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保姆的命
客廳的桔梗花香似乎更加濃郁了,就彌漫在空氣中,揮之不去。
林知衍到最後都快哭昏過去了,也不見蔣灼打算放了他,不知道今天是被哪句話惹惱了,一直陸陸續續的到淩晨,蔣灼才睡下。
看着一地狼藉,淩亂不堪的衣服中間躺着一條領帶,就像是垃圾一樣被随手扔掉,已經不能用了。
林知衍心疼的撿起來扔紙簍裏,然後撐着身體一步一步走到衛生間。
昨天折騰到很晚,蔣灼早上還要上班,所以林知衍沒有睡覺,洗完澡之後就去廚房準備早餐了。
蔣灼醒來時,卧室和客廳都已被收拾幹淨,昨晚弄髒的地板擦得锃亮,而林知衍還在廚房忙手忙腳的準備早餐,洗漱間裏,自己要用到的東西被整齊擺成列,
蔣灼平靜的走到床前駐足,看着床上被熨平放好的西裝,不屑嗤笑:“保姆的命,當什麽演員”
還跟他談志向
他給梁言打了個電話:“今天允許林知衍試戲的是哪個劇組”
梁言報了劇名。
蔣灼:“通知投資方撤資。”
“好的,蔣總。”
……
蔣灼出來時,梁言在樓下已經等了很久了,冷秋的風把只穿了西裝的他吹得瑟瑟發抖,兩頰凍得通紅。
看見蔣灼下來,他立刻迎上去:“蔣總,已經把撤資的消息遞給負責人了,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查出來,拒絕林少爺參演的是郭文身邊的一個副導演,沒什麽出名的作品,昨天他還說林少爺演技不好之類的。”
蔣灼沒說話,眼睛一直盯着梁言背後錯落有致的常青樹,悠悠地給自己點煙,半晌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梁言冷的打了個噴嚏,蔣灼緩緩吐了口煙,才開口:“讓他滾。”
“好的。”梁言翻了翻筆記本,說:“蔣總,李安導演說劇組資金超預算,試探我們要不要追加百分之十。”
“給他二十,告訴他,林知衍的事情辦的很好。”
梁言推了一下眼鏡,疑惑問:“蔣總,您想要林少爺待在身邊其實很簡單,以您的身份跟他們公司老總打個招呼就行了,為什麽要……這麽做”
極其複雜的繞個彎。
蔣灼把煙掐滅,說:“太明顯。”
其實慢慢的将林知衍擠壓出娛樂圈也有好處,這樣會使他更加依賴自己。
上了車,梁言坐在副駕駛回過頭問:“對了蔣總,今天下午蔣小姐想見您,還帶來了劉少爺,說是擔心您工作太累,讓劉少爺替——”
“劉開軒”蔣總雙腿疊起,手放在大腿上指尖惬意地摩挲着,他十分矜貴地擡起眼,從屏幕上調出口中人的資料。
“是他,蔣總,劉小姐是奔着蔣家家主的位置來的,其意不善,這次來極有可能對您提一些不利的要求,您看要不要拒絕”
蔣總靠着後座,聽了他的話笑了笑:“一個劉開軒而已,怕他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就算我把家主的位置給他,他也不敢接。”
蔣律自從離婚後就一蹶不振,更無心蔣氏,不過還好蔣灼能力出衆,且更比他爹挑得起大梁,自從大學畢業後,他接手蔣家已經六年多,位置早就做的穩穩當當了,蔣嫚選在他風頭正盛的時候來,本身就不自量力。
更遑論她那個風流成性的兒子。
梁言問:“那您的意思是”
蔣灼:“不用管他們,繼續盯緊林家為主。”
“是,蔣總。”
司機驅動車子,緩緩駛出富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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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衍把廚房和卧室都收拾了一遍,然後接到蔣灼的信息說今晚有酒局,不回來了。
他無奈地緩出一口氣,環視着這偌大的公寓,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顯得極為寂寥,四面的牆壁仿佛是一座冰冷堅固的牢籠,任他怎麽掙紮都沖破不了的枷鎖。
林知衍在想,沒有蔣灼在家可真冷清啊。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趙不能止:朋友送了我兩張百生寺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玩】
【趙不能止:沒戲拍也別在家蹲着了,出來,我在樓下等你。】
蔣灼注意到趙止的微信,穿着拖鞋急急忙忙的就跑下去了,一出電梯,果然在門口看到他,看樣子應該等了一段時間,耳朵都凍紅了。
“你怎麽來了”林知衍也被冷風吹得一哆嗦。
趙止不悅的皺眉:“你沒看微信”
“看了。”
“那你還問。”
“……”
林知衍忍不住打個冷顫,早知道就讓趙止直接上去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凍得跟個孫子似的在下邊,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凍得連一句話都說不穩:“那、我們真的要、去百生寺真的……嘶、很遠。”
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樣子,趙止無語一瞬,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扔給他:“開車幾小時就到了,你這幾天也沒事幹,真想呆家裏長蘑菇快點收拾一下,現在就去。”
“什麽時候回來”
趙止看了一眼腕表,說:“你再耽誤一會就是明天了。”
林知衍立刻小跑進電梯,以最快的速度準備。
趙止是他發小,是當年“假少爺”事件裏唯一一個沒有抛棄自己的朋友,所以在趙止面前,林知衍才會發自內心的松懈下來,一上他的車立馬倒頭就睡,任憑趙止怎麽吐槽都不帶睜眼的。
昨晚蔣灼動作太粗魯,把他折騰的腰都快折了,中間幾次說了什麽話現在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轎車不知道開了多久才到東朝市,林知衍看着車窗上被雨水打濕連成線滑落的水珠,伸手接過趙止遞來的雨傘。
趙止一手撐着傘給一手他打開車門,仰着臉又天忍不住罵道:“草!什麽狗屁天氣,偏偏這個時候下雨待會還怎麽爬山啊,怪不得老陸會把票給我。”
“東朝市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估計下不了多久。”林知衍半張小臉都埋進了圍巾裏,用肩膀撞了撞趙止,“走吧。”
趙止撇嘴又嘟囔幾句,林知衍耐心的哄了一會,他才不情不願的跟着走。
細語淅淅瀝瀝,上山的石階上凹窪的小坑積滿了雨水,山路像一條小蛇一樣蜿蜒盤旋,兩邊樹木草叢茂盛,雨停了之後,膝蓋往下緩緩升起一層白霧,密匝匝的植被藏匿在其中,若隐若現。
林知衍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着,鼻尖充斥着雨天過後的草木泥土味,清新的空氣一下子蕩平了他內心別了許久的郁悶。
“林知衍”
忽然有人喊,他一個不穩左腳踩空,整個人朝一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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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集團位于西都最繁華的地段,總部公司大廈聳立入雲,蔣灼坐在最頂樓的辦公室,房間內陳設及其奢華,就連一只最為普通的杯子也是rledl紅腿手工杯。
蔣灼雙手撐在椅子兩邊的扶手,雙目平靜的凝視前方,他面前擺着一臺電腦,屏幕裏是今天項目的總彙。
“篤篤篤”
梁言敲門。
“進來。”蔣灼關了電腦,順帶把手表也給摘了放在桌子上。
梁言走過去,眼神虛的左右亂飄,他舔了下嘴唇,說:“蔣總,您丢的那枚戒指……我們沒有找到。”
“啧。”蔣灼看着空蕩蕩的左手指節,心想今天也是倒黴,好好的戒指帶在手上都能丢在半路。
那是林知衍表白時送給自己的。
梁言內心一顫,慌忙解釋:“蔣、蔣總,我們的人按照原路線走了好幾遍,确定路上沒有您的戒指,本來是要查沿路監控的,不過戒指太小,就算調出來監控也什麽都看不到。”
“實在抱歉蔣總,不過特助他們還在繼續找,一旦發現立刻彙報。”
“不用了,算不上什麽重要東西,你去找人再制定一款一樣的送來。”蔣灼收回目光,拉開椅子坐下,換了個話題:“林家近期的物資流向的都是哪幾家”
梁言內心松了一口氣,随即打開平板将內容投影到大幕上,逐個給他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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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衍倒下的那一瞬間都做好毀容的打算了,還好被趙止及時扶了一把。
“怎麽了,走個路都不專心,你想摔死嗎”
林知衍扶着他的手臂站穩,“沒有,我剛聽到有人叫我來着。”
趙止當即翻了個白眼:“誰叫你了我怎麽沒聽到你就是在家閑太久,都出現幻聽了,走吧,快到山頂了。”
林知衍被他拽着上去。
奇怪,剛才确實聽到了。
他回頭,疑惑地看了一眼背後空無一人的僻靜山路。
很快他們到了雲喜山山頂,還沒踏進寺廟,最前面立着一扇赤紅雕龍大門,莊嚴肅穆,頂檐下邊放着一塊刻着“入者心誠”的黑底金字的木牌。
林知衍微怔,內心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才進去。
“前面有算卦的,最左邊的寺院往裏走是古玉蘭的生長地,再往前走就是功德箱燒香之類的,你想先去哪”趙止給他講這裏的地圖。
林知衍看了半天,問:“你是不是經常來”
“沒有,跟你是第一次。”
“那為什麽對這裏很熟悉這地圖我都看不懂。”他直起腰背,這石碑上刻着的地圖就像是迷宮一樣,完全看不明白。
趙止嘆氣:“那你跟着我走吧。”
這裏的游客很多,剛才下雨時不顯,剛才天剛晴就烏泱泱的全出來了,林知衍先是被趙止帶着去了古玉蘭那裏,活了五百年确實壯觀,枝繁葉茂。
四處延伸近半個寺院的樹枝上都密密麻麻的挂着紅繩,林知衍去求了兩條轉運符過來也跟着系上。
趙止拿着自己的事業符問:“你怎麽求了兩條一人求一個,多了就不靈了。”
林知衍低頭看着自己手裏一紅一粉類似于香囊設計的小包,黃色的符紙封在裏面,外面還繡了一行“觀音賜福”的黑字。
林知衍舉起來在面前晃了晃,說:“這是我和蔣灼兩個人的。”
他的是姻緣符,蔣灼則是事業符。
“……”
趙止沒說話,把自己的綁上就走了。
他們轉了一圈,雖然這裏游客很多,但也沒有很吵,基本都是看看風景拍拍照就直接走了的,像他們這種很有耐心的少之又少。
等到了最裏面就幾乎沒什麽人了。
林知衍站在寺廟門口,面前立着的是一個警示牌,上面寫:潮天路滑,游客止步。
趙止:“裏面不是開着門的嗎圖标上說這裏是抽簽算命的,說不讓進就不進什麽破牌子!”
趙止無視警示牌,明晃晃的就進去了,林知衍沒攔住,就跟在他後面一路小跑。
裏面确實有人,一個穿着袈裟的和尚,年近半百留着細長的胡須,正在打坐敲着木魚,清脆的響聲回蕩陣陣,
林知衍蹑手蹑腳的進來,跪在跪墊上虔誠的磕了幾個頭,和尚便緩緩睜開眼,将自己身邊的抽簽筒遞過去,示意他随意拿一支。
他照做,抽出一支木簽後遞給和尚。
他看不懂木簽上寫的字,心想可能是佛文之類的。
那和尚垂着眼,手持木簽嘴裏喃喃念着什麽,他聽了很久,最後只分辨出“遂後榮歸”四個字。
和尚五指并攏立在胸前,說:“久雨初晴之椒湯時,萬事消散。”
作者有話說:
趙止和他的戀愛腦發小