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江棠的手裏,此時還捏着一株剛剛從客廳一角的桌上拿過來的,正準備要扔掉的鮮花。
随着她腳步的逼近,江棠似乎有些忘了。
眼前的沈溫年,确實是有一點兒花粉過敏的。
不知是因為她突然間的湊近。
還是因為,她手裏正拿着的那一株鮮花。
江棠突然發覺。
眼前沈溫年原本冷白的頸側,突然染上了一些微紅。
江棠突然感受到了,原本一向冷冰冰的沈溫年帶着些溫熱的呼吸,撒在了她的皮膚上。
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是不是,真的過敏了?
江棠這才想到了,她的手裏,還正拿着一株鮮花。
原本,沈溫年把這束鮮花放在客廳離人還挺遠的角落處,并且,那邊也一直都還通着風。
所以,他才沒有什麽過敏之類的反應。
但現在。
她剛剛拿着那一株鮮花,直接就湊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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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等于是,直接把花粉放在了花粉過敏的沈溫年的鼻子底下了嗎?
那他能不過敏嗎?
難怪他現在看着,從脖子到耳根處,都開始淡淡地泛起了些紅。
“你過敏了!”想到這兒,江棠忙後退了一步,開口說道,“你……要不要先去醫院裏看一下。”
說着,江棠就要後退一步走開,快些去把手裏的那株鮮花給扔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後退之時。
就先被上前一步,擋在了她面前的沈溫年攔住了去路。
在江棠說出了那句話之後。
見她要躲,沈溫年上前一步,低下頭朝着眼前的江棠看了過去。
她似是毫不覺得她剛剛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只是手裏握着那一株鮮花,眼睛正往四處亂瞄着,想要找一個合适的逃離路線。
話都已經說出口了。
現在還想要躲,已經晚了。
江棠一擡眼就看見,對面的似是有些過敏泛紅的沈溫年,此時正低着頭,直直地盯住了她的眼睛,把她困在了客廳的角落之間。
什麽情況?
江棠一瞬間就愣住了。
沈溫年他這應該只是輕微的過敏而已,并不是什麽喝多了喝到腦子暈暈乎乎了吧?
那他怎麽看着,似乎有點兒不太清醒的感覺?
想到這裏,江棠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她擡起頭,盯着眼前的沈溫年看了過去。
“你……”望見了眼前的他黑漆漆的眼神,江棠瞪大了眼睛,忙開口說道,“那個,你過敏了,我先去把花給扔掉。”
說着,江棠繼續往後一縮身子,背上似是已經抵上了客廳上帶着些涼意的牆壁。
而眼前的沈溫年,有着溫熱的呼吸。
一冷一熱之間。
也不知是怎麽的,江棠突然感覺,自己的皮膚,似是起了微微的顫栗。
“你過敏了。”江棠也并沒有喝酒,但不知為何,她此時的腦袋也開始暈暈乎乎了起來,一開口,只知道提醒眼前的沈溫年他過敏了這句話來。
“哦,是嗎?”聽到這話,沈溫年當即否認道,“我沒有。”
“可你都紅了。”聽到這話,江棠立刻疑惑地伸出手來,指着他泛紅的耳根說道。
“那可能,是有點兒吧。”
沈溫年此時,或許也并不在意他到底有沒有過敏了。
“那我先去把這花給扔了。”江棠捏着手裏的那一株花,似乎還想着要後退。
然而,聽到這話。
沈溫年直接伸手,從江棠的手裏奪過了那一株花,随後一個擡手。
那株花立刻像是一道弧線一般飛了出去,緊接着,就十分精準地落到了不遠處的垃圾箱裏。
随後,沈溫年開口說道:“好了。”
“哦,那就好。”
見沈溫年已經把過敏源給扔了,江棠這才松了一口氣,正準備要快步離開這個牆角。
然而這時,眼前的沈溫年突然說話了。
他說:“你剛剛說了什麽?”
“嗯?”江棠愣了一下。
見眼前的江棠突然愣住,沈溫年繼續開口,提醒她道:“臉紅心跳,呼吸急促?”
“我好像還沒有過敏到這樣的情況過。”沈溫年說道。
“哦,那不是挺好。”江棠在一旁幹巴巴地應道。
“要不然……”
說着,沈溫年突然又靠近了一些,側下身來和江棠對視,随後,他開口問江棠道:“你讓我試試看?”
江棠:“……”
都怪她剛剛自己亂說話!
試什麽試!
要試你自己一個人去試!
她怎麽知道要怎麽試的?
說着,江棠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突然擡起頭來,看向了眼前的沈溫年。
“對了,你怎麽知道這些的?”江棠疑惑地擡眼望向沈溫年,開口問道,“你這麽有經驗的嗎?”
沈溫年:“……”
沈溫年當即搖頭道:“我沒有。”
哦,沒有經驗啊。
那你剛剛還說得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
不過,那也不錯。
随即,江棠笑了一下,她也開口說道:“那正好,我也沒有。”
說着,江棠擡起頭來,近距離地欣賞了一下眼神沈溫年那張長得确實沒什麽瑕疵,非常符合她審美的臉。
随後,江棠十分不過腦地下意識地微微踮了一下腳,迅速地在他的唇角親了一下,開口說道:“試試就試試!”
反正,他長得這麽好看。
她親一下,也根本就不虧。
說完,似是幹了什麽壞事的江棠正要轉身跑開。
随即,被一旁的沈溫年一伸手給逮了回來。
沈溫年伸出手來,攔住了她的去路,并順勢把她攬到了跟前。
随即,江棠就看見,她看見眼前的沈溫年一瞬間俯下了身來。
讓她無處可躲。
那股熟悉的帶着實驗室裏冷冽的醛味,但又很讓人安心的幹淨皂香味一瞬間将她包裹。
江棠帶着江澈,一起趕去機場參加時裝周的時候,是沈溫年開車送他們過去的。
車上。
坐在後排的江澈一路上都擡着頭,警惕地望着前面,那兩個雙雙坐在前排的人。
随後,還沒開多久。
江澈就聽見,前面的沈溫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對江棠說道:“到了那邊要注意安全,那邊的街上經常會有搶錢的人。”
“沒事,他們打不過我。”江棠随即擺了擺手說道。
江澈:“……”
沈溫年:“……”
其實,沈溫年的提醒其實并不無道理。
此刻,江棠和江澈要趕去時裝周的國家,算是一個時尚之都。
所以,江棠在上輩子做設計師的時候,也會經常需要去到那邊出差。
江棠還清楚地記得,上輩子她第一次去到那裏時,還什麽都不懂。
那時,她才剛一上街,就突然有人圍了上來,似是要問她什麽問題。
那會兒的江棠還比較單純,以為他們是找不到路了,要過來和她問路,又或是什麽需要她幫忙的人。
于是,江棠剛想要問他們怎麽了,需不需要她幫助,如果問路的話,她也才剛到這兒,也不太清楚這裏的大多數的路線。
然而,還沒等江棠說完這麽長的一段話。
她就發現,這些人根本就沒有聽她說話,而是很快就分頭走開了。
随後,江棠再一低頭的時候。
她就發現,她身上的手機,包括背包裏的錢包,和一些值錢的東西,全都無一幸免地全被那些人給搶走了。
那時的江棠一個人愣愣地站在街頭,好一會兒都沒能回過神來。
好在,那時的她已經賺了一些錢了,倒也沒有太心疼她被搶走的東西。
只是身在異國,一些證件的補辦很麻煩而已。
要是換做很久之前,還沒有賺那麽多錢的時候的江棠,那她的這麽多的東西被搶,那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後來,經常來這邊出差的同事告訴了江棠,在這邊要怎樣保管住自己的財物不被搶的方法。
再加上,後來的江棠本身來這邊出差的次數也多了,這才有了很多這方面的相關的經驗。
所以現在,江棠是并不害怕這類的事情再發生的。
跌倒過幾次之後,應該也沒有人再能從她的手裏搶到什麽東西去了。
這時,一旁的江澈也開口說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這話一出,前面的沈溫年立刻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江澈。
目光中,似是在判斷他這句話的可信度。
這樣帶着些懷疑的目光,讓江澈似是有些不滿。
“我打得過他們。”
于是,江澈擡起頭來,十分肯定地對前面的沈溫年說道。
确實,江澈是完全可以的。
很多人都不知道,應該說,沒有幾個人知道。
江澈和王閑、彭亦他們從前做樂隊的時候,很早期那會兒,其實是沒有固定的場地的。
那時候,他們往往都要提前去那一大塊地方,占據自己要用到的場地。
然而,有時候,他們已經提前先占到了的地方,卻還會有人仗着自己那邊的人多或是能打,還要過來強行占據他們早就已經在了的地方。
所以,很多樂隊之間,也常常會因為這個而打起來。
原本,江澈一向都不怎麽愛說話,和別的樂隊之間,也基本上并沒有什麽交流。
只要別人不太過分的話,江澈一般都是會默默地退讓半步的。
然而,這樣過分的事情多了之後,江澈依然不和他們有什麽交流,而是,直接撸起袖子就上了。
那會兒,江澈就是這麽練出來的。
所以,他不會怕打不過別人。
“是嗎?”聽到江澈的這話,一旁的江棠也笑了起來。
她轉過頭去看向江澈,對着他笑道:“這麽厲害的嗎?”
“嗯。”
江澈低下頭去,默默地點了點頭。
江棠只要相信他的能力就好。
至于之前的事情,早就已經過去很久了。
就連那時身上出現的傷痕,現在都已經變成了極淡的印跡,就快要消失不見了。
那些事情,是不需要讓她知道的,也沒有必要再讓她擔心。
江澈默默地想着。
到了機場之後,從另一邊趕過來的經紀人趙哥和助理小童,也很快都一起到了。
看見江棠和江澈從另一邊過來,那邊的小童忙跑過來,幫江棠和江澈拎了行李箱。
一邊還興奮地念叨着,到了國外那邊之後,會有什麽好吃的東西在等着他。
聽到小童這話,想到了上輩子她自己曾經的不太樂觀的出差經歷之後,江棠好心地開口,提醒了小童一句:“對那邊的食物,期望值最好還是先不要太高比較好。”
“這樣,要是偶爾真的找到了美食,你還能感覺到有點兒小雀躍。”江棠笑着說道。
但也只是偶爾,而已。
說完,江棠默默地在心裏想着。
上輩子她去那邊出差的時候,工作完了的她,曾經苦苦地找了一整條街,都沒有找到什麽好吃的東西。
最後,還是只能跑去吃了不太正宗的中餐,或是那幾個連鎖大品牌的快餐。
所以說,雖然那邊是時尚之都,是上輩子江棠一直很向往的地方。
但江棠對于那邊的回憶,卻并不算是太好。
不過,也不算太差。
因為,在上輩子的前期,江棠在食物方面,還真的一點兒都沒有挑過什麽。
當時她還只是個想要拼命賺錢的人,對于食物的要求,一向都是能維持生命就差不多了,并沒有什麽別的更高的要求。
但她後來有錢了之後,會自己研究美食,而且也出差去過各地,品嘗過各地的美食,也不算是沒有吃過什麽好吃的東西。
只是,在來了這邊之後,江棠才發現。
飯桌其實是個很溫馨的地方。
這是之前的江棠,完全沒有感受到過的。
就像是在江父江母那邊,吃着阿姨做出來的美食,還有江父怕她不開心,拼命找來什麽有趣的事情來逗她開心,江母會怕她太累太瘦了沒有吃好,會拼命挑最好的食物,統統都堆在了她的碗裏。
還有。
還有什麽呢?
哦,還有她經常去對門吃的那些,雖然不說廚藝多麽高超,但還是十分有滋有味的那些家常小菜。
這幾天她要出去國外,大概是吃不到這些好吃的東西了。
不知怎麽的。
都還沒有上飛機,還沒有出國,江棠就開始懷念起了沈溫年做的菜來。
這麽想着,江棠站在原地,突然回了一下頭。
她看見了安檢區外,沈溫年熟悉的身影。
江棠低下頭去,默默地笑了一下。
随後,她看了一眼時間,很快就和江澈他們幾個人,一起走進了安檢口裏。
時裝周的行程,安排得并不算太滿。
到了那邊之後,幾個人先是遂了小童的願,大概也是餓了,他們一到酒店裏放完行李,就準備下樓,去一旁找一找有沒有什麽好吃的店鋪。
然而,江棠這個經驗豐富的人,說的話果然沒錯。
沿着酒店的這條街走了好一會兒,他們都沒有找到一家還不錯的飯店。
最後,依舊是靠着那幾個熟悉的快餐品牌續命的。
這下,原本嚷嚷着像要去找美食的小童似乎完全蔫了起來。
吃完飯走到大街上後。
江棠安慰了蔫在一旁的小童幾句之後,似是想起了什麽,她突然擡起了頭來。
随後,江棠就一眼看到了,正好位于她頭頂的月亮。
國內那邊,和這裏大概相差了七個小時。
也不知道,他們那邊還能不能和她一起,看到這個月亮。
這個時候,江棠才完全理解了,小時候背的那幾句詩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似是有感一般。
江棠就感覺到,她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江棠拿出了一看,發現是沈溫年給她發來的信息。
問她飛機落地了沒有,到了那邊之後還順不順裏。
江棠默默地笑了一下。
随後,她給沈溫年回道:“嗯,到了。”
時裝周安排的時間一直都比較寬松。
在快要進場之前,江澈還有時間出來外面逛逛。
突然。
江澈發現,自己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間震動了一下。
江澈原本以為,大概是江棠有什麽事情要來找他,或是趙哥有什麽新情況要通知他了。
沒想到,拿出手機來一看,江澈這才發現。
手機上剛剛收到了那條消息,竟然是之前才剛剛加他沒多久的沈溫年給他發過來的。
沈溫年給江澈發了一條信息,問他江棠現在在他旁邊嗎?她現在是在幹什麽,為什麽不回他的信息?
江棠現在在幹什麽?
江澈似乎也不太清楚。
随即,江澈回過頭去,正要去尋找一旁江棠的身影。
此時,他們正在時裝周場地的門口,時裝周快要開始的時候。
江澈轉過頭去張望了幾下,在人群中搜尋了一下江棠的身影。
然而此時,時裝周的秀場就快要開始,門口這邊人來人往的,确實是不太好找人。
不過,憑借着江澈不錯的眼神,再加上他對于江棠的熟悉程度。
江澈還是很快就從人群裏面,找到了在不遠處的江棠的身影。
此時,那邊的江棠正擡着頭,大概是在和時裝周裏的一個男模在聊着天。
聊得好像還挺開心的。
江澈:“……”
這要他怎麽跟沈溫年說?
随後,江澈轉身,提步朝着江棠那邊走了過去。
“怎麽了?”
看到江澈突然朝着她這邊走了過來,江棠忙轉過頭去問他道。
“就是……”
江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要怎麽和江棠說。
這要他怎麽說?
因為你沒有回沈溫年的微信,所以他找我來查崗來了?
見江澈突然沉默,江棠疑惑地回過了頭去。
随即,江棠剛一低頭,她眼角的餘光就看見了——江澈手機裏,他和沈溫年剛剛的那個聊天界面。
江棠:“……”
什麽玩意兒啊?
見江棠看見了手機裏剛剛他和沈溫年的聊天記錄,江澈像是被幹壞事被抓包了一般,擡起頭來,偷偷地看了一眼江棠的表情。
江棠的臉上倒是沒有什麽別的表情。
她并沒說他什麽,甚至還笑了一下。
就在江澈正要松了一口氣的時候。
随即,江棠就伸出手來,在江澈的腦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你可別被這個陰險的人給帶壞了。”
江棠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随後,江棠伸出手來,接過了江澈的手機,對着那邊的沈溫年說了一句:“她正忙着呢。”
“在忙什麽?”
那邊的沈溫年突然又問了一句。
這不,忙着看男模呢。
“當然是忙着幹活了。”江棠當即給他回道。
其實,江棠要這麽說,其實也并沒有說錯。
江棠之前的獲獎作品,在修修改改之後,這次也同樣上了時裝周。
就在剛剛不久前,她遇到了她剛穿來不久的時候,Z牌的那位對接的工作人員。
那位工作人員也是一個主設計師。
當時,就是這位設計師最先發現了她的作品,說是很希望能和她合作。
随後,在江棠和那位設計師分享了她最近新一系列的設計之後,那位設計師在看了一會兒之後,突然笑了起來。
那位設計師,已經是個經驗豐富的年長的設計師了。
她轉頭看向江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她說道:“我很開心,看到了你這麽些天以來,情緒的明顯變化。”
“設計作品是可以看出設計師本人的情感的。”那位設計師說道,“雖然我之前就已經很欣賞你的作品了,但你現在的作品,比之前的那些,可要鮮活多了。”
“哦,是嗎?”江棠瞬間驚訝了一下。
随後,她又再次回過頭來,看了看她來到這邊之後,設計的一系列的作品,和她之前曾經的那些作品的對比。
或許是的吧。
江棠在心裏默默地想道。
被那位設計師點了一下之後,江棠這才恍然發現。
她現在的設計,确實是和之前的作品,有了很大的區別。
或許是她現在,比以前遇到了更多的人,也與他們産生了更多的鏈接,比以前有了更多的感悟吧。
江棠在心裏默默地想着。
就像是,她在給江澈設計适合他的配飾的時候,能明顯感受到他冷寂背後對音樂的執着和生命力,還有不知什麽時候發展出來的黏人屬性。
在給他們家裏的人做家庭款項鏈的時候的時候,江母的溫柔細膩,還有江父的廣闊卻也細心,這些能讓她親身感受到的情感,是她從前怎麽也體會不到的感受。
還有什麽呢?
哦,還有小童的懵懂但絕對暖心,王閑大大咧咧的快樂,還有彭亦的細致溫和,都是在她和他們深入地接觸之後,才在他們身上感受到的這麽多不一樣的情緒。
還有沈溫年。
不知道為什麽,江棠莫名地就又想到了他。
江棠也想起了,她之前起采購原料的時候,順手給他帶來做禮物的那個石頭。
那塊狀似細菌的小石頭,和他确實也有那麽一些相似。
邊緣似是帶着些冷冽的鋒利感,但實則用手輕輕地貼上去的時候,玉石的內部,便會傳來玉特有的,溫潤的暖意。
這個時候,江棠突然回想起了上輩子那會兒。
在那時的課堂上,江棠認真地擡起頭來,聽設計課的老師講課。
江棠記得,老師說過,每一件珠寶的設計,都會有它所承載的故事,它是有情緒,有生命力的。
那時候的江棠坐在課堂上,擡着頭疑惑地盯着老師黑板上寫的那一行行字。
她不是還不少很懂這裏面蘊含的真正的含義。
從小到大,或許是知道她只有這一條出路的原因,江棠一直都是個很努力很用功的人。
她能背得出書裏寫的所有冷冰冰的設計概論。
她知道設計的工藝性,市場性等等的這些許多的特征,也能如書中所學的那般,把它們做都到最好。
江棠擁有最好的技巧。
但她很少能夠體會到,裏面所蘊含的真正的情感。
她看不懂。
江棠上輩子最出色,也是最終能讓她成為首席設計師的一件作品。
是她诠釋為了自己的孤獨,而為自己所做的那一件珠寶。
那是一件純黑色的首飾。
樣式不算複雜,工藝也并不算難,但卻讓她一舉成名,直接成為了首席設計師。
但後來,她的水平雖然一直領先,但卻很少能做出想當時那樣,再讓她一舉成名的作品出來了。
因為,她不能一直依靠她孤獨的情感。
而她很難去做出那種熱烈,歡快色彩的設計作品出來。
但現在,她好像有點懂了。
像是原本拼圖裏缺失掉的那幾塊,現在突然間,就被人給全都補了上去。
回過頭來,江棠重新坐回大學時專業課的課堂。
當年聽不太懂的那些老師的話,現在,她似乎才真的理解了。
“江棠姐姐?”
聽到聲音,江棠這才從回憶裏脫身出來。
她忙回過頭去,朝着聲音傳過來的地方看了一眼。
原來,是一個還挺有名的時尚類的博主,也來到了時裝周的現場。
那位博主的手裏,此時,正舉着一個手機,像是正在給她的粉絲們直播。
認出了這邊的江棠,那位博主忙朝着江棠打了個招呼,問她介不介意入鏡一下她那邊的直播。
江棠當然是不介意的。
随後,她便擡起手來,和鏡頭裏的大家打了個招呼。
直播的彈幕也一瞬間熱鬧了起來。
【哇!是江棠姐姐哎!江棠姐姐好漂亮啊!】
【啊啊啊江棠在這邊的話,那是不是江澈應該也在附近啊?】
【應該是的吧?江澈這麽黏他姐姐。】
【我好像看到江澈了,從那邊朝姐姐這邊趕了過來。】
【姐姐好像一直在看旁邊,差點兒把我們澈澈給忘在原地了!】
【哈哈哈江澈在一旁黑臉,江澈:姐姐怎麽一直在看別人?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江棠姐姐剛剛在看什麽啊?】
【是不是在看那邊的男模特啊?那邊的男模特确實都好帥啊!我也想看!】
無意間瞄到了這幾句彈幕的江棠:“……”
江棠這才發現,她剛剛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在發呆的時候,視線似乎一直都在她身邊的那個男模的身上。
不過,江棠很想解釋一句,她剛剛并不是在看這邊的男模帥好嗎?
她剛剛朝着這邊的男模特看,只是覺得這個模特很适合她做的新款的配飾而已。
江棠剛設計的新一系列的作品,江澈年紀太小了,還撐不起這種感覺。
江棠剛剛在這裏看了一圈,還是覺得她剛剛看的那個模特最合适,所以,江棠很想找到他,給她的新設計拍一組圖,僅此而已。
不過,彈幕上的那句“他好看還是我好看”這句話,總感覺不是江澈,而像是另一個人會問出來的問題。
江棠在一旁默默地想着。
還好,這個“另一個人”現在還遠在國內。
應該不會知道現在的這個狀況。
然而,似是聽到了江棠此時腦中的想法一般。
她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江棠低下頭去一看。
好家夥,正是這個“另一個人”的信息來了。
此時,手機對面的沈溫年給她發來了一張截圖,正是在直播的鏡頭裏,她剛剛盯着那邊的男模特看的圖片。
江棠:“……”
這個點,國內應該已經是大晚上了吧。
你去不睡覺,你看這個幹嘛?
“他好看嗎?”
還沒等江棠說話,對面的沈溫年率先開口問道。
“還不錯。”江棠下意識地答道。
随後,她就看見,對面的沈溫年突然間沉默了。
江棠:“……”
完了,手快了,說錯話了。
于是,趁着上方對面“正在輸入”的時間,江棠趕緊為自己辯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棠:“這是我好不容易才挑到的,很适合我新一系列配飾的模特。”
江棠:“這關系到,我之後新一系列的設計賣得好不好,賺不賺得到錢。”
江棠:“所以,他好不好看,确實還挺重要的好嗎?”
說着,江棠也覺得自己根本沒必要說這麽多話。
于是,她繼續開口,對着對面的沈溫年說道:“要說不說,你其實也還挺适合我接下來要設計的這個風格的。”
“他不來,那要不你來?”江棠問道。
說完這話之後。
江棠突然在腦子裏,想象了一下沈溫年來做她的模特的場景。
本來還沒有什麽實感。
但江棠剛剛在這麽一想之後,她突然發現,沈溫年好像,确實還挺适合的。
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此時,在江棠的腦中,突然出現了,像是之前給自己的洋娃娃換裝一般的場景。
除了江澈之外,要是她還能這麽擺弄沈溫年,倒也确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沈溫年他能同意嗎?
于是,江棠趕緊拿起手機,給對面的沈溫年發了一條信息,說道:“其實,我覺得你很合适。”
“要不要嘗試一下?”江棠問道。
這話一出,對面的沈溫年似是沉默了很久。
“你試試吧?”
“好不好?”
江棠繼續循循善誘道。
最後,在江棠的努力之下,沈溫年大概是在腦中經歷了幾番天人交戰之後,他像是終于妥協了。
于是,對面是沈溫年勉強點頭答應道:“好。”
“那就這麽定了!”江棠趕緊回他道。
說着,江棠突然間就興奮了一下。
此刻,她擁有了可以随意擺弄的模特二號。
一號是江澈。
好了。
現在不管她做出什麽風格的設計,都可以随時就找到人來給她拍了。
時裝周結束的那一天。
原本大家還以為,關于時裝周的熱鬧都已經差不多看完了。
但是突然,就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熱鬧可看。
那就是,之前曾被Z牌迅速撇清過關系的許然,這回又再次發了最後的一波力。
或許是有人指點。
這次,許然不像是之前那樣,戴着Z牌的首飾在舞臺上各種搔首弄姿地擺姿勢了。
而是,穿戴着Z牌普通款的服飾,像是日常生活一般,拍了幾組生活照,随後發了出來。
但每一張照片裏,都多多少少的藏有Z牌的影子。
許然這次的算盤,打得确實還算是不錯的。
這次Z牌的最新一系列,風格和以往有些不同太一樣。
這次的新系列,大概是想要緊跟熱點,Z牌最新的那幾樣配飾,和江棠新一系列的設計一樣,都是有些偏成熟的風格。
而Z牌最近很喜歡的江澈,由于年紀還小,确實還撐不太起這樣的風格來。
所以,許然當即就着想要趁虛而入,看看能不能從江澈那裏,搶到這麽一個大資源來。
所以,許然他這次拍的照片,又是同樣的幾層濾鏡加持的氛圍感。
加上他有意模仿江澈,在濾鏡的處理之下,确實和江澈有了那麽幾分相似的感覺。
而新系列剛剛開始,Z牌确實是也要找藝人開始推廣了。
所以,大家在都期待着,這次Z牌的新的推廣到底會找誰。
是繼續堅持找不太适合這次風格的江澈,還是去找進去拼命地想要舔到這個資源的許然。
【我說許然前幾天怎麽一直靜悄悄的沒有出來作妖,原來是想要直接搞一波大的啊!】
【許然還真的,最近根本安生不了幾天,他就又要出來作妖了。】
【對啊,怎麽又開始蹭起江澈來了!吸江澈的血吸習慣了是不是?江澈都不在同一個公司了都還能繼續來蹭。】
【真的好煩啊!許然到底什麽時候能涼啊!】
【已經涼得差不多了吧?我看他現在粉絲也已經沒有幾個了!】
【但說不定這次要是被他蹭到了個大的,估計那些買股粉紅人粉就又要跑過來了!】
【但是,這可是Z牌哎!許然他能蹭得到嗎?】
【但也說不準啊,我感覺這次的風格确實不是很适合江澈,但Z牌又很喜歡江澈,不知道會不會找個和他像一些的,就像許然那幾張照片裏的那樣……】
然而,很快。
Z牌的宣發組的工作人員,或許确實是沖浪的速度非常之快。
Z牌的微博上,還沒來得及官宣這次新系列的推廣藝人,就突然先官宣了Z牌最新的代言人。
不是普通的推廣。
而是,品牌的代言人。
這下,網上一下子就又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