半小時的粥到底也沒能完成。
就在他們鬥嘴的功夫裏,粥已經被燒焦,難聞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廚房,叫人光是聞着就克制不住地心中發苦。
蘇鯉又氣又惱,一張精致的小臉滿是生人勿進的神色。葉拓看她氣的不行,于是便也難得沒有再接着逗人,而是主動去了外面,将之前買給蘇鯉,但是她沒喝的紅豆粥拿了起來,裝在碗裏用微波爐轉了幾分鐘。
兩人都是折騰了一天,蘇鯉沒吃什麽正經東西,此時聞着紅豆粥的香氣也覺得有些餓。
葉拓将滿滿一大碗紅豆粥分成了兩份,兩人坐在客廳裏面對面地吃着,只是一個是好好喝粥,一個卻在光顧看人。
蘇鯉埋頭安靜地吃東西,只想着自己吃完後可以快點回家,而就在她吃的差不多時,她放在口袋中的手機也突然響起。
卻是許之斐的電話。
她立刻接了起來,看也沒看對面葉拓難看的臉色:“喂,隊長?”
“喂,蘇鯉。”許之斐語氣輕松地說着:“你之前跟我說關于預支工資的事情,我已經和上面說好了,上面也同意的,一會我就把錢給你帶過去吧。”
“是嗎?謝謝隊長!”蘇鯉連忙說道。
許之斐:“你現在情況怎麽樣了,我聽你的聲音,舌頭好像不疼了?”
“已經看過醫生,也吃了藥,沒什麽問題了。”
“那就好。”許之斐心情很好地笑了笑;“你現在在哪裏,我準備去你家,你在家裏嗎?”
“我……”蘇鯉遲疑地頓了頓,下一刻便立刻站起了身:“我現在準備回家,隊長你要是先到了的話,麻煩等我一下。”
“好的。”許之斐也沒多想,聽蘇鯉這麽說,他爽快地應下,随後寒暄了幾句後,他便挂了電話。
蘇鯉收起手機,将自己的碗拿去廚房中快速清洗,葉拓卻跟着追了進來:“你要回家?你的隊長怎麽會知道你家住在哪裏?”
方才蘇鯉與許之斐的通話,葉拓聽得并不全,只是他卻可以看出蘇鯉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那樣的神色,看的葉拓醋意橫生,便連呼吸都透着酸味。
只是蘇鯉卻不是很想回答。
她手腳麻利地将自己的碗洗幹淨,擺回了櫥櫃中就準備離開,只是很快,她就被葉拓抓進了懷裏。
俨然就是她不說,他就不放人的架勢。
蘇鯉被逼得又破了功:“我要回家!我現在的那個房子就是我隊長幫我找的,所以他知道我家住在哪裏再正常不過!”
葉拓卻抓住了句子中的重點:“你的家是許之斐幫你找的?”
“嗯。”
“……”葉拓沉默了下來。
恍惚中,空氣中的酸味又像是更重了一些,只是這回隐隐約約好像還夾雜着一絲火/藥味。
蘇鯉卻已經不想耽誤時間,她強行從葉拓的懷中掙紮了出來,向着門口快速走去,只是在手觸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她又被一雙熟悉的大手抓住。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葉拓開口說道:“你要回家可以,我送你。”
“我自己可以叫車,我……”
“從這裏到你家會很遠。”葉拓打斷了她的話,沒有将一些意思說明:“我送你,你也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蘇鯉沉默了下來,不自覺又想起了自己一百五的生活費,于是幾秒後,她終于點了點頭:“……好。”
“小魚這才乖。”葉拓臉側線條放松了一些,他轉身去拿車鑰匙。
蘇鯉站在門口催促:“你快點,隊長要等急了!”
葉拓臉色又崩了回去:“……”
如果可以,急死他才最好!
葉拓暗暗地想着,只是到底也沒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說出來。
他默然不語地去車庫取車,再帶着蘇鯉一路回到了她所居住的小區樓下,當車子緩緩停下時,蘇鯉已經眼尖地瞧見了許之斐。
此時他正在站在自己的車子邊,像是發現了葉拓的車子,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不住地打量着車子內的情況,蘇鯉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于是她解開安全帶,扔了一句“謝謝,你可以走了”後,就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兩人之間相隔的距離較遠,許之斐看着車子眼熟,瞧見蘇鯉從車子上下來後,便沒忍住地瞪大了眼睛,他上前了幾步問道:“蘇鯉,剛剛那個車子是葉拓的?”
“這個不重要。”蘇鯉不想糾纏這個話題,于是模糊地看着許之斐問:“隊長,您在這裏等了很久嗎?”
“還,還好。”許之斐有些僵硬地回答,被蘇鯉這麽一問,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了厚厚一疊錢,遞到蘇鯉的手中:“這個是我給申請的三千塊。”
“謝謝隊長,但是……”蘇鯉微微蹙了眉:“錢的數目好像多了?”
她知道三千塊錢的厚度,眼前這疊錢,數目明顯不對。
許之斐在來的路上便已經想好了說辭。
其實這些錢,他根本就沒跟上頭提起,純粹是他自己給蘇鯉的,而現在聽着蘇鯉的疑問,他面色淡然地回答:“這裏有四千,三千是我給你申請的預付工資,另外一千,是上個案子局裏對你的獎勵。”
“真的?”蘇鯉恍惚還記得,上個案子是他們隊破獲的一個入室搶劫案,只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可獎金卻在這個時候來了?
她有些狐疑:“隊長,你沒騙我吧?”
“我怎麽會騙你。”許之斐越發将表情端的嚴肅:“我是你隊長,騙人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可……”
“你現在連我也不相信了?”許之斐又加重語氣問了一句。
蘇鯉敗下陣來,接過錢放在了口袋中:“我相信隊長,這件事情真的謝謝您。”
“不用客氣,以後要是有什麽困難,你都可以盡量告訴我。”許之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