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沈靜姝挨罰後生了場大病。
王玺鬧大, 張貼得滿城皆是。而柳姨娘的四處告知,也使得本不知情的二房三房皆知曉。柳姨娘原是官僚家彈琴的小婢,因家主和沈濟是同僚摯友, 贈送進的沈府。又因彈得一手好琴備受沈濟關照。而自一時誤傷了手後, 碰不得琴, 便覺逐漸受到冷落, 性情也是大變。愛挑刺愛訴苦, 生怕惹不起別人的注意。
沈府妯娌本就不喜柳姨娘。而因沈靜姝溫婉文弱, 才不将其母行徑相看之。誰知, 竟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一個女娘身家的清白, 一手給自己毀沒了。
沈家三嬸和二嬸皆是忿忿。因她們是體諒沈靜姝過的,料想她姨娘如此,一個女娘自己身子病弱,所以常多加照顧。
沈靜姝從不犯事, 柳姨娘處處标榜着乖巧懂事。結果一犯事,便是将沈府整府上下都往着坑裏帶。現今鬧出這種自毀清譽, 連帶着也毀沈府世世代代的建樹。
雖說深閨不管房外事, 但沈家上下對于名聲看待極重。知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沈靜姝毀了自家夫君在朝中代代的貢獻。何叫不氣人, 不令人憎惡?
二嫂林氏一向未近過這個二娘子。只覺人心思重, 不願多交。
沈靜姝這廂被懲罰了。即便挨了板子就昏厥, 但仍舊欠着五板子。沈濟在懲處方面, 向來是說一不二, 不容求情。
而人不知道的是, 自己在沈府的地位将再一落千丈。
不同于總是被沈濟小懲大誡的沈靈姝。
沈靜姝犯了每一個沈家人都惡心的忌諱。勾搭沈府敵對的王家。王家在朝中處處打壓沈家人, 不盡羞辱沈家朝中為官的郎君。沈家郎君從未低頭屈服過, 這股傲氣倒叫沈靜姝一人單單折辱了大半走。
雖不能說王玺貼滿全城的告示中提及的姻親一事是确有的。但沈靜姝單獨私會王玺,卻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王玺的鬧事最後由王家出來擺平。王家言說斥責了小兒不懂事, 還派人到了沈府賠禮道歉。
至此,便達到了給世人做出與沈府交好的局面。
王家一直想要拉攏沈府。雖知不受沈家待見,但明裏暗裏好壞法子都用過。王家家主王賈重名聲。一直想順理成章再上一位。權勢要有,也不想落下個千古遺臭的名聲。若沈家能向他稱臣,後事則好辦得多。
*
沈靈姝看熱鬧一樣看着沈靜姝挨罰的全過程。
但看熱鬧是一回事。王家的步步緊逼,沈靈姝也看在眼底。
沈家只是一介官家。
自身沒有一方勢力,他們勢必不能在以後可能的各方奪位的亂世紛争中全身而退。
沈靈姝找了主持家中中饋的沈夫人。央求要看自家的賬目。
沈夫人先是驚訝後又是一喜。不僅給人過目賬目,甚至還給了講解了沈家的家業。“靈兒,等你以後嫁人了。這過賬也得操持好。”
沈家在長安有田宅二間。大小鋪子十多間,地段不一。
沈靈姝:“阿娘,若這些都換成銀兩,得有多少?”
沈夫人楞了下。“好端端的,換成銀子做什麽?這長安的鋪子田宅是無價的,多少人趕着買。只有放在長安它才能給我們生更多的錢。”
沈靈姝:“倘若……倘若長安不安生了,生再多的錢不也是沒命花。不如變賣了跑路緊。”
沈夫人本想笑女兒怎麽杞人憂天上了。嘴角笑意卻略顯苦澀。“靈姝怎麽會想到變賣?”
沈靈姝頓了片刻。垂下眼睫,緊攥着袖子。“王家欺負人。”
簡短一句,卻是掀了長安的遮羞布。道了最裏核的實情。王家亂臣賊子,狼子野心,若繼續蹦跶,長安淪陷,兵荒馬亂,似是能料想的結果。
但沈夫人是不能想到這一層的。在她眼裏,皇是天,朝臣是民。斷不能有民掀開天這等荒唐事。
王家哪怕為虎作仗,也不能真把天掀了。
“王家欺人也不是一兩日了。”沈夫人寬慰,“不怕,靈姝。天塌下來,也有你阿耶頂着。”
沈靈姝雖然沒能勸服阿娘離開長安。但也是意想之中。
下午便帶了春桃,特地去尋看沈家在長安的鋪子田宅。既看風水,也看地段。
沈靈姝逛看了圈自家鋪子。還選看了其他鋪子。和附近的閑聊打聽,知道哪些地段生意好,哪些地段的鋪子不禁要。甚至還打聽到最近有哪戶人家賤賣了鋪子又有誰排隊等着買鋪子。
沈靈姝心頭核算着早上看的賬本流水。又猜想着要如何勸服了阿耶他們離開長安好。
正溜達着,便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明越。
人一身青藍圓領袍,身邊沒跟着那個小書童。大步流星,踏入了——
沈靈姝擡頭看,竟是賭坊。
沈靈姝還記得林君熙提起過江明越,便是在江南嗜賭,被趕出了家門,遣來長安由林祭酒教誨。
春桃在旁嘀咕:“娘子,果然是個纨绔子,跟林小郎君半分比不上。”
“止語。”
沈靈姝略一思忖,擡腳跟了進去。
沈靈姝并不是沒來過賭坊。之前男相來玩過幾回。以女相進賭坊,還是頭一回。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而每個賭坊,都有各自不成文的潛規矩。平民子弟進來,不到一天便能足以輸得傾家蕩産。
沈靈姝不能坐視不管。
賭坊內空氣混雜。
喊“大”喊“小”的聲音此起彼伏。喧鬧振耳。賭徒們個個面紅耳赤,神情激昂。
一身杏色襦裙,翠綠披帛的沈靈姝一踏入。便有打手模樣的男子來攔住。
“小娘子走錯地了。”
沈靈姝好笑。“怎麽?誰說女娘不能來賭坊?”
“今兒小娘子我就是來賭的。”沈靈姝看了眼春桃,春桃從袖中拿起了一個滿當當的布袋子,在幾人面前晃了晃。“仔細你們的狗眼,把你們的老板喊出來!”
賭坊有錢就是客。
已有打手去請示老板過來。老板笑呵呵,制止了打手擋着人。一眼認出了眼前女娘是何人。低喝,“肥碩的魚都能放跑?還不趕緊将人迎進來!”
沒有一個賭客注意到一個女娘進來。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賭桌上。
沈靈姝一眼鎖定了正中位賭桌前的江明越。人撸着袖子,嘴角勾笑,一雙桃花眼閃爍精明。
沈靈姝上前。
江明越正在下注。
忽然一只白玉手放入。押在自己的對立面。“買小。”
“沈娘子?”江明越鼻間嗅到一股芳香。一低頭,看見了玉潤豐澤的女娘。
“江公子敢不敢與我賭一把?”沈靈姝笑,“賭贏了,江公子今日來賭坊的事我幫你保密。賭輸了,江公子便答應我一個條件。如何?”
江明越桃花眼盛笑。“請。”
賭局。
大小離手。
賭坊老板也在二樓木欄上觀望。打手們立在兩旁。
沈靈姝玩賭沒別的,全憑運氣。
江明越看着小女娘把把都下在自己對面。笑容更甚。
江明越玩賭也無他,全憑出老千。
在第三把骰子點數揭曉。
江明越看着女娘的神情已從輕視到疑惑。
怪異的很。自己做了手腳,女娘還能次次都贏。
五局定輸贏。
江明越耍賴到十局。十局後,又耍賴到十五局。終于在二十局後,江明越心服口服。
畢竟錢都輸光了,再賭下去,就連褲衩子都輸沒了。
兩人很快都被賭坊趕了出來。
位于大街上,灰頭土臉,相視一眼,皆是一笑。
“沒想到沈娘子手氣如此好。欽佩欽佩。”
“耳力好罷了。”沈靈姝自然不會說實話。賭場的老板是沈靈姝好友,春桃一開始喊話人出來,便是給人暗號。“江公子聰穎,就是這聰穎勁用在賭場,實屬屈才。”
江明越沒想到人竟然能看出自己出老千。桃花眼一彎,大笑幾聲。“看來沈娘子氣運乃屬上天眷顧啊。”
“江公子可答應過我了,輸了三局,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江明越輸了十八局:“但說。”
“那我要你答應我,從此不踏入長安的任何一個賭坊。”
江明越輕一挑眉。
女娘并未做死結。只說了長安,卻未說長安以外的地方。
“願賭服輸。”江明越笑,“只是漫漫求學路,無以聊慰。小娘子不介意某尋小娘子賞詩誦文吧?”
沈靈姝:“公子若是無聊,可尋我一塊玩棋跑馬。當然公子的重心,還是應在求學問道上。聽君熙說,公子聰穎。詩文一點就通。假以時日,春闱進榜,不在話下。”
江明越唇邊笑意更深。“于沈娘子這句話,賭坊自此是不會踏入半步。”
*
自賭坊分別後,江明越還真的時時刻刻,下學便同着沈懷安回府,來尋沈靈姝下棋。
把沈懷安惹得大不悅。
沈懷安知江明越的目的是與家姐下棋後,連續好幾次,踩着太學下學的時辰點第一個離開沖回府。誰知下學第一個踏出太學門檻的,江明越就沒有做過第二個。
沈懷安便改為了最後一個離開太學,纏着博士繼續鑽研學問。但此時候的江明越因有前幾次跟沈懷安一同回來的經歷,早已認得沈府的路,甚至跟沈府上下家仆都熟稔了。
不用沈懷安帶路,也能被請進沈府來。
沈懷安下學回來,看見沒有半分正經的江明越正在跟自家長姐下棋,立馬挂相。
同樣挂相不悅的,還有衛曜。
衛曜自入宮任職,耽于宮中事,甚少能抽出時間。上元夜也是金吾衛巡監興慶宮,才得有機會尋出。
“小娘子好雅興。”衛曜抱臂。
沈靈姝有許些日子沒見到衛曜。自從上元夜那晚過去,已有小半月。
但沈靈姝也只以為人在忙碌。
畢竟衛曜現在官任金吾衛,君熙說在太子跟前很是吃香,短短一月已經提拔成了随行金吾衛長。因為太子忌憚其他世家往東宮塞人,總以為身邊的侍從都是他人的眼線。所以對于唯獨自己一手提拔起來,家世貧寒,甚至還救過自己一命的衛曜很是信任。
雖然衛曜忙,但沈靈姝是期許人多多忙碌。最好別突然冒出,影響了自己的計劃。
沈靈姝現在在游說着阿耶叔嬸們賣掉長安的産業,離開長安,另尋他處安居。
雖然第一次提起時,被阿耶訓了。但沈靈姝相信,阿耶在朝中肯定是比自己更看得清時事。
勸服人,只是時間問題。
*
外室坐着來尋沈靈姝下棋的江明越。
沈靈姝只是到內室尋個暖手爐的功夫。
便看見了許久未見的衛曜。
人似乎又長高了,抽條一般,少年寬闊的肩和勁瘦的腰,撲面淩厲之氣。
懶倚在內室屏風旁的木柱上,抱臂之下,長腿閑散搭着。
沈靈姝差點被人悄然生息的到訪吓一跳。
壓了聲,“你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
“怎麽說?”衛曜掀開眼皮,“‘某請見小娘子,還望小娘子一見’是這樣說嗎……”
“你……”
沈靈姝見人竟然說這麽大聲。生怕被外頭的江明越聽見了。蹑手蹑腳走到屏風後,趕緊将人的嘴巴捂住。“我外頭有人呢,你小聲點……”
“外頭有人?”衛曜眸子冷冷眯起。
沈靈姝說完才知歧義,瞪看了人一眼:“你想什麽……有客人……”
沈靈姝将捂住了衛曜的嘴,确認了人不再出聲。才松了手,悄悄轉頭,借着屏風遮擋,尋看外頭的動靜。
衛曜的眸子垂斂下,盯着女娘探看外頭時,從領子口露出的修長雪白的脖頸。
小半月過去。
女娘脖頸幹幹淨淨,一點紅痕印記都沒有。
衛曜眸色更加深邃。
沈靈姝見江明越沒有注意到內室的動靜。才轉回了頭來,擡眼看面前人。
“你今兒怎麽來了?宮中事不忙嗎?”
“小娘子是希望宮中事忙,好讓我抽不開身來?”衛曜冷冷反問。
沈靈姝被噎了一下。“你怎麽這樣說話,我只是關切詢問你一句……”
沈靈姝看人未穿金吾行裝,只是單單一身窄袖墨袍。“你今兒休沐?還是提前散職了?”
衛曜:“小娘子想聽什麽回答?真話還是假話?才能搭得起小娘子的一句句關切?”
沈靈姝不知人今兒怎麽了,問一句回三句,句句話裏都帶刺。微微噘嘴。“行,我不問了,今兒你不高興,不惱你了成不……”
沈靈姝轉頭,衛曜卻反而抓住了沈靈姝的手腕。
女娘纖細的手腕,不足一握。
衛曜沒用力,只是沉沉盯着沈靈姝。從人齊胸襦裙之上雪白的脖頸,到人豐潤啓合的紅唇。
衛曜握着人手腕的指腹,緩緩摩挲人的袖邊。
“兩日後,我将奉令出長安。”
沈靈姝訝:“出長安?出長安做什麽?你犯事了嗎?”
小女娘杏眸盛滿盈盈急切。
漂亮,水靈。亮麗堪比晨星。
衛曜眼深:“臨時領攜旨意,往齊州,平起義。”
“平起義?”沈靈姝一愣。覺得似曾相識。
衛曜嘴角含着冷笑,“吾平起義獲功勳,回來便征求皇上賜婚,迎娶小娘子。”
沈靈姝如霹大雷。這不就是上輩子自己的經歷嗎?賜婚,她才不要被賜婚!
沈靈姝吞咽了聲口水。立馬想措辭。
衛曜便見到小女娘震驚的雙眸逐漸平靜下,後舔唇。再一擡眼——
沈靈姝搖頭,遂嘆了聲氣。“大丈夫當世,怎能為兒女情長所困。小郎君平起義,鎮山河,是有本事之人。靈姝愚昧膚淺,配不上小郎君。小郎君更應把抱負放得長遠,以解救天下蒼生黎明于責。”
衛曜直直盯着小女娘。
若不是不知道女娘已重生。
衛曜都要信了這番壯志淩雲的勸告。
“是嗎?”衛曜唇角勾起冷笑,“只不過,某傾心小娘子,輾轉難眠。為何不能江山與小娘子俱得?”
沈靈姝心下暗嘆:十六歲的皇上竟然如此癡想自己。果然,這長安留不得。
沈靈姝:“有美人在旁,小郎君就有牽挂。有牽挂,就容易不專心,不專心……自古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小郎君還是專心帶兵好。”
衛曜冷眼:“你想讓我當和尚?”
沈靈姝被人直白的話一噎:“……”
明明比和尚還清心寡欲。這時候到知道要入俗了。
“怎麽會。”沈靈姝繼續說,“小郎君一表人才,仕途坦蕩,以後功成名就……”
衛曜直接打斷人:“小娘子的心裏話是?”
沈靈姝:“我不嫁你。”
當着衛曜的面,小女娘翻臉比翻書快。一句決絕的話脫口而出。玉潤的臉蛋,水汪汪的眼,“你讓我說實話的……你可不能娶我。”
衛曜心肺似在冒火,卻是笑了。“為何?”
“一個人不嫁另一個人,還能有其他原因嗎?”沈靈姝打眼看人。“小郎君通文守禮,最清楚不過世間相愛最基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小郎君難不成還能強取豪奪嗎?”
“是。”衛曜淡笑,眼底笑意不見。“吾就是想強取豪奪。”
沈靈姝聽到衛曜的“是”時,揚起的笑容已經凝了。耳尖發紅。“你……”
向來清規戒律,時時以規矩壓着她的冥頑之人,竟能說出如此孟浪言語來。
衛曜伸了腿,擋住了女娘的去路。
拽着手腕,将要慌措要離的人拉回了木柱。
沈靈姝後背靠在木柱上,手腕還被人緊握着,眸中是人一張冠玉昳麗的臉。
衛曜:“小娘子還欠某一份‘謝禮’應該沒忘吧?”
沈靈姝:“……”
沈靈姝質疑人說了孟浪話,怎麽還能堂而皇之還要謝禮。
但誰叫是自己承諾過的。微氣惱。“說吧,小郎君要什麽!”
衛曜:“親我。”
沈靈姝楞了下,瞬間耳面紅通。
不敢置信人頂着一張清心寡欲的臉,卻說出如此不要臉的話。
沈靈姝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衛曜卻是淡淡:“小娘子想言而無信?也無礙。小娘子不親,那便由某來。只是某若不小心弄疼了小娘子。莫怪。”
沈靈姝吓壞了,見人真傾身過來。擡手要擋。但才發現另一只手被牽制着,急得眼紅了,“我,我自己來……”
衛曜冷哼了聲,緩緩直了身子。
沈靈姝怨怨的眼神盯着人。片刻四處看看,側耳聽聽。咬了下唇,才又重新看着衛曜。
衛曜人高馬大,又站得直。
沈靈姝壓低了聲,央着人:
“你,低下點。”
衛曜垂斂着眼。眼眸下斜,小女娘眼尾都要紅了。死死咬着唇。
衛曜頓了下,還是微低下頭來。
沈靈姝踮腳,想着趕緊結束。
本只想親一下人的臉——
只是當沈靈姝的唇探過去。
衛曜卻側了臉。
沈靈姝結結實實親在了人嘴巴上。
卻還沒有完。
唇瓣貼近時,衛曜忽單手圈攬住沈靈姝的腰,直接将人從地上抱起,抵柱。另外一手捏着下巴,單刀直入。
沈靈姝被奪了所有呼吸,雙手不得已處于高位撐着人的雙肩保持平衡。被迫張了嘴。
衛曜的胳臂如鐵滾熱,燙得沈靈姝的腰肢幾乎要軟下。唇息之間,是少年炙熱強奪的舌。
不同人清冽冷峻近乎于寒冬松間山泉的氣質
滾燙,火熱,來勢洶洶。
待兩瓣唇舌分離。
沈靈姝下巴都麻了。
衛曜微涼的鼻尖碰過沈靈姝的臉頰,抵着人的額,片刻分開。
深邃如淵的眼,看見女娘殷紅濕潤的唇,喘息時布料緊裹着的跌宕雪白……
女娘飽受蹂.躏的唇瓣紅豔,玉潤的臉蛋上,眼尾昳麗。混着身上的香薰,甜得令人暈眩。
杏眸中淚水委屈打轉,
“嗚你,你怎麽這樣欺負人……我還要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